薛家破坏了各洞府门派的灵基,南炎洲地脉已坏,灵气愈发稀薄,若不节约着用,修士到了无灵力可用之时,与凡人无异。
而妖族就不必有此烦恼,妖族生就沟通天地,不论灵气是否浓郁,都不会影响他们修炼。
文斐然扫去发间雪花,搓一搓冰冷冻僵的手,道,“薛家不知用的什么法子,将幻雪峰的镇峰之宝七品玉尊幻冰树移到了天阙关凌霄峰。再以这株宝树为阵眼,设了一个大阵。这阵,我们进都进不去。但,这冰雪天气,估计与他们设的大阵有很大关系。”
见文斐然他们并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头,知趣问,“我听文兄的话,这树像是个宝贝。不过,但凡灵树灵花,总要生活在灵气充沛之地。现在南炎洲的灵气欲发稀薄,文兄觉着凌霄峰的灵气如何?”
文斐然摇一摇头,“虽然这阵我不大明白,但,肯定有锁灵的效用,玉尊幻冰树长势极好,阵里面的灵气肯定是丰沛的,就是半丝不往外露。”最后,文斐然气的骂了一句极粗鄙的话。
沈留白道,“破阵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还得另想办法。”
凌雁书道,“我们时间不够。”其实不只是时间,还有灵力,人间界日益枯竭的灵气,已经不适合修士居住了。何况,他们对这个阵法根本不了解。
几人正在商量这不知名的鬼阵要如何破,就见邵千凌欢天喜手舞足蹈的进来,手里还拉着一个,笑道,“你们看看,这是谁来啦?”
知趣放眼一瞧,邵千凌手里,嗯,拽着的,好像,大概,是个叫花子吧。
这破衣烂衫的哟。
文斐然打量了片刻,恍然道,“天机前辈?”
天机道人这模样,当真是给修士抹黑。天机道人此时却顾不上别的,苦着脸,一摸咕噜噜直叫的肚子,先问,“有吃的没?”
知趣心里对这五大派掌门之一的天机道人彻底幻灭了,原本以为卜算天机的,兴许是个老忽悠,像以前水伯的样子。如今看来,还不如老忽悠呢。看这惨样哟。知趣面儿上依旧是笑脸迎人,热情非常,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包冷切牛肉,又有几张烙饼。烙饼微加热后,天机道人大饼裹牛肉一顿狂吃,那模样,还不知道饿了多少天呢。
东西都是知趣在紫金鼎里做的,烙饼的面粉是紫金鼎里的稻谷,就是这牛肉也是从小在紫金鼎里养大的小牛,天机道人本就是修士出身,一吃就吃出了滋味儿,大饼牛肉里的灵气虽然并不及灵食丰沛,比起寻常食物,也强许多。
天机道人吝啬的将食物里的灵气经过肚子储存在空空的丹田里,灵气一入丹田犹如久旱遇甘霖,天机道人随之气度一变,忙与知趣道谢,“多谢道友赠食啦。”现在这时节,甭说这等有灵气的食物,就是寻常的米面也是天价了。
“道长何须客气,我久闻道长大名。”
天机道人摆摆手,填饱肚子后,端起温茶喝一口,道,“总算找到你们了。我接到邵兄的传书,就知事情不妙了。冒死又卜了一卦,果然是大凶之卦,我们天机门,以趋吉避凶闻名于世,战力平平。于是,我令弟子各自散去逃生,就要来找你们。我上次占卜,灵力用去一大半,天机谷地方也偏。走到半路时,天地灵气愈发稀薄,我就觉着不对劲了,就又卜了一卦。结果灵力没了,赶路也用不得术法,好在这贼老天总算长了回眼,让我在城外遇到了邵和尚。”
天机道人先从怀里掏出个金色小锅,对文斐然道,“斐然,给我点灵力吧?”
文斐然指尖儿一点天机道人的小锅,那小锅随之变的脸盆大小,天机道人提醒道,“你们都离我远些,别一会儿打雷连累你们。”
真个奇葩。
知趣与诸人避开数步,天机道人方道,“我从卦象中卜的,南炎洲气数犹在,林将军万不能觉醒朱雀之力,南炎洲是凡世之地,是雀神之血所化,断难禁朱雀神力的。卦象说,将军只需找到南炎洲雀神地宫,便可解冰雪之危。”
“雀神地宫?那是什么?”知趣话刚问出口,就听雪天一声霹雳巨响,天机道人一个哆嗦,正准备用金锅抗天雷,结果,天上却没动静了。
过一时,天机道人哈哈一笑,把金锅从脑袋上摘下来,笑道,“我明白了,林将军为朱雀上神转世。再怎么霹,天雷都不会伤到将军的。所以,老道与将军同处一室,也算沾光啦。”
泄天机还没挨霹,天机道人高兴至极,打算以后大嘴巴泄天机时总拉了林央在身边才好,这比他的抗雷小金锅好用多了。
诸人都在等着听天机道人细说天机呢,就听亲卫来禀:穆将军想见一见你。
214、第二一四章
穆寻只与知趣说了一句话,“具体的话王爷并没有与我说过,不过,王爷多次提到过四方宫。”
四方宫?
这是什么地方?
好在知趣身边还有前开国皇帝水伯,知趣与水伯一请教,水伯道,“四方宫啊,那是祭祀祖先的宫殿。每年年头年尾都会在四方宫祭祀……嗯,祖先。”
其实,如今四方宫灵位上最大的祖先就是水伯了。
别人做皇帝,哪怕是始皇帝也能把自己爹、爷爷、老爷爷的追封成皇帝。水伯却是没这个命,他自小就入了丐帮,唱莲花落的主儿,爹娘祖宗是谁都不知道。
就是穆这个姓氏,也是随便取的。当年水伯在丐帮小有地位时,琢磨着自己得有个威风的名子才好管理手下的丐帮弟子。恰好他升职那天喝多了,又一门心思绞尽脑汁的在给自己想个威风名子,因水伯自小也没念过书,这事儿可愁的他脑门疼。大概是想名子想的太入神了,刚刚升职的丐帮小管事一脑袋撞在了大树上,脑门儿撞个大青包,水伯一警醒,就姓了穆。
穆,通木。
木,在水伯心里就是那棵撞他一大青包的大树。
所以,因为出身的缘故,水伯登基后也没个祖先好追封来做皇帝。
其实在水伯看来,有没有祖宗有甚要紧,他的天下又不是祖宗给的。偏偏做了皇帝后,凡事不能自专,还有一帮子礼部官员在他耳朵边跟苍蝇似的嗡嗡嗡的叫他早定祖宗。堂堂皇帝,怎能没个来历,这关系到将来史书的编纂呢。
水伯灵机一动,便叫人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弄了块大大的灵牌,那块灵牌之大,据水伯对知趣说,反正能从供桌直通四方宫的房梁屋脊。
在那块巨型灵牌上,水伯用自己的蹩脚字大书两字:天地。
然后,水伯自己跟史官说的,他是天生地养,故此就供奉天地为祖。至于他的来历,水伯又跟史官讲了一个神话故事,解了史家编纂史书的为难。
故事是这样的:
据说是在一个茫茫雨夜,电闪雷鸣,天地震动,一条公龙与一条母龙生下了他。他的龙爹龙娘,因为还有自己的差使,就先回水晶宫了。而他,东穆国的开国天子,因秉持天命而生,故此要留在世间走一遭。
这样一来,爹娘出身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更荒谬的是,史书上,就是这样记载的。
知趣不过是问一问水伯有关四方宫的事,水伯恨不能把他的开国史都给知趣普及一遍。知趣顺便叫水伯一道去听听天机道人说天机。
水伯就跟着知趣一道去了。
天机道人此时已经泡了个热水澡,换了新衣,重梳长发,笑眯眯的坐在椅子里捏着几枚瓜子磕瓜子。知趣乍一看,真没敢认。
俄的乖乖。
这眉目清颖,这灵动天成,这慧黠可人的娃娃脸哟,哪怕天机道人正在没形象的边磕瓜子边与邵千凌、文斐然满嘴鬼扯,也让人觉着少年机伶可爱,而不是八婆猥琐。
相貌太加分了。
天机道人见知趣与水伯进来,轻扫水伯一眼,起身道,“陛下怎么尚停留在凡世?”
水伯摆手一笑,“说来话长。我记得以前的天机道长是一把长胡子的模样哪?天机谷换人啦?”
天机道人性情非常活泼,笑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没几把胡子怕被人小瞧。我现在灵力不济,变不出胡子啦。”
天机道人还很热情,同邵千凌、文斐然等介绍水伯,“陛下前世是东穆国的开国太祖皇帝,说来,上次辅助陛下开国,千凌,咱们与陛下也算是老相识了。”
邵千凌完全不知水伯的来历,此时听天机道人一说,诸人重新见过,倒添了几分热络。
其实,知趣早对文斐然、沈留白提及过水伯的来历。只是知趣未料到两个皆是信人,并没有往外传,尤其文斐然,连自己的师父都没说,品性一流。
这时候,最别扭的就是穆流年了。
水伯当年无爹无娘无兄弟姐妹,开国之后,至现在宗室里,所有姓穆的子孙,其实都是水伯的子孙了。
穆流年突然见着了老祖宗,这感觉……
好在,穆流年是个极大方的人,她起身对水伯行一礼,就又坐回了原位。什么祖宗不祖宗的,早多少年过去了。何况水伯只是她祖宗的转世,现在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再说了,就是祖宗也无法阻止现在的形势了吧。
见人到齐了,天机道人这才开始说他的天机。现在他更不怕雷霹了,前后两代天命帝王都在他身边呢,吼吼吼,终于能痛快的说话啦。
天机道人道,“我们天机门的传承便是洞观天机,故此,对一些事知道的比较清楚。”
“薛家人掳夺各派灵气之事,我听邵和尚说了,若是南炎洲的气脉这样容易被破坏,南炎洲早就不存在了。”说到专业问题,天机道人脸色郑重至极,不过配着他那张娃娃脸,怎么看都有些装相。天机道人道,“传说,南炎洲开始不过是一片没有灵气的荒土,草木不生。是朱雀上神用上神之血洒在这片土地上,自此,这块土地就有了灵气,开始有了生灵。我们所居洞府门派,更是灵气丰沛之地,其实地下灵脉,便是上神之血所化。”
“薛家夺山脉灵气,其实并没有动摇灵脉的根本。”天机道人叹,“其实叫我说,我们修道中人,百年苦修俱为仙道。想一想,仙在哪儿呢?仙就在天上。逆天而为,就是逆仙而为,这样,又如何能成仙?薛白云也忒不讲究了。”
文斐然不禁问,“前辈,那朱雀地宫又是怎么一回事?”
天机道人将手一摊,无奈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从没听说过朱雀上神地宫的传说,不过,我卦象上又显示着的确有这个地方,而且,卦象上直指,转机就在朱雀上神的地宫所在。”
“我冒死又问了一卦,就是想知道朱雀地宫的方位,卦象直指帝都。”天机道人话音一落,天上又响了个旱雷,却没砸下来。天机道人粉嫩嫩的唇角一翘,得意之情写上眼角眉梢,衬着他的小娃娃脸,别提多可爱了。
水伯忽然道,“是不是那个地方?”
“以前我在朱雀台登基时,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水伯咂巴了下嘴,“反正在万民朝拜之时,我心里就觉着,我的确是天命之身。连春秋都说我那会儿,霸气十足。”
知趣提醒他道,“阿伯,你先等会儿再自夸,说正事。朱雀地宫!朱雀地宫!”还春秋呢。哼,春秋把你的龙息都夺走啦!真不知当时怎么色令智昏做的皇帝,这点心眼儿都没有!听到水伯提春秋二字,知趣就是一肚子的腹诽。
水伯灵机一动,问,“知趣,你说,朱雀地宫会不会在朱雀台下面?”
知趣目瞪口呆,直觉的反对,“不太可能吧,这也忒简单了。”
水伯将手一摆,却不认同知趣的话,道,“你不知道,虽然大地上皇朝更迭无数,但是,那朱雀台却是自来有之了。当初,皇城并不在朱雀台的位置,这事儿,跟上陈国开国陈太祖皇帝还有些关连。陈太祖比较倒霉,他攻进帝都城时,姜国末帝一把火把自己的皇城烧了。后来,陈太祖进了帝都,没地儿住,只得另建皇城。这么着,陈太祖命人另画的皇城图,另行择址,建的现在的皇城。在陈太祖建皇城时,将朱雀台圈进了皇城。”
“朱雀台的历史,就更久远了。要具体有多远,我就不太在行了,但是,就我知道的,不论哪个朝代,所有的皇帝都是在朱雀台上登基的。”水伯道,“你们没做过皇帝,登基时,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水伯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与众不同的感觉,又道,“但是,在别的地方,哪怕我在重炎宫,坐在龙椅上,跟在朱雀台的滋味儿,也不一样。而且,我每年都会往朱雀台祭天。”
经水伯这样一说,倒也有些道理。
水伯大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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