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劲气力,结果只是将肩上的伤口扯得更开而已。我有一丝绝望,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等不了了。
强忍住泪水,我歇了一会儿才又开始继续挪,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最终还是躲到了一个山洞底下。
这里很宽敞,还有水源,是再好不过的地方。
将他放平后,我开始处理起他的伤口来。摸到鲜红处,我整个人都在颤抖,手抖动得尤其厉害。太过触目!
暂时止住的伤口却不是致命伤,毒箭上的药开始向身体四处蔓延,我手忙脚乱地看着,全然没了办法。“怎么办?子修,你快点醒过来。”
我不要你死……
我瘫坐在一旁,无力地沮丧起来。从未体验过此刻的无助,我的心里害怕极了。
子修醒来时见到的便是我这副将脸哭花的模样,他竟笑了起来,“你哭什么?”
我呜咽着问他该怎么办,他让我先封住他的穴道。依照他的指示做了后,似乎真的起到了效果。
“还疼吗?”我问他,心里却是知道这岂有不疼的道理。
“你呢?你疼吗?”他却问起我来。而我则是使劲摆头,生怕他不信。
“自己怎么也不包扎一下!”他盯着我的伤口道,“方才为什么要救下我的胳膊?”
我哭着笑了起来,“你会做皇上,哪有帝王会没有臂膀?”
他红着眼看我,竟然赶我走起来。而我则是咬紧了唇,摇着头说:“我不要!”
“你听我说,过不了多久,赵国的人便会找到这里来。这样我们两人都会有危险,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我……”
“也有可能第一个找到我们的是景行!”我打断他的话。
他的神情尽是无奈,眼里有暗淡的光流淌出来。“我不愿意赌,我害怕会输。”若是赌注是其他的,我从不会如此怯弱。可这次,我不敢保证会赢,更不敢拿你当做赌注。
读懂他眼神的瞬间,我有些飘忽。故意不再看他,弱弱地小声抱怨道:“没想到你还有不敢确信的时候!”
随后无论他怎么劝说,我权当没听见。“你好生休息吧,我是不会丢下你的。”即便是你口出恶言地赶我,也是没有用的。今日便是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旁。
在等待中,我变得莫名地心安,抓住他的手一刻也没放过。直到有人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返回大泱
最后终究是我赌赢了,景行带着几人率先找到了我们。当时,楚暮正处昏迷之中。景行一上来便叫“王爷 ”,担忧终于沉下几分。
而我想的第一件事却是,“卉姑在哪儿?”只有她才能救子修。
景行打量了我一眼,又上前扶起裕亲王,“她跟着大军走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如今已追赶不上郑国大军,当务之急便是尽快赶回大泱,为裕亲王医治。
景行替我们租来一辆马车,这样更加方便照顾。“你先去外面等候,我试试用内力替王爷驱毒。”经过焦急的等待,景行终于出来。可他却也无能为力,“没有办法逼出全部的毒素,只要有一点未清除,便又会蔓延全身。”
“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呀,他会死的!”我拉住他的胳膊,有些绝望。
景行也颇为无奈,“云姑娘去陪陪王爷吧,熬过这两日便好了,我们会尽快赶路。”
一路上,我一直紧握子修的手,祈祷了无数遍,甚至连佛祖也求了。“子修,你一定要撑下去,求你!”
到达裕亲王府之时,我终于落下泪来,那是喜极而泣所致。可还没等到卉姑,自己却突然没了意识,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我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一醒来便见到了眼前的卉姑。“子修呢?”我猛地抓住她的手。
“放心,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不会有大碍。”她朝我宽慰地笑,“倒是你,两天两夜不吃不喝,还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自己有伤也不知道包扎。”
这样一说,我还真觉疼了起来,身子十分的沉重。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想去看看他。”
卉姑的眼神有些异样,她将我的手又重新放回被子里,轻声道:“皇上还在那里。”
裕亲王莫名身负重伤,且并没跟随大军而回,朝堂之上已是议论不断。皇上与宛贵妃担心他的伤势,亲临王府,前来探望。谁也不知,这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沉静下来。也是,以我如今的身份,怎能面见圣上?被他发现我在此处,后果更加堪忧!
又休养了两日便能自己下床。我本是想去看一眼子修,却没想到会遇上傅羽卿。在穿过园林的拱门旁见到我的那一刻,她似乎也很是诧异。
我扶住小门,亦睁大了眼看她。两人便这样呆立着……
房内比外头暖和,布置得也算雅致。桌边两人的心情不同寻常的怪异,却没有半分针锋相对之意。沉默了一阵,我才开了口:“他的情况还好吗?”
看样子,她应是刚从楚暮的屋里出来,我抠着指甲别捏地问。
傅羽卿却是凝着面前那人,看着她的眼神颇为古怪。良久,她才回道:“这话你不该问我。”其实她已经猜到,子修的伤是为谁而受。只是心中仍有不平,异常难受。
冷淡的回答令我心头更加沉重几分,“对不起!”我也不知自己为何道歉,是单纯的认错,亦或是别的什么。总之,话便这样脱口而出。
而傅羽卿的心里却在冷笑着,你是在为害他受伤而认错,还是为抢走了他而内疚?她冷冷地回道:“一切不过是他心甘情愿。”
有着隔膜,彼此便没有多少话可说。
“羽卿,”在她临走之时,我才说出心头的话,“我多希望你是个恶毒的女人,最好还能想着方儿来陷害我。那样,他的眼里便只有我了!”
她在门口处转过了身来,“这一点,我比你更期望。”
在我心中,傅羽卿是个极好的人,让人怨恨不起来。我有时会想,如果我是她,我有她的身份,那人是不是便会喜欢我了。然而这一切却又是早已注定,没得选择。
我并没阻拦想去见他的心,只是告诫自己不能再有奢求。
楚暮虽然已无生命危险,却还病卧在床。卉姑开下的药方让他每日只能清醒一两个时辰,其余全在昏睡状态。而我去时却正巧碰上他刚刚醒来。
他望着我淡笑,“我以为你又要逃跑。”
“逃?我为什么要逃?”离着床头一尺远,我淡淡地回道。
他对这话显得有些诧异,明显感受到了我的疏远。“阿镜,我不会娶羽卿。”他的神情极为认真,“答应下旨意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虽然被他的话动容了几分,但跌落的一颗心早已沉寂,再无法回落。遂淡然地看着他道:“关我何事?”
这样陌生的语气对楚暮来说是一个绝对的打击,他便这样凝着有些陌生的她。
“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我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挪动了一下步子,朝门口走去,又回头补充道,“我会等你痊愈了再走。毕竟,你的伤是因我所致。”
说完便走了出去,终于站立不住,扶着门跌坐在地。你在难过什么,云玖镜?泪水却默默地流淌下来……
里面那人亦不好受。待她走后,嘴里竟吐出血来。心被伤得更深……
裕亲王卧病期间自然无暇顾及朝中之事,然而那些个人却令他陷入困境。此番带兵出征,损伤惨重。左将军徐臣已被降职罚俸,而这位在归师之时无故消失的上将军理应受到责罚。如此,才可服众。
众臣议论纷纷,此番失利,不知又要再等多少时日,才能再次出兵赵国。
云流影在殿上替他说话,“回皇上,赵国本就难攻,况且我军一直处于不利地位却仍能夺下两座城池,这些全靠裕亲王指挥有方。要想攻下赵国,绝非三两月便能完成之事,哪怕三年五载,也是举步维艰。裕亲王也已尽力。求皇上不要降罪!”
正在皇帝思量之际,端亲王却又站了出来,“父皇,三哥确有功劳。儿臣以为该当奖赏才是。”
看不懂的人自然不明白端亲王的用意,而他却看透了父皇的犹豫。这摆明了是想偏袒裕亲王。
最后,裕亲王的罪责虽被减免,但皇上仍下令让他在府中养伤。这意思便是没有指示不得上朝。站在裕亲王这头的臣子们不禁为他感到担忧,这便相当于受到天子的冷待,情形无疑极为不妙。
加之,今日端亲王抓获大批姜国余党,恩祸便更加分明。裕亲王的处境尤其堪忧。
☆、还债
此刻的我正躲在角落听着景行和另一人的谈话,不过无意间路过,便下意识地藏到了一边。
最先开口的似乎是景行。他向那人问道:“近日可收到了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昭良娣似乎仍然不能取得赵国太子的信任。并且,她怀疑太子已经对她生疑。”
昭良娣?赵国太子?我耐心地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
从背后亦可看出景行心中的沉重。他轻叹了一声,道:“看来,还需在赵亦珩身边另外安插一人。”
他接着又吩咐对面之人先行下去,自己站着沉思了一阵。
“出来吧!”他并未转身,原来早已将我发现。在我畏畏缩缩地站出来的同时,他也转了过来,目不斜视地盯着我。
他似乎在等待着我先开口,如此,我抿着的唇放松下来,如他所愿。“方才说的昭良娣是……”
“赵国太子的姬妾。”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王爷从很早之前便将她安排到了赵亦珩身边。”
我了解地点了点头,那人做事一向如此,所有都被精心计划。
我看着景行欲言又止……
“若是无事,在下便告退了。”景行欲转身离开。
“等等!”我朝着他的背影叫道,终于坚定地说出了那句话,“安插在赵国太子身旁之人由我来罢!我还欠你们家王爷一命。”如果还清了,我与他是否便两不相欠?而我或许就能将他忘掉了。
听了这话的那人怔在原地,背对着我,神情凝重……
“皇上让你在府中好好休养,不用管其他的事。”云流影在裕亲王床前传达着皇上的旨意,心中有事的他盯着床上那人看。
裕亲王倒十分淡然,“最近端亲王与世子有何动作?”
“我也是近日才有所耳闻,端亲王与世子自我们走后交往频繁、十分亲密,并没有刻意避嫌。有好些大臣也使劲往他们那一方靠。”
“是么?”裕亲王若有所思。
尔后两人又议起别的,皆属公事。
然而云流影最终还是放心不过,他试探着问:“阿镜她……”
哪知楚暮却偏头向他看来,不知作何思量。这几日楚暮也想过一个问题,流影为何找到了她却不禀报。是在隐瞒什么?或是阻止什么?
“她在那儿很好,只是不知你因何瞒我?”楚暮冷冷地问道,或许已经猜出了什么,“你喜欢她?”
他也以为他们之间不过师徒情谊,阿镜拿他当亲人,可流影却不是。
云流影抬起的眼正好与他视线相撞,他眼里的错愕一下子便出卖了他,紧楚暮锁住他的目光颇为冷冽。流影,即便我拿你当做兄弟,却也无妨容忍这一点,更不会将她让给你。
事实上,楚暮只猜中了一半。流影不愿他们再见,更因为她便是姜国的公主落雁。
端亲王愿与世子结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早知这人绝不单纯,与其让他隔岸观火,从中得利,不若也将他拖下水来。再者,他确实是极好的伙伴。
边塞多年的游历生活让他结实了许多人物,从而也积攒了能够听从号令的军队。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加实际了。
端亲王虽然愿意同他一起共商大事,但心里却从未放松对他的戒备提防。他深知这人的野心,绝不会如他自己所说在朝廷混口饭吃那么简单。此人亦颇有心机。
楚暮是在几日后才发现阿镜不见的,此时他已可自己下床行走。盛怒之下,他叫来了景行问责。
起初,景行保持着埋头不语,并不答话。后来终是忍不住将她的行踪道了出来,“她说这本是她欠你的。”
听了这话,楚暮蹙起了眉,心像是又被捅了几刀。他跌坐下来,脸色很是苍白。景行从未见过自家王爷如此痛苦的表情,心中不忍。
发神地呆坐一会儿,裕亲王蓦然站起,朝门外走去。景行跑上前去阻挡在他面前,却遭到那人的怒意呵斥,“让开!”
“王爷,您也看到了,赵亦珩对她并不寻常……若是一举成功,赵国便不攻自破。”景行并无惧意,直言相劝。
“若不是念在你的忠心,本王此刻便要了你的命。”
“今日王爷便是从卑职身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