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着眉,郁闷地闷头想着。
而在市集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那一声龙吟,纷纷炸开了锅。
“你们有没有听到龙吟声?”
“听到了听到了。”
“那真是龙吟吗?”
“听着像是。”
“绝对是。”
“还有三日就是龙王会了,是龙王显灵了吗?”
“啊,龙王显灵了,龙王显灵了!”
不出一会儿的时间,街头上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几乎传的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而亲耳听到那声龙吟的人,目色敬畏,竟跪在地上向上天嗑起头来,一时,哄闹的集市跪倒一大片。
宋明慧正坐在一间茶楼里清点所购之物,算着还有什么东西没买,要去哪里买,结果,高吭的龙王显灵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打断了,她抬起头来。
冬青冲她低声问,“小姐,你刚刚有没有听到龙吟的声音?”
宋明慧手中捏着纸面,脸抬向一侧,望向大街,街上的人陆陆续续的在往地上跪,双手贴地,对天朝拜,她茫然地问,“啊?龙吟声?”
冬青看她一眼,心想,果然小姐是没听到的,她只要一看帐簿,那就完全的忘了所有。
冬严一脸正色地说,“是龙吟声。”
宋明慧眨眨眼,“龙吟?”她收了罗列详细的购物清单,揣入袖里,从桌后面走出来,走出来后她抬头看天,问冬严,“果然是龙王显灵吗?”
冬严眯眼,“不是。”
宋明慧道,“那怎么会有龙吟声?”
冬严道,“那是神兵出世的召唤之音。”
宋明慧看着她,“咦,你怎知道?”
冬严说,“小姐忘了奴婢是从哪里来的,奴婢来自连翘山。”
其实宋明慧没有听说过连翘山的传说,那一场仙魔大战,那个活在连翘山所有百姓心目中的天女瑶华,死后精气散烬,血泪凝脂,随着地海崩波,消散于无,没听说也是正常的,宋明慧足不出户,又管理那么大的宋府后院,宋氏商号的经营人是宋世贤,可掌管财物的却是宋明慧,别的女子在闺阁里学习琴棋书画的时候,她在研究帐册,是以,她真没看过闲书野志,她问冬严,“这跟你来自连翘山有什么关系?”
冬严抿了抿唇,“晚点奴婢再与小姐讲。”
宋明慧哦了一声,望了一眼被衡州百姓们跪倒一片的壮观场面给堵的死死的路,蹙了蹙眉,说,“看来今年的龙王祭雨会与以前大不相同。”
冬青笑道,“可不是吗,连奴婢都想拜一拜了。”
宋明慧指指脚边的空地,很认真的说,“拜吧,我上楼休息一会儿,待人群散了你再来通知我。”
冬青问她,“小姐不拜吗?”
宋明慧仰脸望天,一阵沉默之后,才缓缓说,“若是它能让我娘亲大病痊愈,让她精神正常,别说是拜了,就是嗑九十九个响头我也愿意的,可它能吗?”
宋明慧收回视线,脸色哀哀地进了茶楼的门。
冬严看一眼宋明慧的背影,冲冬青道,“叫你多嘴。”
冬青吐吐舌,“我哪知道小姐会这么说啊。”
冬严瞪她一眼,不再责备,而是拍了拍裤腿,将头发全都绑起来锁在身后,双手合十,向空中揖拜而下,合拢的十指一直揖拜到地,这才跪下来。
冬青见她派头十足,不由得打趣她,“你干嘛绑发啊?”
冬严不吭。
冬青又道,“拜龙王不是你那样拜的。”
冬严依旧不吭。
冬青无趣,撇了一下嘴,不再说话了,虔诚地跪着,而她不知道,冬严拜的,不是衡州的龙王,而是连翘山的天女瑶华。
拜完,见大路上的人也在陆陆续续的起身,冬青和冬严上了楼,去喊宋明慧。
宋明慧躺了一会儿,疲劳的精神没有缓解,反而还加重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父亲,一想到自己的娘亲,那心思就重的淌不开,本来她这几年掌管宋氏商号的帐簿,耗神费心,身体状况每年都在下降,为了不让众妹妹们担心,她谁都没说,可若心结不解,她怕是……
宋明慧眼神阴郁地望向窗外。
冬青敲门,“小姐,人群都散了,你休息好了没有?要走吗?”
宋明慧轻“嗯”一声,走过去开了门。
三个人下楼,朝着下一个购买物品的地点走,走着走着宋明慧就取出袖兜里的纸张,递给冬严,“明日不想出来了,你跟冬青去把这上面还没有置办的东西置办了,我去华衣行问一问嫁衣怎么订。”
冬严接过纸张,对她说,“好,那小姐坐马车去吧。”
宋明慧摆摆手,“不用,宋府马车远在街巷口,我走过去再坐过来,平白地在浪费时间,而且,今日东西买的多,你们买好后先把东西放马车里面,我就是去华衣行问一声,问罢也就回去了。”
冬严不放心,她说,“那我一个人去,让冬青陪着你。”
宋明慧笑道,“也行。”
冬严揣着清单走了,宋明慧带着冬青去华衣华,还没走出几里步,宋明慧就觉得有点头晕脑胀,她连忙对冬青说,“找间药堂,扶我过去。”
冬青见宋明慧脸色发白,担忧地说,“小姐的头痛病又犯了?”
宋明慧低应一声,额头上开始渗汗,太阳穴处爆炸似的疼,冬青立刻紧张地抱住她,大喊,“小姐小姐!”
宋明慧示意她噤声,可是手掌却抬不起来。
路边有几个不务正业的地痞流氓走过来,见宋明慧与冬青穿的华贵,眼中顿时生了邪念,其中一个地痞腆着脸冲冬青笑道,“姑娘,我看你家小姐似乎不大舒服啊。”
冬青冷道,“要你管!”
另一个地痞笑道,“你要想让我们管管,我们倒也可以搭把手。”说着,他伸出手来,要去碰宋明慧,冬青立刻大怒,“别碰我家小姐!”
第三个地痞哼一声,完全不像前两个人那般脸上装着笑,他直接毫不客气地一掌将冬青拍开,搂了宋明慧的身子,转身就走。
这光天化日的,竟然强抢民女!
冬青气的脸色通红,从地上爬起来后就要冲过去,结果,被之前两个人拦住了,冬青没有武功,她压根制服不了这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被人掳走,她大哭,“我要告你们!”
那两个对视一眼,笑的好不张狂,“哦,那你就去告吧。”
冬青撕声大叫道,“宋府的小姐你们也敢掳,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宋?”
那两个人一听这个称呼,眼中迅速地淌过什么,继尔重重一哼,哼罢一笑,“原来是衡州首富的小姐,看来,这次是捡到宝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直接将冬青打晕了。
宋明慧头晕发胀地被这个大汉掳走,她想喊想挣扎,可浑身发冷,无力,这一路上也没个路上,大汉似乎是早就摸清了路线,走的都是偏僻小道,避过了所有人群,宋明慧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物景,想要记下他走的路线,待到她回府了,定要去告官,让官府来抓他,只是走着走着,竟是出了城。
宋明慧悲哀地想,出了衡州城,段府还管得着吗?
那大汉背着她,一路往城外去,到了城外三十里,终于碰见了一个人,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子,他正在树下给马喂草,宋明慧大喜,扯着嗓子就冲那人大喊,“救命!”
她虽然头疼,视线模糊,可到底关乎着生命,求生一刻,那声音大的出奇,震的抱着她的男人面色一寒,远处正在喂马的男人沉着眉头看过来。
只一眼,他就摔了手上的草,冲过来,挡在那大汉面前,他看看眼前的大汉,又看看宋明慧,问,“做什么的?”
那大汉哼一声,“跟媳妇闹了矛盾,管你什么事啊,让开。”
宋明慧虚弱地反驳,“放屁,谁是你媳妇!”她冲那黝黑汉子说,“我是被他掳来的,你快救救我。”
黝黑汉子往她脸上定了定,似乎认出来她是谁了,扬起一掌就劈在那大汉身上,大汉闪身避过,黝黑汉子又来一掌,大汉开始反击,一来二往,两人就打在了一起,刚开始的时候,掳人的汉子还能轻松应对,一只手掳抱着宋明慧,一只手应对攻势,后来,一只手抵挡不住了,他就将宋明慧往地上一扔,认真对敌,但是,哪怕他用上了全身功力,也没能胜过面前这个一脸黝黑的男人,他心中暗道一声不秒,为了不被官府所抓,他立刻虚晃一招,逃奔而走。
黝黑汉子没追,他走到宋明慧面前,看她躺在地上,脸面发红,气息急喘,他问,“姑娘,你是怎么被他掳走的?”
宋明慧呻吟,“头疼……”
黝黑汉子看她一眼,抿抿唇,四下望了望,见四周无人,只有他的马栓在树下,他很郁闷,他娘教导过他,男女授受不亲,不是跟自己拜过堂成过亲的女子,任何地方都不能碰不能摸,可现在,她看上去似乎是极不舒服,又像是生了大病,周围都没人,他要怎么办?把她摔在这里不管吗?不行,良心过不去,带她去看郎中?可是要怎么把她带走?他虽然有一匹马,可她这个样子,走路都困难,怎么翻身上马?再者,她上了马,没人在后面扶着,坐不稳,岂不是要跌下来?可让人扶的话,谁扶?他吗?不行!男子飞快地摇头,一脸纠结。
宋明慧痛苦呻吟声越发大起来,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沿着脸侧往外流,看上去很吓人。
黝黑男子紧了紧手,闭上眼,喃喃道,“娘,不是儿子想要轻薄她,实在是情况特殊,儿子抱了她,不娶她,可不可以啊?”
第51章 痴心妄想
黝黑男子这般对天说了一声,似乎是心里求得了安慰,他慢慢蹲身,伸手就将宋明慧给扶了起来,扶起来后宋明慧就因为腰板挺不直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那一顷刻间,男子搁在宋明慧肩上的手如同掉进了火炉里一般,蹭的一下缩了回来,怀中柔软一袭,女子体香骤然冲进鼻翼,他黝黑的脸一红,耳根也一红,闭着眼像和尚念经似的,不停地说着,“抱歉抱歉。”
宋明慧疼的难以忍受,尤其是太阳穴那里,她现在此刻很想拿副药吃了,是以,听到面前的男人还在自言自语,她就伸出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虚弱地说,“带我去医馆。”
男子两手尴尬地垂在地上,死活不愿意再去碰她。
宋明慧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颈,滚烫的脸贴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感受一下她此刻高的已经不能再高的体温,“你再不带我去,我会死的。”
男子浑身僵硬,因为她的脸贴过来的关系,他深深切切地烫到了,确实,她的体温高的骇人,可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就这般对他搂搂抱抱,还拿脸贴他,到底……她知不知道廉耻啊?
他伸手就把她推开了。
这一推,宋明慧直愣愣的睡倒在了地上,再没能起来。
男子一惊,飞快地伸出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幸好,还在呼吸,他咬咬牙,伸手,这次是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抱到他喂马的地方,解了马绳,抱着她上了马车,却不是进城,而是往城外去了。
行了有一百里路的样子,眼前出现一个小村庄,男子驾马来到村庄的村子口,马蹄子在村子口来来回回踏了很久,他才在宋明慧忽冷忽热的体温下狠狠心,双腿一夹马肚,将马赶到了村子里。
一入村,有路人看到他,笑着招呼,“陈易回来了啊。”招呼罢,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子,惊道,“她是?”
陈易轻咳一声,“半路上她病倒了,我刚巧碰上,就带她来找花娘看看。”
那路人立刻挥手,“那快去啊。”
“好。”陈易应一声,飞快地驾了马就走,等他走后,那路人也不去忙活了,扭头跑到陈家,对坐在窗口处织布的一个妇人说,“陈大娘,你儿子抱了个女子回来呢!”
正在织布的陈大娘抬头冲他恶狠狠地开骂,“你瞎在那里胡说,我儿子诚恳本分,老实巴交的,他怎么可能抱个女子回来,你别在这里污蔑他,小心我抽你嘴巴子。”
那人道,“真的啊!我亲眼所见!”
陈大娘扬着手边的粗榔头就往他身上砸去,“还敢说!”
那人抱头大蹿,扬声说,“不信你去东头的花大夫家看看,是真的。”
陈大娘气的站起身就走。
此刻,东头,陈易将宋明慧抱下马,冲进一帘幽静的药铺里,药铺里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在捣鼓药草,那人头发虚白,面色垂垂老矣,见有人来了,她就抬头看了一眼,还没说话,陈易就道,“花娘,她好像生了大病,你给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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