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颓废不堪的小王爷,哪里还是那个风姿绰约的小王爷?她一筹莫展的重重叹息,直接动手将他拖上了床榻。他像木偶一般任人摆布,视线毫无焦距,目空一切。
她直起身子缓缓道:“你可能忘记了,我没有记忆,怎么会记得三年前到底发生看什么事情?除非我恢复了记忆。”
他眸子动了动,语气并没有一丝温柔,“那你快恢复记忆。”
宋沉香愣愣的看着他,这不是她想恢复就能够恢复的了的。她心里还有一堆秘密等着她慢慢去解,她沉默半刻道:“既然老天如此安排,总会有它的道理。你这几天什么也不要想,好好在府上休息休息。我要去进宫了。”
苏陌言起身问道:“你去找苏锦阳?”
她点点头。
苏陌言轻咳几声,掀开被子要下床。她神色一紧,有些恼怒,“你又闹什么?”
他伸手阻止,“你一个去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一起。”
宋沉香挑眉一笑,“他又不会把我吃掉,你紧张什么?还是怕他再说什么话来伤我?放心好了,大不了我不搭理他就是了。再说宫里那么多人,他还能欺负我不成?”
苏陌言看了看她,她摆摆手,“你好好休息,我可不想看再宋宁婧那哭哭啼啼的样子,神烦。”
苏陌言蹙眉,“是她求你来的?”
宋沉香回头瞪他一眼,“以你我的交情,我还需要她来求着我?”
苏陌言不作声,看着她离开房间后,他才躺了下来。宋沉香到来对他来说就是一副良药。哪怕她不是宋沉香,可当年和他一起玩耍的人就是她。
他对宋沉香仍然抱有一线希望。
木玺焦急的来回走动,看到她归来的身影,沉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上前道:“您回来了。小王爷情况可好?”
宋沉香上了马车,“死不了。我们进宫吧。”
“好嘞。”木玺坐上马车,笑嘻嘻的赶往宫门口。
锦阳宫似乎这几日才有了生机。四下的花草枯萎后又重新发出嫩芽,虽然是在深秋的季节,但只要用心去栽培,再恶劣的气候,总能有重生的机会。
就像苏锦阳。
他以为这一生会老死宫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起死回生。现如今,他是皇上唯一的皇子,将来的皇帝。这件事情,他用了好几日的时间才将它慢慢消化掉。他的野心其实没有那么大,他不过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能够站起来行走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宋沉香走到他身后时,他正盯着盆里从新发芽的花草。他们的生命力如此顽强,他怎么能脆弱?
“我既然有能力绊倒太子,定然也有能够撂倒你。既然是盟友,我希望你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都要有分寸。否则,我手里的银针,可不是那么好施的。”
苏锦阳听到脚步就知道她已经来了,他勾唇笑了笑,“你可真是有趣。我本就无意参与这皇位之争,是你强硬将我拉进来,如今却说这么一番话来吓唬我,你对我也真够狠心的。”
苏锦阳转过轮椅,面带微笑的看着她,“我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那时候你对我……”
宋沉香面色一变,关于之前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听。她打断他话,“开始吧。”
苏锦阳愣了愣,看着她大步走过来,推着自己朝着厅堂而去,他垂下眸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她不愿意提起以前,是为了维护楚凌殊吗?以前他们三人可以称的上是两小无猜,就算一个人没了记忆,可她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本性才是最纯粹的,这份纯真的个性和之前的个性完全相吻合。哪怕她不叫宋沉香,可她也还是她。
“你叫什么名字?”
宋沉香拿银针的手微微一顿,蹲下身子道:“宋沉香。”
☆、第八十七章/
苏锦阳勾唇一笑,“这不是你的真名,真正的宋沉香已经死了对吗?”
“我叫什么没那么重要。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我还是我就够了。”
苏锦阳突然笑出声,“好一个‘我还是我就够了’,我可以说,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就是你,不过是顶着宋沉香的名字活着而已,对吗?”
宋沉香讥笑两声,手下的力道有些重,但是他却纹丝不动,眉头不皱。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还不是什么也改变不了?”宋沉香斜了他一眼,冷道:“以前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听,也麻烦你不要再提。我是没有记忆的人,往事重提对你来说难道不是种折磨?你还是想想你的腿,想想以后这路该如何走。”
苏锦阳眸子幽幽的沉了下来,因为她成功的说到了自己的痛处。他希望的,不是生在这牢笼一样的皇宫里而是远离朝野,入住深山,闲云野鹤,四海游龙。可就是因为他这条腿,毁掉了他一生。
宋沉香抽出最后一根银针,直起身子道:“你动一动腿,看看有没有知觉?”
苏锦阳微微一动,像个孩子一样高兴道:“有了有了,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的医术这么高明?”
宋沉香刚想笑,可听到他话生生将浮出的笑容敛了下去,她转身收起了银针,一边包一边说:“皇上这几日来有来过?”
苏锦阳扶着腿,笑容不曾减去,“当然有,对我嘘寒问暖,呵护备至,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以前他总是若即若离,对母妃也不好,那时候我常常在想,若没有生在帝王家该是多好。”
宋沉香并没有作声。身在帝王之家,并不是他的错。
“以前我曾想过你若没有喜欢的人,我就向父皇请命,纳你为妃,可来我看着你和陌言两情相悦,我便收起心中所想。他比我洒脱,比我活的滋润。而我迟早会陷入皇位之争,大概是早就预料会有这么一劫,所以生生将对你的思念给压了下去。”
宋沉香平淡的扫了他一眼,不管他说的真假这都不是她在意的事情了。他似乎意犹未尽,一个人也可以说的如此起劲儿,完全没有考虑道宋沉香不想继续听的感受。
“那天,你突然造访,才将我心底压制多年的秘密重新挖掘出来。我出事没多久,你好像就离开了……”
“我曾经和苏陌言说过,人不能一味停留在以前,凡事都要向前看。沉迷在过去,这叫自欺欺人。今日就到这里,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
她收起了东西,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苏锦阳喊道。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你真心喜欢他吗?”这几日,他都在思索这个问题,今日总算大胆的问了出来。
“比金子还真,你好好休息,我隔日再来看你。”她打开房门,眼前豁然一亮。
木玺看她走出来,忙起身上去跟在她身后朝着宫外走去。
宫门口,墨衣男子来回走动,时不时看向紧闭的宫门,随后宫门打开,他瞧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面色稍急。
“主子。”魏子俊瞥了一旁的木玺。
宋沉香走在前面,“无碍。”
魏子俊道:“吟诗可能是南源皇室的人,属下接到消息,这几日她都和南源皇室的人有着来往。”
“消息可靠?”
“非常可靠。”他回道。
宋沉香蹙眉,南源皇室的人潜伏在将军府这是想要做什么?而且还是她的院子,监视她?她上了马车,魏子俊跟着上去,沉默片刻后才道:“离歌受伤了。”
宋沉香猛然抬头,他轻道:“是剑阁的人伤的。属下当时也在追查剑阁的事情,遇到了一群人围攻离歌,那时候他已经身受重伤。属下怕他伤势太重,只能逃命要紧,并没有继续追查。”
“离歌人呢?”宋沉香焦急问道。
“属下将他安置在风月楼,随后就来见您了。”
宋沉香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他笑了笑:“属下没事。”
宋沉香嗯了一声,吩咐了木玺朝风月楼而去。魏子俊将她带入了房间,看着的离歌面色苍白,身上多处被剑刺伤。她上前为他把脉,寒着脸咬咬牙,“剑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铲平了。”
“是。”
宋沉香你扭头对着木玺道:“你去睿王府通知凌殊世子,让他来风月楼一趟。”
木玺听后应了一声,匆匆往睿王府跑去。
“最近一段时间,离歌怕是不能在动用内力了。好在楚凌殊已经恢复了武功,要不然可就危险了。”她写好方子给了下人,拿去熬药,又派人将他身子清洗了一遍上了药后,楚凌殊才过来。
宋沉香叹息的看着他,“内力大损,看来剑阁这次下了血本,上次离歌一人灭了他们二十多人,这次八成是来报仇的。”
楚凌殊走过去为他把了脉一脸平静的看向她,“看来剑阁是想从江湖消失了。”
宋沉香拍拍他肩膀,“我已经下令,铲平剑阁。”
“先等等,总要查出剑阁背后的人,或许就在你我中间呢?切不可掉以轻心。”
宋沉香摇,“我心里有数,八成是她没错了。铲平了剑阁就当送他们一份大礼。子俊,有没有把握?”
魏子俊迟疑片刻,看了楚凌殊上前道:“若是凌殊世子手下的人和咱们手下的人马相融合,那么取胜的机会就更大了。”
宋沉香含笑看着楚凌殊,只听他缓缓道:“你我本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他从怀里掏出兵符,递给魏子俊,“这个你不可能不知道,是时候该出面了。”
魏子俊诧异的看着他,随后激动的笑道:“我以为它在主子身上,原来它在世子身上。”
宋沉香幽幽的看着他手上那红色的兵符,聆阁的标志兵符。聆阁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门派,自三年前被解散,便从消失了一样。如今还能调集多少人马?
楚凌殊回头看着她,“你可认得它?”
宋沉香点点头,“有所耳闻。能够唯我们所用,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她是你的,现在还给你了。”楚凌殊笑了笑,“聆阁的那些人,没有兵符或者不见你这阁主是不会出来办事的。这三年来他们唯我所用,天南地北也没能将你找到。看来你要好好整顿了。”
☆、第八十八章 /
她波澜不惊的看了红色的兵符,对于楚凌殊说的话,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她微笑着点点头,“你给我这么大的一份礼,要我怎么答谢你?”
楚凌殊扭头看着她,含笑思索片刻,“那就用一生来回报。”
宋沉香嗔了他一眼,抬眸看向魏子俊,“你去忙吧。”
魏子俊出去后,楚凌殊转身看着的离歌,叹息道:“就让离歌在风月楼好生休息吧。你进宫给二皇子诊治病情了,情况如何?”
宋沉香坐下来,倒了两杯水,看着他坐下来后将水杯搁在他面前。
“今天有了点知觉,离开轮椅怕是还要一段时日。”宋沉香看向他,“朝堂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凌殊吹了茶水抿了一口,不紧不慢,“两极分化虽然严重,但是拥护二皇子的人日益见多。皇上这么明显的做法,大家再不支持二皇子,怎么说的过去?你爹和我爹连带苏王都支持二皇子,文丞相在朝堂上可谓吹胡子瞪眼。”
宋沉香低头一笑。皇上看似对二皇子不闻不问,将他禁足在锦阳宫,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都说锦阳宫是第二个冷宫,苏锦阳过的日子比冷宫好多了。有哪个冷宫的宫殿里陈列的宝物一堆,再说苏锦阳身上的袍子,并不比太子苏昱泽的差。
废太子这一步是皇上早就想的,就差一个契机而已。皇宫是什么地方?大内高手如云,她就是武功再好,也总会被发现。皇上又怎么会不知道?
“文贵妃一朝得权,文丞相怎么也想不到皇上会重新宠溺二皇子。这一步棋走错,估计懊恼死了。”
楚凌殊点点头,两人很默契的坐着喝了一杯茶水。才听到外面云倾华的声音,她瞥了一眼房门,瞧着楚凌殊有些头疼的扶额,仰起眉梢,“她粘你很紧呢。”
楚凌殊眸子一沉,起身道:“她为客,我为东道主,总不能怠慢。你这味吃的……”
宋沉香撇撇嘴巴,仰头喝了茶水,叹息的走过去拉开了房门,倚靠在门口看着云倾华。
云倾华女扮男装出现在她面前,翩翩公子清秀隽美。
“喂,你这个女人,怎天都在忙什么?本王子找你几次都不在府上。”云倾华大步走过去,看到了楚凌殊诧异指着她,“你们……”
宋沉香打开她手指,转身进了屋子,看待的人诧异的上前,“这个冷木头怎么变成这样子?才几日不见怎么折腾成这个模样了?”
楚凌殊和宋沉香一个房间,她误以为两人。可看到重伤昏迷的离歌,心里猛然一颤。
“被剑阁人所伤。”宋沉香见到的解释,“估是报仇的。”
云倾华叹息的摇,多少有些心疼,“其实这木头虽然木讷了点,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