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向文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他要把这一情况尽快报告给支队领导。张华云,看样子你的屠刀终于还是要举起来了。
刘胜继续汇报着:
“昨天开始,张华云所部突然换了个面孔似的,偃旗息鼓,当官的逛街喝茶,当兵的也松散了下来,行动很是反常。”
不是个好兆头。
是不是大战前夕,有意放松独立支队的警惕和注意力呢?
“这个情报很有价值,你们派人继续盯着那里,我会请我们的“狼毒花”
密切关注,有事随时向我汇报。”乔向文接口道。
“狼毒花”是张华云师一团的一名参谋,由乔向文亲自策反,为独立支队秘密工作,先后为独立支队提供了许多重要情报。
为保护他的安全,除了乔向文,部里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白兵,说说你的想法。”乔向文继续点将。
部里每一位同志他都了如指掌,家庭,性格,年龄。,甚至生日他都能随时报得出。
白兵属于那种不善言谈,但做事果断,嫉恶如仇的山东汉子,当初来支队锄奸科时把他带过来,就是看中他的这种素质。
记得听说要来锄奸科,开始白兵还很不愿意,一个劲跟政治部表态,要求留在一线,继续当他的班长。
但是,很快,在这个新团队中,他就对新岗位发生了强烈的兴趣,崇高的使命,艰巨的任务,正面战斗浴血奋战,隐蔽战线锄奸反特。
同样的出生入死,不一样的惊心动魄。
现在,白兵已经成为乔向文的得力干将,凡有重大锄奸任务他必亲自执行,因为习惯用刀子解决问题,得了个外号“白一刀”。
“我觉得,对付张忠孝这样的中统特务,我们是不是可以改变以往的做法,主动出击,刚才大家说的24小时盯梢当然可以,这也是一种有效的手段,但是张忠孝此行负有特殊使命,他的公开身份又是记者,活动范围很可能非常之大,防不胜防,而且一旦被他发现了我们的人员,他很有可能倒打一耙,说我们对采访团进行盯梢跟踪,这名声也不太好!”
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
换一个角度看问题,这就是社会部一些骨干与众不同的地方。
也正是有了这样勤于思考、对革命赤胆忠心的战友的帮助,乔向文和社会部的工作才如此红火出色。
乔向文点点头,觉得白兵的想法很有建设性。
“怎么个主动出击法呢?”
吴琴听得入神,情不自禁地插着话。
“具体我还没想出来,我是考虑,他能化装侦察打进来,我们有没有办法化装杀进去呢?”白兵开始吸烟,停止了自己的发言。
大家仿佛一下子被点燃了兴奋点,围绕这个点子,开始了新一轮的热烈讨论。
乔向文一边听着他们讨论,一边抽着烟,陷入了思考。
张忠孝来者不善,作为中统的高级特派员,一定承担重要的任务,目前看来极有可能与张华云狼狈为奸,遥相呼应。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着破坏我抗日根据地。
他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他的手里掌握着中统在附近地区的哪些机构和人员名单呢?
他会给他们布置怎么样的下一步工作?
任务再困难,但必须完成!。
突然,吴琴扑哧笑了出来,众人看着她。
社会部的小百灵,干起工作来不要命的上海美女,莫非是想出了出奇制胜得招数。
*中统特务堂而皇之地来到根据地,收获了一批情报,社会部又会如何出招呢,江湖明天道来!*()
第二十四章中统高级特工
第二十四章中统高级特工
就在大家把眼睛朝向小百灵的时候,她却把头转向他,一指他的杯子。
大家看过去,跟着大笑起来。
原来,考虑问题入了神,不知不觉中乔向文把茶杯当成了烟灰缸,烟灰不知不觉都被弹进了水杯里。
本来碧绿的茶水,变得浑浊不堪。
还是女孩子麻利,吴琴马上站起身,拿过部长的杯子走出门倒掉,然后用水冲了一冲,重新为他泡好了一杯茶。
乔向文道了声谢,看着吴琴一连串的动作中,若有所思。
吴琴被他一直盯着,红了脸,乔向文突然反应了过来,收回目光。
几个人大笑了起来开玩笑,
“头一次看到吴琴脸红。”
“吴琴,幸福啊,乔部长都看了你那么久。”
“小百灵,部长看你那么久,你也对着他看看!”
善意的玩笑,把会议的气氛搞得非常活跃。
社会部就象一个大家庭,吴琴就像小妹妹,受到大家的宠爱。
乔向东整理了一下思绪,拿起烟又发了一圈,自己不紧不慢地点上。
这是一个标志性的动作。
大家知道,他们的乔部长有招了。
部里大家都知道,开会一般乔向文发两次烟,第一次是会议开始进入讨论的时候,发圈烟,意思是请大家畅所欲言,我用香烟换你们的主意。
第二次,就象此刻,讨论结束,他已经有了方案,成竹在胸。这一圈的香烟,意思是请大家干活认真。
有人背后这样归纳过,乔向文听到后一笑了之。
事后想想,自己好像的确是这样做的,也是这样想的。
刚才,他是从一杯好茶被烟灰搅浑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杯清茶,因为一堆烟灰而无法再喝,失去了作用,只好作废,如果把张忠孝比作茶杯,如果我们用什么办法,渗透进去,让他没有办法完成任务,成为一个废人,如此一来,社会部的任务不也同样可以顺利完成?
这茶杯与人的原理难道不是一样的?
乔向文思路清晰地把自己的“茶杯设想”谈了出来。
几个人听了,连声叫好。
这个办法确实比派人盯梢好多了,而且可以掌握工作主动权。只要废了张忠孝,搅浑这盘棋局,不怕没好戏看。
头就是头,大家由衷地佩服着。
刘胜还不忘开句玩笑:
“乔部长,今天你可得好好感谢吴琴啊,她今天可成为你的灵感了。”
吴琴听了,脸上一阵发热,连忙呸了一口,笑骂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乔向文收起笔记本,笑道,“吴琴不但是灵感,还是药引子!”
“药引子?”众人不解。
乔向文招呼大家坐近些,一一说开。
当天下午,行动方案上报支队,代号“拔刺”行动。
锣鼓敲了起来,龙船舞了起来。
彩旗飘扬,鞭炮齐鸣
7月20号,临水各界专门举行了欢迎会。
几千名群众夹道欢迎,国民政府的县长隆重致辞。
采访团一行所到之处,引起各界的广泛关注。尤其是蓝眼睛、高鼻子的几名外国记者,说着肌理哇啦的外国话,惹得乡亲们争相围观。
集体采访之外,这些老外记者一个个都很敬业,非要拉着翻译穿街过巷,深入到老百姓中间,详细询问老乡们对日本鬼子的印象。对国民党军队和八路军,还一定要大家做个比较,这可为难了一旁作陪的当地官员,只好请翻译胡乱翻一下。
因为老乡们总是习惯把国民党叫做刮民党,收刮民脂民膏,欺压乡里百姓。
如果按照这个意思翻译,那还了得,蒋委员长还不气炸了肺。
张忠孝大约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魁梧,头发抹得发亮,一件对襟短袖,看上去风流倜傥。
一只相机,一只包,从不离身。
一到临水,他立刻活跃了起来。
上午参加了集体采访,下午就开始在县城独自活动。
他谢绝了当地的陪同,一个人戴副墨镜,夹着包,穿大街,过小巷,看上去就像是一名游客。
漫步行走在这个鲁南小城,不时问上当地人几句,好像是在问路。
有意无意,他会悄悄观察,有没有跟踪者,有没有可疑的人潜伏在周围。
烈日炎炎,太阳斜打着,火烧一样灼着皮肤,地上也像着了火。蝉儿在高高的树上热得不知所措,不停的叫“知了,知了。”狗趴在地上吐出红舌头,来往穿梭的骡马张大鼻孔,小商小贩都躲到树荫下面,头顶上的柳树像蔫了似的,枝条无精打彩地低垂着。
闲逛了一圈,火辣的太阳让他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在一家大光明照相馆前,在确信没人盯梢以后,他走了进去。
这是他临水之行的第一个接头。
照相馆老板朱正兴,个子瘦高,背稍微有点驼,对半分头,牙齿有点发黄,眼睛不大,笑起来就更小了。
表面上,他是一名喜欢摄影,并以此谋生的文化人,棋琴书画,样样在行,在临水颇有些知名度,省城的报纸上还曾发表过他的摄影作品,那是一组反映临水春节习俗的照片。
自那以后,知道相馆朱老板的人更多了。
殊不知,他真正的身份——中统山东站临水组组长。
明月清风一杯酒。
天涯无处不消魂。
接头暗号一对上,朱正兴立即把张忠孝请进了楼上,并关照伙计把好门,不让陌生人上来。
“特派员光临小城,让我们振奋不已啊,我们早就等着您来指导工作呢。”
倒了一杯凉开水,随即恭敬地递上烟,为他上了火,奴颜婢膝。
张忠孝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流着汗。
朱正兴见了,快步用脸盆装了冷水,放入毛巾,然后拧干了,递上。
张忠孝接过,舒舒服服地擦去脸上的汗,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一个老式电风扇直对着他吹。
朱正兴个子瘦高,本就有点驼背,见到上峰,更是诚惶诚恐,欠起身,象个大虾米:
“张特派员,请你指示吧。”
“你们都辛苦了,这鬼地方那么热,你们还在为党国坚守阵地,我这次来,主要是听听你们基层组织的发展情况,鲁南是**活动猖獗的地方,其他地方都被日本人给占了,那倒还好交代,日本人来了,只是要我们的地盘,**倒好,不但抢地盘,还要我们的命。去年报告说这地方是五三二,日本人控制五成,我们三成,**两成,你说说现在的情况呢。”
一副特派员的派头。
张忠孝,当然真名不叫张忠孝。
这是为了执行这次特别任务临时借用的化名
真名张新,是中统行动处二组的副组长,从加入中统以来,可谓用尽心思,屡有建树。
当然,令他一举成名的,是去年的“江西剿匪案”。
当时,他化装成被打散的南方游击队员,冒险与南昌党组织取得联系,骗取了他们的信任,最终掌握了党组织的大量机密,最后里应外合,让江西的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被迫转入地下活动。
抗战前期,**一个省级组织遭遇重创,实在为数不多。大家查查历史就知道。
江西党组织惨遭打击,也确有其事。
张新取得成功,最主要的原因是打了一个时间差。
国共抗日宣言一发表,由于通讯工具的落后和**中央内部文件的滞后,江西党组织并未及时获知这一消息,更加不知道中央对于统一战线中的若干重大原则,譬如领导权问题,譬如枪杆子问题。
狡猾的张新,钻了这个空子,拿着一张国民党中央日报的新闻,那上面有蒋介石的抗日宣言,有**领导人关于国共合作的发言。
张新用一张报纸,博得了党组织的信任,并且表示,国共已经合作,两党互相融合,江西党组织在没有辨明真相,也无法与延安及时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天真地信任了他。。
接下来的,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中统为此对他进行了特别嘉奖,将他的军衔破格升为上校。
作为中统的一名干将,张新自此得到上司的高度信任,陈氏兄弟都先后接见过他。
这次前来鲁南国共摩擦一线,风险很大,因为**情报部门绝不会坐视不管,定会采取各种手段干扰阻碍。
张新向处长主动请缨,自告奋勇,而且一兵一卒不带,可见他对自己的自信程度。
上司对他的赏识也由此可见一斑。
“报告特派员,你那些数据还是去年的了,现在比例还是五三二,只不过三是**,不是我们了。”
“是吗,怎么会这样?”张新的二郎腿停止了抖动,眼睛盯着朱正兴。
朱正兴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中统内部,谁不知道这位张组长立下奇功,目前正炙手可热,很有可能担任行动处的副处长,据说陈氏兄弟已经关照中统局现任局长朱家骅,要重用能人,敢于提拔,才能在与军统的抗衡中,吸纳更多的人才,为自己的政治仕途增加砝码。
“报告特派员,是这样的,日本人因为兵力不足,还是主要占着大的城市,虽然也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