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勾起一抹笑意,他慢慢站起身来:“我陈满自八年前掌控御鬼堂,到现在兢兢业业,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现在荆家壮大,我陈满说话就那么不让人信服!”
我靠着坐在那儿,手臂上有些疼,陈满的话让我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想要什么我很清楚,需要沉砚帮忙去打开九耀山的墓。
“满爷,二爷不是那个意思。”荆家老爷子没想到只是一句小小的怀疑,会引来他们这么激烈的争论。
他的眼神扫在我的身上,轻轻叹了口气,他说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例行问一句,怕我不懂事擅闯入荆家的禁地。
不过都是台面上的话,我咬着下唇,见机插了一句:“谢谢满爷为我说话,我的确没有离开过这儿。”
“荆家出了叛徒,想知道,去后院走一遭不就行了吗?”有人不耐烦了,开始催促。
我扫了过去,底下的人也都觉得,去那儿对比一下谁的血便一目了然。
荆家老爷子皱眉:“好。”
他转身看向我,嘱托我几句,那是荆家的禁地,本来不该带我进去的,只是事情紧急,需要证明我的清白。
我装作吓坏的样子,荆老爷子在前面带路。
“倒是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出卖荆家!”
“就是,到时候绝对弄死他。”
身后有人在议论,一群人,有十几个,进了荆家后院,依旧是熟悉的那条路,荆家老爷子说不管查到是谁,他会好好树立威风,对待叛徒,荆家从来不会手软。
不然这件事情传出去,往后旁人可怎么看荆家。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早料到这件事情了,沉砚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的血断然不会出现在那个机关上,只是这会儿装出害怕的样子。
荆老爷子喊了我一声:“你说是吗,小川?”
我是后来才进的荆家,而今荆北不在,荆家老爷子不会给我面子,他巴不得我去死,他好继续掌控荆家大权。
这会儿有个正当的由头将我弄死,他肯定要好好利用一下,我恹恹,轻声应了一句:“是,不管在哪里,叛徒总是惹人生厌的。”
“知道就好。”荆家二爷啐了一口,“你从小流落在外面,身上染了一些不好的气息,没有我们荆家本家人能成大事,往后可要好好学着。”
“嗯。”我一一应允下来,这个荆家二爷是最看不惯我的,拿他的话来说,我就不该入荆家,他说我没有资格。
从我被抱离荆家的时候开始,除却身上流着的血与荆家有关,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关系,我自幼没有习得荆家道术,他们自然看不起我。
见我这般温顺,二爷大概也没什么好说的,一直在攻击我,却得不到回应也是很无趣。
我们很快便到了那个印记前,果不其然有血印子留在那儿。
荆家老爷子寒着一张脸,冷声道:“别怪我事先没有跟你们说清楚,最好现在站出来,等会发现谁是叛徒的话……那绝对不会轻饶了的。”
底下一片唏嘘,我抬头,荆家老爷子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他们也都看向我,目光如火,想要将我推入坑里。
我不为所动,站在那儿。
“谁先来?”荆家老爷子厉吼一声,底下有人不怕死,往前面去,血印子印在旁边,跟着透出来的光就能看到是谁的,接连走上去三人都没有事。
荆家老爷子大概不耐烦了,手一指,越过前面三四个人,落在我的身上。
“小川,你先来。”他冷声道,见我不动,皱眉厉吼,“别磨磨蹭蹭,他们可都已经过去了。”
我僵在那儿,耳边有人说我这是不敢上去,怕是作则心虚,可只有我知道,这是在引人入局。
果不其然,荆家二爷坐不住了,他吼道:“婆婆妈妈,是不是不敢上来,我就说呢,你是叛徒。”
他冲过来,一把攥着我的手往上面去,我想从他手里把手拉出来,咬牙疼得很:“二爷,倒不如您先请,给晚辈做个示范。”
我瞪着荆家二爷,他也没在怕的,啐了一口:“好,让你死个瞑目,看仔细了。”
荆家二爷的手印子落在那个血印子旁边,可很快,血便顺着那些纹路流了过去,光的深浅也是一模一样的,荆家二爷吓坏了,站在原地。
“不可能的,怎么会是我?”他吓得苍白了脸色,这位二爷过习惯了安逸的日子,荆家医药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些年发展地也越来越好,这位二爷越发不把其他人放在眼底。
一心想要脱离荆家,这会儿荆家二爷成了叛徒,众人唏嘘。
我冷笑着道:“二爷,难怪您一直想把我推入火坑,原来您才是凶手呢。”
“不是的,你个小蹄子乱说什么!”二爷吼道,他吓坏了,他绝对不是眼前这些人的对手,一个荆老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荆家二爷跌坐在地上,底下乱糟糟,哄然一片,陈满这个时候走了出来:“二爷,安心卖药多好,偏偏要掺和这些事情,说吧,叶黎给了你多少好处。”
“陈满,你少在这里落井下石,我二爷会做这样下脸子的事情?”荆二爷吼了一声,身子颤巍巍的。
可铁证如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来开脱什么。
“二爷这是不肯说呢,不过没关系,去御鬼堂坐坐,喝杯茶,你就什么都会说清楚了。”陈满眯着眸子,眼眸之中的杀气很深。
众人在听到要将二爷带去御鬼堂,无不拍手称快,大概也只有御鬼堂有办法撬开二爷的嘴。
不过这人入了御鬼堂,怕是再难活着出来。
树倒猢狲散,见二爷如今大势已去,荆老头肯定会拿他大做文章,以儆效尤的。
“我说……弟弟我待你不薄吧?为什么要联合叶黎做这样的事情?”荆老头问出这话的时候,地上的男人便彻底的放弃抵抗了。
他张合着嘴巴,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荆家这些年,做得都是底下的生意,大哥,你想过没有,拿荣华富贵断了子孙的阴德,想过孩子们的未来吗?”
荆家二爷见自己是逃不出去了,也就开始说起肺腑之言。
陈满冷笑一声:“子孙后代的事情,不劳您费心。”
“荆家这一代,除却小川,还有什么人?”荆家二爷低声道,荆家香火不旺是真,主家的人更是子嗣单薄。
没想着荆家这位二爷却在这个时候说起了真话。
可此一时的真话,谁又回去听呢。
“没有了吧,大哥,我是肺腑之言。”荆二爷厉吼一声,可是没有用,此时此刻,他不过是荆家的叛徒而已。
“住口吧。”荆老头冷声道,“你背叛了整个荆家,却说为荆家未来着想。”
荆家二爷被拖走的时候,眼里的冷然,已经是放弃这整个世界。
这一出闹剧,倒也没有带来多少轰动,荆家老爷子愤愤而去。
陈满却在我的前面拦下了我,陈满将我带到旁边去,低声道:“现在看到了吗?老爷子的野心勃勃,你不与我合作,往后便是没了出路。”
“出路?”我皱眉,“我需要什么出路。”
“你不主动出击,他也会要你死的。”陈满厉声,“弄死一个你,可比设计弄死二爷容易多了。”
“你的意思是?”我眯着眸子,老头子早就知道是我搞的鬼吗?
荆家老头本来生性多疑,他应该知道二爷是被冤枉的,可是趁机能拔出二爷这颗不稳定的因子,他倒是也乐得其所。
这么一想,还真让人脊背发凉,我僵在那儿看向陈满。
“跟我合作,我保证以后荆家是你的。”陈满低声道。
“那你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一个御鬼堂满足不了你?”我皱眉,有些不能理解陈满的意图,要说只是因为想见识一下九耀,可我是不信的。
陈满轻声道:“为自己谋一条出路,老爷子已经在御鬼堂安插别的人了,不得不防着他反咬一口。”
陈满说他的目的很明确,让我不用过多担心,他的手还没有那么长。
“再说了,沉砚在你身边,我想做什么也没办法。”陈满笑笑,“还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未来在荆家,是被老爷子弄死,还是将他弄死。”
这是必须的,既然荆北将我带进荆家,便已经是摆在台面上了。
成为众矢之的,我不死的话往后便是荆家的主人,可我若是死了的话,荆家可有无限可能,就算往后荆家落败也无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是一个御鬼堂也足以他们震慑四方。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万一他们怀疑的话就完了。”
回复(1)
第196章心生歹念
陈满的话一直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只是他一走,过了一会儿,荆家老爷子便沉着一张脸进来找我。
荆北不在家中,我多少有些忌惮荆家老爷子,怕他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算他现在要我死,我也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爷爷?”我低声道,声音略微有些紧张。
荆家老爷子倒也大方,进来便坐在椅子上,他轻声道:“不用那么局促,有些话,我早就该跟你说清楚了。”
“您说。”我毕恭毕敬,也不想他拿着我半点把柄。
荆家老爷子笑笑,锐利的眸子慢慢变得温和起来:“当初把你弄丢,其实我心里也过不去,你到底是荆家的人,本家的血脉,也不能跟那些蛮子混得太熟。”
“爷爷的意思,我懂了。”我轻声道。
“御鬼堂是如今荆家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陈满有意拉拢你,倒是件好事儿。”荆家老爷子眯着眸子,淡淡地道。
我大气不敢喘一下,由着他继续往下说。
“只是陈满到底是个外人,你要是这般交付,怕是往后会出事,荆家往后肯定是要交在荆家人的手里。”
荆老爷子敲打着桌子,一副算盘打的很好。
我低头:“我知道呢。”
“嗯,能拉着陈满,就意味着拉住御鬼堂。”荆家老爷子继而道,“这点你得清楚。”
他慢慢站起身来,要我跟着他过去:“今儿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你跟我过来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讪讪地跟在他身后,荆家老爷子走的很稳,这个方向,是朝后院那禁地去的。
难不成这老头是要对我动手了,这般想着心底倒是有几分惧意,可我不能退缩,我手心攥着玉镯子,慢慢跟在老头的身后。
他叹了口气:“是时候要你见见你父母了。”
“我父母?”我讶异地很,荆家老爷子点头,说我回来荆家那么久,也没去过祠堂。
我僵了一下,其实偷偷跑进来过一次,只是没有见过里面那些东西。
他打开那扇锈迹斑斑地铁门,叫我跟在他的身后,佝偻着背,走得很慢很慢,我也就那样跟在他的身后。
荆家老爷子剧烈的咳嗽,等带我到那些牌位面前,便低声道:“跪下,先给祖先们上一香。”
他去点香,将那三支递给我,我虔诚地拜了一下,原以为他要我见的只是这些牌位,可是荆家老爷子却一把拉了墙壁上,那老式点灯的拉线。
却见着之后那块红布腾地一下升了上去,他慢慢朝后面走去:“跟我过来。”
他让我不要出声,我忙跟着进去,才见着里面是间密室,密室里头吊着一个又一个灯泡,那里面好像有什么在闪光,不是钨丝。
“这……”
“嘘,别说话。”荆家老爷子慢慢走过去,穿过那些灯泡样子的玩意儿。
我紧跟其后,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可我抬头一看,赫然在那些灯泡里面看到了一根根骨头,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犹如白玉一般。
挂那么多的骨头在这儿做什么,我心底疑惑,可老头没有停下来,从这头走到了那头。
“这就是你父母的合骨。”荆家老爷子指着我头顶的那一个道,“你父母死后,我便将其制成了合骨,这是荆家的习俗。”
我抬头,盯着那段骨头看,忽而就入了神,其实我并没有关于荆家的记忆,只是荆北找上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样的背景。
我低声喃喃,恍惚间伸出手,却被荆家老头一下拍了下来。
“胡闹,不准乱摸,这儿都是荆家历代列祖列宗的合骨,等我死后,你便将骨头与我夫人合在一起,到时候陈满会告诉你怎么做的。”荆老头低声道。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可他压根就不想死。
我点头,表面上看着是应允下来,其实心底腹诽,知道这个老头在耍花招。
老头子继而叹了口气:“还有你,小川,在我死之前,一定替你找个夫婿,你看阿北怎么样?”
“不行。”我忙出口,怎么可能是荆北呐,且不说我已经跟沉砚在一块儿了,就算我现在无主,荆北也只是我明面上的哥哥。
荆老头皱眉:“都是荆家人,知根知底的多好。”
“爷爷,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情。”
我就说呢,荆老头有这么好,无非就是在套我的话,他叹了口气:“唉,看来你爸妈也是无缘看到这样的喜事了。”
如今伴在荆老头膝下的,也都不是亲生的子女,都是一些旁支过继过来的孩子。
荆家人单薄,子孙脉不昌盛,就算多次迁移祖坟,找寻好的风水脉络,可压根不起效。
“一切自有定数的。”我应了一句,却换来荆老爷子狠厉的一个眼眸。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