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辰眯着眼睛颇为危险的看着祁虎。
祁虎觉的自己连尾巴毛都是麻麻的,仿佛已经立了起来,耷拉着耳朵道:“是。”
果不其然,那疑似孔雀的猴子立刻进入了狂暴状态。
抖着手指一颠一颠的点着祁虎,一脸恨其不争的道:“祁虎,祁虎!”两声祁虎一声比一声大,打又舍不得,只能愤然的在原地打圈。
祁虎随着自己的名字,脖子越缩越紧。
“连小陵子都抓不住,你这影卫队长白干了,要不要我找个娘们儿给你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原先的南域王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气定神闲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如今……祁虎一想到都浑身要不好了。
白季辰在那横眉冷对,祁虎闷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咱家猴子很帅,咱家猴子很聪明,咱家是猴子里的孔雀,孔雀里的猴子。
“说话呀!”
原本都要看见自家娘子挥着小手帕跟自己招手了,结果被祁虎的一句话击了个粉碎。再看着他那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白季辰心头的火噌噌往上冒。
祁虎一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嚼,又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结果说出来气势依旧矮了三分,喏喏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主子说过,夫人找不回来就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再说……小陵子抓不到说明主子教导有方,那夫人也就更安全了。”
白季辰:“……”
他没想到,这该死的祁虎竟然开始学会顶嘴,太不要脸了。
“你,你……”你了半天,白季辰觉的自己的舌头就跟打结了一般。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自己噎个半死。
看到主子吃瘪,祁虎隐隐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欣喜躁动,这几个月他可被主子调侃惨了。
不过祁虎很明智的继续装面瘫,不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开玩笑,被主子知道了他这影卫队长就真别干了,直接拿条链子把自己栓门口看门算了。
白季辰也懒的跟他打哈哈,对于刚刚自己的失态有些恼怒。
一屁股坐回到石凳上,揉着眉心自我调整。
似乎也是在重生之后,自己的脾气就不太一样了,心里的那股火有时候根本收不住。
对于原先那个白季辰,他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从陈冕那里多多少少也听来一些。
放荡不羁,蛮横易怒。好在性子直爽,从根上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
其实这种人在他眼里就是“幼稚”的代名词,可现如今自己被这性格多少有些影响了。
虽然在外人面前可以装,但面对自己人放松警惕的时候,这种弊端很容易暴露出来。
只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出现,而且也没影响到正经事,所以之前白季辰不怎么在意。
可如今这种人前人后两张皮,无时无刻不在扮演着一个人的感觉让他越来越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季辰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猛然间一张熟悉了面孔划过脑海,对了,是锦萱,孟锦萱。
初见时温婉可人,但随着了解的深入,孟锦萱简直就是一个多面能手。
贤淑,可爱,机敏,神经,装疯卖傻各种各样的表现就那么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回放。
“别叫我锦萱,老娘有名有姓,顾思田,我只有一个名字,顾思田,从来就不是你的什么狗屁孟锦萱。”
这句话不停的在耳边碎碎念着,白季辰摇摇头自嘲的笑笑。
哪有那么巧合,看来是自己的经历让自己变的有些神经兮兮的了。
白季辰面色阴晴不定,祁虎有些担心,是不是刚刚自己说的话真惹恼了主子。
“大人……”祁虎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紧张的后脖颈梗的跟块木头一样。
白季辰“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似是自语般的幽幽开口到:“祁虎,往后若我收不住脾气,你记得提醒着我点。”
祁虎踟蹰了一番,他听出主子口气中的无奈,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是。”
卫陵在外面游荡了五六天,一回来便跟顾思田钻进了小黑屋密谋,将一脸哀怨的柳枝儿关到门外。
“查清楚了?”顾思田将茶壶递了过去,卫陵顺手接过,许是渴急了咕咚咕咚的喝半壶。
顾思田看着直皱眉:“你刚从火焰山回来?渴成这样。”
卫陵用袖子草草的抹了抹嘴,深喘了几口气道:“我跑了趟荆州,南域王府那边出事了。”
第五十二章 枝儿啊!
更新时间2014…10…29 21:12:28 字数:2292
“出什么事了?”卫陵的话让顾思田心头一紧,硕大的南域王府已经成了空宅,还能出什么事。
卫陵看着顾思田疑惑的目光顿了顿道:“护国公府请旨要走了南域王府,据说……”
“据说什么?”
“据说要拆掉重建为护国公府。”卫陵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顾思田。
“什么?”果然顾思田当下便急了:“拆掉?他说拆掉就拆掉?他们可知这南域王府是花了多心思和银子建起来的。”
这南域王府从周瑜文的父辈开始着手建造,整整十年的心血,曾是荆州至高的存在。
它的雕梁画栋,碧瓦朱甍;它的层台累榭,飞阁流丹;它的玉楼金殿,金铺屈曲都曾被人们侃侃而谈。
燕人有言,天子虽贵,不识南域王之富。
周瑜文从小在那里长大,而且也不止一次的说过有多喜欢这处宅子。
如今他人已经死了,只剩下了这南域王府一个念想。现在说拆就拆,顾思田心中拧了劲儿的难受。
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顾思田脑中忽然冒出一句话“怎么说也是孩子他爹的家啊。”
不管护国公要不要住,至少别拆,能留下来也好。
“知不知道具体是谁接手南域王府?”顾思田看着卫陵。
卫陵一身劲装,宽肩窄臀,常年练武让他的身材十分硬朗且匀称。
此刻他挺了一下腰背,从束带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顾思田。
顾思田伸手捏着纸条边缘却没有抽出,看着卫陵欲言又止的眼神道:“是白季辰对不对。”
卫陵率先松手,无声的点了点头。
展开纸条,果然是白季辰的生平。
这个人的生平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骄奢**,纸醉金迷,而且毫无上进之心。
唯一称得上可圈可点的就是对朋友仗义,但他的朋友却全都是些市井流寇之辈。
如今被迫入了仕途,恐怕也是被白家长辈抓壮丁的结果。
卫陵情商不高但不代表他智商低,纸里不仅些了白季辰的生平,还将整个白家查了个底儿掉。
由于白家以前只是小小的左都御史,所以这种人家的情况往往好查的很。
但也仅限于白家升官之前,自从白崇当上护国公之后,白家内部私/密的事情也就没那么好查了。
白崇,白家三子,白家长女,包括嫡母庶母甚至老祖宗的身家都列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白季辰同两位张兄之间的勾勾连连,果然这深宅大院的都不太平。
这其中白仲辰的消息引起了顾思田的注意。
有自己老爹做靠山,他的生意做的可谓是风生水起。
白家要南域王府做什么?如果是住的话,以南域王府的辉宏,完全没必要拆掉重建。
为什么要拆?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顾思田心头,像跟刺一样时不时的戳她一下。
她忽然间想起,当初逃离荆州的时候从赵博文嘴里打听来的事情。
朝廷之所以抓着南域王外逃家眷不放,为的就是那剩下的财产。
这么说的话,当初抄王府的时候,周瑜文的家产并没有全部上缴,至少有一部分被藏匿了起来。
可这部分如今又在谁的手里?白家推到南域王府为的是不是这个?
顾思田是真心想保住南域王府,可以如今的身份和立场,拿什么出来跟护国公对着干?
如果贸贸然的掺入其中,到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陵,准备一下,跟我去趟宁州。”现如今只能找徐竹山碰碰运气了。
刚安稳了没几天,顾思田又要上路,这让卫陵都要对她口诛笔伐了。
看着顾思田那气血两亏的面色,卫陵准备开口阻止,却被忽然冲进来的柳枝儿打断。
“不能去!”柳枝儿一进门就急赤白脸的叫嚷:“自从来了宁州姐,你就一直没消停过。之前就动了胎气,再这么折腾下去,这孩子还要不要了。我不管,反正你好好在家养着,哪都别去。”
柳枝儿鼓着腮帮子堵在门口,一派言出必行的架势。
卫陵早知道她在门口偷听,所以没有表示。但顾思田却被她吓了一跳。
“你个死丫头,我这孩子颠不掉也得给你吓掉了。什么时候把你那毛躁的毛病改改,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顾思田拍着胸口,被她那一吓,小心脏如今还扑通扑通的。
柳枝儿显然是真不高兴了,原本圆睁的大眼睛此刻迅速泛了红。
“你们这些日子天天在外面忙,回来也是钻到屋里嘀嘀咕咕的。家里就我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我不管,这次你们哪也不许去。”
柳枝儿的话音越来越低,哽咽之声越听越委屈,终究没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
原本还怀着调侃心情的顾思田一下子愣了,看着掉着大滴眼泪,却硬抿着唇不出声的柳枝儿。心里那种愧疚疼惜之情一下子从心底涌了上来——原来这丫头是寂寞了。
如今想想,离她家人被杀,亲朋被屠才过去仅仅一个月。
大人都不可能这么快调整好心态,更何况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过了今年她才刚满十四。
柳枝儿是懂事的,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强装镇定的表现自己。
小丫头平日里谈笑自如,这让如今焦头烂额的顾思田放松了警惕,完全忽略了柳枝儿心底那依旧在滴血的伤疤。
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不是连哄带诈的骗她带自己上曲县。那么现在的柳枝儿也许正坐在温暖的家中陪伴着父母,怀中还抱着刚出生的弟弟。
所有的温馨都被自己全部击碎,可柳枝儿却没有一句怨言。
就像柳大叔说的“咱乡下人图的就是心安理得”。为图心安为报恩德,哪怕付出生命也无怨无悔。
她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她欠柳家的欠柳枝儿的,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伸手将柳枝儿揽入怀中,顾思田红着眼眶用下巴蹭着柳枝儿的头顶。
“枝儿啊。”似一声长叹,顾思田幽幽开口:“姐对不起你。”
一句话揉开了柳枝儿自以为坚强的外壳,汹涌的情绪如泄了洪的潮水般一下子涌了出来。
在那种失去至亲的切肤之痛过去一个月后,柳枝儿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嘶力竭的嚎啕之声撕扯着所有人的心肺,嘴里还不时的喊着:“爹,娘”更是让人如若剜心。
卫陵默默的坐在一旁,紧咬的牙关让腮帮子僵硬的隆起,一手扣着桌边,那力度似要将其捏碎一般。
他第一次知道,当一个人的情绪达到极致的时候,那种影响力是惊人的。
第五十三章 顾“神厨”
更新时间2014…10…30 21:12:13 字数:2298
声嘶力竭的半个时辰,从嚎啕到低泣再到哽咽。逐渐被安抚的柳枝儿终于在宣泄完之后睡了过去。
卫陵抱着她,顾思田跟在身后,两人将柳枝儿送回房间安顿。
这是顾思田第一次注意柳枝儿的房间,一床一桌一凳,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陈设。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丝毫不像这个年纪女孩儿该有的俏皮。
这才是柳枝儿的内心,刻板到没有颜色,没有快乐。
顾思田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迟迟不动。
她眼睛有些红肿,但跟柳枝儿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顾思田都怀疑明日柳枝儿还能不能睁开眼睛了。
顺手将柳枝儿散落在额边的发丝归拢到耳后,轻抚着还带着些潮红的稚嫩面颊,顾思田心疼到无以复加。
“卫陵,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让一个未满十四岁的孩子面对血腥,强迫其坚强,这种事情未免太过残忍。
而他们又都为了一己之私忽略了她太多的情绪。
顾思田声音很轻柔,卫陵只是静默,就连呼吸声都轻到察觉不出,这句话更像是她的自语。
柳枝儿情绪的爆发让顾思田扪心反思了一番,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她始终都处在被动的局势下。
被动的接受周瑜文的死,被动的带着孩子四处流亡,被动的来收拾绵城这个烂摊子,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南域王府被毁。
她忽略了身边的人,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有的时候甚至忘记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
目前的生活简直可以用一团乱麻来形容,那蝴蝶结打了一个又一个。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