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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奇怪的是,一直都没有看见田野和开舒二人。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却一连数日没见着。尤其是田开舒,自己还是小厮呢,他也不要了?她可是有事要找他的啊。算算大半月下来了,他还没和她提过她的“工资”事宜呢。虽说书呆不是贪财的人,但既然在这里生活,总要有基本保障的吧。顺便买些即使不值钱的东西,带到现代也可以做个纪念的嘛。尤其是,她还等着钱去赎那件首饰呢。
哎,她越想越不值。当与不当,结果都是没钱。还不如不当了呢。这样,也不会和那对夫妇走散,也不会去逞什么英雄,更不会吃霸王餐,做了那么久的苦力,到最后来到这里,碰到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她越想越恼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周末做实验,如果在宿舍里睡大觉,做白日梦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可是到最后,她也不知该怨谁了,假如没有与那小两口走散,她现在又能怎样?自力更生不正是她追求的么?或许穿越是命中注定,只要能让她回去,她是乐意做这趟旅行的;问题是能否回得去还是个未知数。
反正都是未知,又何必杞人忧天?
因月钱想到首饰想到穿越命运想得到这里的生活,虽然有诸多不顺利,但还都是可以克服的。现在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去,但她已经让自己平静的接受现状,不再为此烦恼了。
她,当之无愧的新时代的女阿q。
无需要太多1
天气骤然就凉下来了。虽说上回子田野给了书呆几身过冬的衣服,书呆却因为觉得还扛得住,就一直没添——她老想着,现代的气候因环境污染破坏自然破坏臭氧层而逐渐变暖,古代应该更冷些的吧。妈妈常说,春捂秋冻,现在不冻冻,冬天就受不了了啊。可是,她呆子竟然不知此时已是冬天来临,一直抗着冻。就连小田徇都知道要她加件厚衣裳。终于,她逮着了风寒,连日来精制盐时处于高温状态和门外的寒冷的极度反差,加上她最近的过分辛劳,本以为顶得住,这副身子却终于不济事。
铁人倒下了。
清晨,意识醒来的时候,人却怎么都动不了。她试了好几次想要起来,却一轱辘翻身滚到床下了。鼻塞,四肢乏力,皮疼,头晕。感冒,典型的重感冒症状。
她生病了。
往年,她似乎每年都要重感冒一次。症状就是这样的,只能躺在床上,时睡时醒,由家人伺候着。更多的时候是姐姐呆在身旁照料她。
她记得小时候一次重感冒,姐姐一放学就回来陪着她。晚上,姐姐去上夜自习,她就躺在床上昏昏睡去,睡得真的很沉,睡了2个小时,却好像只有十分钟的样子。爸爸妈妈工作忙都不在家。她醒来之后,孤独无助,像被抛弃了一样,眼角流着泪,不停的呼唤“姐姐,姐姐”。终于,门响了,姐姐回来了。好像看到救星,又像重生一般,她巴巴的看着姐姐,
“姐姐,我好像才睡了十分钟,不知道你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是吗?其实已经2个多小时,我下自习了。”说完,姐姐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磨具一样的东西来。拿了一支铅笔,演示起来。“你看,不管怎么转,最后都能画出一个交叉对称的圆来。整体看来是不是就是一朵花呢?我知道你肯定喜欢,晚上在学校门口看到,就买来给你研究研究。”姐姐才关心她呢。知道她喜欢捣鼓一些东西,看到有什么新奇的都给她买下。
又有一年,年前的季节。天气冷得厉害。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人们宁愿赶太阳也不会整天窝在空气不流通的空调下的。书呆,又是重感冒。姐姐服她到阳台上坐下。斜靠在靠垫上,阳光从窗户中折射过来,有种玻璃房的温暖。
她记得姐姐择水芹的细腻,尤其记得姐姐口手并举的讲述那年的的贺岁片《甲方乙方》的幽默风趣。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那个吃光全村鸡的大款,伴着苍凉的二胡声,巴巴的趴在荒凉的土坡上期盼的凄惨相,孟奚都忍俊不禁——她是听完姐姐的讲述才去看电影的,但似乎演员表演的再生动都没有姐姐那日给她带来的欢乐和温暖多。
更悬的是非典时,就在学校封校的前一周,她再度重感冒,躺在家中。若再晚点被学校查出,她铁定要被隔离了。一想到有可能和真正的病患隔离到一起,她就后怕不已。
似乎这样的时候,姐姐总是她的守护神。
姐姐,爸爸,妈妈。她喃喃的呼唤着,想家了。真的想家了。
现在她只想看到家人那张张亲切的面容,听他们说,“没事没事,很快就好”。尽管她以前曾一遍遍告诉自己,既然想家想亲人,就更要努力,不懈怠,不让家人失望,早点学成回去孝敬父母。可现在,她的人生目标又是什么?读了近20年书,到头来,却给人家做杂役。是不是很对不起爸爸妈妈的培养?是不是很辜负他们的期望?
身体越来越难受,她甚至没有力气给自己倒碗水。人在生病的时候尤其脆弱,她好像越来越悲观起来。是啊,她真的只是首先想到父母这些儿女情长的事,而非什么更远大的志向。能说她浅显么?怕也未必。人各有志。她确实把亲情总是放在第一位的。她做不到几个寒暑假都不回家,只为在学校猛啃英语考T考G。这点上,她尤为佩服那些同学的坚毅和果断。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医疗条件那么差,不要烧死掉的;而烧死了,能回到现代吗?她乱七八糟的想着过去的事,想着家人。想着自己的状况。原本强撑着着好了衣装,却终于一头又栽倒生硬的床板上。
也许,是该歇歇了。
无需要太多2
第一个发现书呆有异的是田徇。最近,这孩子是习惯了她在的日子。仿佛只要有她在,他就不怕有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不怕课程的枯燥乏味。总之,孟奚在,什么都好。尤其是最近,她一直都在给他讲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他听得着实入迷了,天天等着下文。他记得本来说好今天要给他讲辛巴达船长的故事了。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来。上午先生一走,他便飞奔书呆“宿舍”而来。
“奚哥哥,奚哥哥,太阳照到屁股了,该起床了!”田徇猛敲门。终于逮着书呆也有睡懒觉的时候了。今天他要好好作弄作弄她。
“喂,孟奚,你睡的可真沉哪,再不开门,本公子要撞门咯!”他知道,书呆最恨他没大没小,就直呼大名,企图把她激出来。可是,计划好像失败来。
书呆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惊醒。仿佛回到从前,如期盼中的那样,姐姐回来了,爸爸妈妈也回来了。她想挣扎着起来,但真的,真的有心无力——此时,好残存只有意识上的些许清晰。她开不了口,嗓子涩的要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希望有人可以撞开它。
继而“解救”她。
是了,不是的。这不是自己的家中。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事。她明白过来,这里没有她期盼中的面孔。心中陡然凉了下来。
忽然,一个念头悲凉的闪过:“灰姑娘的王子,他,在哪里?”
“奚哥哥,你究竟在不在?你出什么事了吗?”田徇扯着嗓子问道。
书呆听清了他的问话,嘴巴张了张,心里对他说,我感冒了。难受死了,你小人家能不能不用弄出这么大声响,让人不得安生?
但终究还是感谢他的。终于有人还没忘记自己。她甚至有点感动。这个地方,就这个小孩还是让她一直都感到温暖,让她没有太大的时空差异的感觉。尤其是在他开始愿意听她说话之后。
人字本就是彼此支撑的结构。田徇还小小年纪就知感恩,可这家的其他人呢?
她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不属于自己的人,开始有了一点渺茫的奢望。为什么他没来看她?就在前些日子,他还对她倾诉自己的秘密,可那之后,便依旧是冰冻三尺的礼貌的疏离。仅仅礼节性的表示他对于她照顾大夫人的感激之情。这让孟奚非常疑惑,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月亮惹得祸,让他忽然伤感,突然想随便找个人倾诉——而事实上,他很后悔自己当初的轻率,所以,对她继续保持了距离?继续那无需逾越身份的关系?
哎。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头晕,晕的厉害。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突然,敲门声,喊叫声戛然而止。书呆好像听到脚步离去的声音。
希望破灭——即使是个善良小王子拯救的希望也随着脚步声的渐远而化为泡影。
就这样安静的睡去吧。
5。5 谁令你心痴1
“什么,他出事了?你说仔细些!”听到田徇的消息,正在书房专心看书的田野放下书简,直奔书呆处。
田徇虽然与田野不是一母所生,但对田野却是异常尊重的。再加上因田野的一句话,书呆才能陪伴他。所以,他觉得此时能帮他‘奚哥哥’的只有田野了。
虽说田野近日来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书呆,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流露出不该有的情感,那是他对任何女子——无论多么美若天仙的女子都不曾动过的心思,他尴尬之极。但心底里却总忍不住关心有关她的任何消息,最直接的渠道就是田徇这个小广播了。
听着田徇兴高采烈的向他描述他听到的新故事,‘奚哥哥’的新举措,他不由放下心来。
他很好,他也相信他能过得好。而就在不经意间,这兄弟二人间的感情也因孟奚这个纽带在不知不觉的增长。
而今日,当田徇说道书呆的房间里好像没人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见到,接触书呆之后,他就一直有种不安的潜意识,便是孟奚终究会是要离他而去。是他对这种无望的感情的担忧吗?他不知他从何处来,甚至开舒也不知道;他的言行举止极为异常,远超出这个年纪的天子聪颖的少年的智慧。他也曾派人调查,但毫无结果。
他担心,也许孟奚真的找到一个成熟的时机回去了?是的,他帮助了田徇,救治了自己的娘,还变着法子的在厨房搞他的“发明创造”,他做完了该做的事,毫无牵挂的就走了?而他自己,田野,却在他心中毫无分量留恋可言。
一个招呼都没有,却带走了自己的秘密和满腹的牵挂!
田野越想越焦急,三步并两步的急速赶到书呆门前。
敲门,喊叫,依旧无果。孟奚不是睡了,是晕了。
“砰——”门被撞开了。当外面的光线照亮昏暗的屋内时,田野田徇一眼便看到倒在床上的孟奚。
“孟奚!”“奚哥哥!”两人异口同声,都带着欣喜。他终究没走。奚哥哥没有不理我呢。两人各自想着。
快步走到床前,书呆是因为折回来体力不支而倒在床上的,现在根本就是趴在那。
“奚哥哥你怎么了?”田徇手快,先掰过孟奚的脸来向看看她怎样了。
“好烫!哥,你看……”
田野摸了她的额头,真的很烫。看来,病的是不轻了。他赶紧拉出被子给孟奚盖着。他触到了她的手,虽然脸上滚烫,手指却冰凉。他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田野想着,留田徇在这好生看着便立即转身出去吩咐了。
须臾,他便返回。还亲自带来了邻国君主赠送他的蚕丝被。
他注意到孟奚依旧穿得很少。他记得早些日子之前就命人给他带了一些入冬衣物。为何不穿,难道连冷都不知的么?
“大哥,奚哥哥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谁令你心痴2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
田野很是内疚。这么多天回避,最终见到的却是这样让他揪心的景象。
头一次,他这样近距离,这样无顾虑的好好打量着孟奚的容貌。即便只是病容。
白皙滑嫩的皮肤,吹弹可破般;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嘴巴,合理的搭配在稍显清瘦的面庞上。他的瘦弱得让田野不自觉想要去呵护珍惜。可就是这副身躯,能抵挡千斤之力。他皱着眉头,欣赏着,矛盾着。
虽然书呆没有离开,这副样子依旧让田野忧心不已。这种忧虑不亚于那晚在他娘床头的时刻——就像在担心极为珍爱的人一样。他焦躁的站起来,望门外望去,大夫怎么还没到?
“大哥。”田徇轻轻的叫着。看到田野不安的烦躁着,他也不大敢说话,刚喊出个哥哥,后面的话便吞回去了。
“嗯?”田野头也不抬的只是关注着孟奚。他打了个冷手巾把子往孟奚头上敷去。还是很烫。他不知幸是不幸。他从来都不能正眼好好看他,居然只能‘趁人之危’时流露爱意。手划过孟奚的脸庞时,他忍不住用指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