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忘了正事,安顿好芰荷后就直奔裕亲王府,也不知为何紧张。
确认了匾额,便直接请看守的护卫通报。谁知传信的人说,他家王爷不在府中,不能让我进去。
“嗯……”我想了想,有一个人是认识我的,“那景行呢?他可以证明我的来历。”
“景护卫么?那我再去帮你问问。”这主子性情好,连奴才也这么懂事,要是换做是别家,我怕是被轰走好几道了。
我慢慢地放下心来,等待着他。
景行亲自出了来,我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异常热情。
他危危站立,冷眼瞧我,“我不认识她。”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景行你忘了,我是云玖镜啊!”我抱着希望提醒他。
“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最后这话还不是对着我说的。直怒得我想冲上去揍他,可惜还是被旁边的人拦了住。
就这样,我守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在裕亲王府门口停下,有一人从里走了出来。他迈着步子走上台阶,朝给他行礼的护卫点了下头,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回过身去寻望。走到大门左侧,竟见到了那人。
云玖镜坐着倚在一根木柱上,脑袋向那边倾,睡颜平静。
她怎么在这儿?楚暮的惊喜是多于讶异的。
朦胧间,我睁开了眼,见到了眼前这个朝思暮想之人。
“你回来了!”脸上的笑容荡漾开,心中生出一种满足的幸福感。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便用手挠了几下。
他见我还坐在地上,伸出手要拉我起来,“怎么不进去等?”
我自然是高兴的,很是乐意地抓住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们进去再说吧!”这样,他就领着我进了王府。
整个府里全点了灯,通明熠熠。不似那种光亮的尊贵气质,它更能入得了人心,显出一分宁静淡然来。
从正院到书房,从大道再到曲径,我一路左顾右盼,想把这些全都印入脑中。侧过头去看他,我恬静地笑了笑,“你这府邸很漂亮!”他也随之露出柔和的笑。
幽远的小路在半道上岔开了许多次,最后终于到了要带我去的目的地——红叶夕。
“红叶夕?”我望着并不显目的一块石头上刻着这三个字,“可是‘天寒红叶稀’?”
他朝我点点头,说道:“你今日就先住在这儿吧,这地方也还清静。”
别院看来也是用心打理着的,庭院中栽植着花草,听着小鸟的叫声,清静中别有一番趣味。这地方,向来是朋友宾客暂住之地。
楚暮让我自己挑一间房先住着,因着心中有事,我随意指了近处的一间屋子,推开门便进去。
之后我才向他道出来意。他听完后顿了顿,说道:“这样吧,我这就叫卉姑跟那位姑娘跑一趟。”卉姑应该就是那名医女了。
“那我得跟她们一起去。”我急忙起身,却被他按着肩膀又坐了下来,“不用着急,你在这里安心等消息就好。再者说,流影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对了,到现在都还没见着师傅,原来是又出远门了
“他去哪儿了?”我问道。
“一个月前边境有人作乱,他被派了去平定不阿族。”
“哦!”我心中其实是十分矛盾的,要是师傅见了我,会不会很生气?焦急着又摸了摸脸,怪难受的。
楚暮陡然抓住了我的手,仔细地看着我:“你脸怎么了?”
他坐下来端详地对着我的脸左看右看,托着我脑袋的手传来清凉的触感。还没等我说什么,自己便下了判断,“可能是被蚊虫叮咬到了,不要紧的。”
“管家,去拿些药膏来。”他朝那人吩咐,眼睛还是注视着我,“这脸上涂的是什么,招来了那么多蚊子。”
“不过是有些红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满不在意地说道。
谁知他竟横眼看我,语气里有些许责备的意味:“小伤不好好处理也会酿成大祸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这也算伤?不过这话可不敢再说出来。
等了一会儿,那药终于拿来了。楚暮顺手接了过去,看这样子,他是想亲自给我上药。我正想开口说“不必”,那老管家却先我一步出了声,“还是让老奴来吧!”
“不用,”楚暮回过头去看他,直说道:“孙管家辛苦了,就先下去歇息吧!”
那管家望了我一眼后,才默默退了下去。
我还是不情愿,想拒绝眼前这人,“还是我自己来罢!”
“你自己怎么知道该涂哪儿!”
我想指那边的镜子,他却不由分说地抹了上来。一下子,我呆呆地不敢动弹。只能由着他上药。
药膏的清凉并没能给我的脸降温,反而烧得不像话。分明的指节一直在我的眼前晃悠,他涂得仔细,凑近我的脸一点一点地将药抹匀,如此亲近的接触羞得我移开眼神,迟迟不敢看他。
“好了!”等他终于挪开了,我才敢喘口气。
“早些歇下罢!”
“唉……终于走了!”
“小姐。”这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使得我刚落下的心又提了上来。转身一看,一名婢女已然恭敬地站到了背后。
“呼……”我换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慢慢平静下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回小姐,就是方才。”
我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奴婢芳月,王爷已经吩咐过了,要我好生照顾您。”
“哦!”了然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我不需要有人伺候的,你也不必‘小姐、小姐’地叫我。”
“请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我低头扶额,这到底是谁难为谁呀?!
☆、观棋
清晨,太阳初露,红叶夕别苑地境好,那曦光懒散地洒落在各处。门口,我站立伸着懒腰,赞叹晨光。
一人慢慢朝我这边走来,待我看清他的长相时,脸顿时黑了下去。
“云姑娘。”他此刻倒是知道我的姓名了,礼貌地向我问好。
我就那样看着他,也不说话,静静地。
他好像并不在意,依旧传着他的话,“王爷让我来告诉你,卉姑和芰荷姑娘已经上路了,一有消息就会来通知你。”
我心里有些不快,没好气地问道:“你家王爷呢?”
“王爷上朝去了,要晚上才能回。”他仍是低着头。
“哦,知道了!”我没再刁难他,自己回了房。当然,关门时还是有些怒气的,所以就下手重了些,让它发出了不愉快的声响。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讨厌我。
闲来无聊,便随意在府里逛了逛。这府邸虽大,但却异常冷清。除了丫鬟护卫外,再见不到别的人。
扶着廊栏,望着空阔的院子,我不禁向一旁的人打听:“芳月,你们府里,就没个女主人么?”我问得尽量平静,恍若随口一提。其实心里,别提多紧张了。
“没有!”她口吻一贯,没带半分情绪,“王爷他,还未曾娶妻!”
妻是没有,“那妾呢?”
“也是没有的。”
“是么,那真是……”我高兴地望着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后面想说的话。
那真是,太好了!
高高的楼台上危坐着两人,仅看衣着便知身份尊贵。气氛微妙,两个人脸上都是挂笑的,有点不漏声色的对峙意味。他们的身旁都分别立着自己随行之人,也是亲近之人。
“裕亲王真是英明,您如何得知我这‘一品阁’藏了钦犯?”百里风羽轻笑着问,心中却是不为人知的沉重,这样的感觉在亲自面对他时尤为强烈。
楚暮敛去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摄人的寒意,“事实如此。”
百里风羽还是在笑,“您不会以为,我是同犯吧?”说着还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性。”
闻言,百里风羽无可奈何地往座椅背靠了靠,叹了声气,“可惜,你也没证据。”一边说,眼睛直直地扫向对面那人,没有一丝闪躲。
坐得上好的楚暮与他对视,眼里倒是多了一分玩味。
“这样吧,我帮王爷您抓到同党,您再还‘一品阁’一个清白,如何?”
垂下眼帘,楚暮复又抬眼看他,“‘一品阁’一年有多少利润?”他突然提及这点,让听这话的人有一瞬的微愣。
“王爷怎地好奇起这个来了?利润这东西对我们做生意的人来说却是机密,恕难奉告!”
楚暮淡淡地看他,语气也颇为平静,“赚得不少,可纳的税却……像是少了点。”
明白他的意图后,百里风羽主动提出再增加一分税率,这才将事情平定下来。
裕亲王走后,百里风雨还在原位上,兀地轻笑一声,颇带欣赏地朝身旁的随从说道:“若风,谁说只有商人才奸诈的!”
…………
下楼去的楚暮脚步从容,行走间朝景行下达指令,“此人没有那么简单,派人好好盯紧他!”
让国家那么多财富掌握在一人手中,这无疑是分为危险的。何况,他的身份还如此神秘!
晚饭是和楚暮一起吃的,桌上只有我们两人,要是我没在,这饭也吃得太冷清了些!
“我特意叫厨房做了这红枣山药糕,你尝尝。”楚暮体贴地将糕点拿到了我面前。我也十分欢喜地吃了起来,原来他还记着!
“对了,你昨天一直在外面等我么?怎么也不知道叫人通传一声,景行不是还在府里么?”
视线倏忽与站在一旁的景行撞上,我直直地看着他,回答楚暮道:“我以为你会很快回来的。”
景行的眼神随即变了变,似是有些惊讶。
“芰荷她们……”我主动扯开话题。
“今早走的,两日之内应该就能到了。”
“是么?我还没来得及跟芰荷道别呢?”
“总有机会再见的。”
…………
在府里待着的又一天,我在院子里突然见到了一个“外人”。他一见了我就傲慢地打量起来,不由分说的。我自然也是不会服输的,同样上下观察着他。样子倒是俊俏,不过这性格也太不讨喜了。
“你是谁?”他环着双臂,仰起一个角度问我。
“你又是谁?”开始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之后我才知道,这傲慢的男子乃郑国十四皇子楚允丰。当我从楚暮那儿得知他才十四岁时,忍不住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你应该叫我姐……哥哥才是。小屁孩儿!”
他果然被激怒了,指着我说道:“比我大三岁还那么矮,你要不要脸?”
矮?我听了这话气得不行,这人居然说我矮?正欲骂回去,却教横在中间的楚暮给拦了住。
“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吵架!”他无奈地摇头叹气,我俩这才安分下来。
不过我仍没给楚允丰好脸色看,时不时地瞪他一眼,他察觉后,也反过来凶我。
他不过也就高了我一个帽子罢了,至于这么嘚瑟吗?我这个子在女子中也不算矮了,只是充做男子稍显勉强而已。
“最近可有好好练习箭术?”楚暮执黑子,慢慢布局。
十四皇子也不紧不慢,“有的有的,那师傅技术也不见得有多精湛,连我都比不过。”他边说边落子,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便被困了好几次,“哪日我们比比?”
我在一旁听得出神,也看得出神。离得楚暮近些,我却怎么也参不透他的棋路。怎么说呢?攻守兼备,游刃有余。
亭中二人正“专注”地下棋,还有一名看客,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棋面。湖心景色怡然,却只是陪衬而已。
“父皇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楚暮的棋可不像话语那样轻描淡写,直直紧逼,威胁十足。
倒是小看了楚允丰,竟然坚持了那么久,且没有一点松懈,“小事一桩,也没那么麻烦。”
看得正精彩处,脸上竟然又痒了起来,想来是那药膏起了作用。我忍不住伸手去挠。
楚暮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蓦地用下棋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不解地望着他,只见他下一刻便慢慢地将棋盒放到了我的手上,又从棋盒里拿出棋子来。明白了他的意图,心中难免感动一番。
对面的楚允丰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俩的动作,眼神奇怪地盯着我看。
以后楚暮每下一步棋,便到我手里捧着的瓷玉盒中来取。没过多久,就拿下了这盘棋局。
“三哥真是的,就不能让我半子么?”听着十四皇子的“撒娇”,我有些懵了。
而楚暮只是笑笑,正想说话,却被我打断……
“人家已经让了你好几子了,好吗!”我替楚暮打抱不平,道出了真相。
他们两人闻声都转过头来看我。
“你懂棋?”十四皇子颇为震惊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