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被这番变故吓了一大跳,刚忙跪在地上求饶,‘咚咚’的往地上磕头,只觉自己命不久矣,竟然冲撞了王妃娘娘。
安乐直呕的满脸通红,眼中泛泪,根本无暇顾及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医女,幼旋也有些呆住了,按理说她的房间一直都是这样,安乐也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反应啊。
曾经安乐还打趣说她身上的淡淡药香很是文雅呢,怎地不过大半个月的功夫就这样了?
幼旋像想起什么似的眼中一亮,叫了叫软倒在地上的医女,那医女抬起头来,却是鼻涕眼泪混在脸上,很是不雅,幼旋失笑,医女脸上瞧着稚嫩,怕是比幼旋小上几岁,还未及笄呢。
“快别哭了,擦擦脸,来为王妃娘娘把个脉,说不定有大赏赐等着你。”那医女闻言呆愣如木头人,只拿宽大的袖子糊了糊脸,膝行到了安乐身旁。
安乐也似意识到了什么,希翼的看着那小医女。
医女直接将手指搭在了安乐皓白的手腕上,不多时瞪大了眼睛,不确定的又把了几次脉,最后却忘了与两人行礼告退,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了。
幼旋安乐两人自是不会计较医女此时的失礼,不多时,一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了两人眼前,得了幼旋准许,方踏入幼旋的房间里。
这老人正是太医院中太医,也是医术最高明的那一位,之见他不紧不慢的动作,轻轻搭在安乐的皓腕上,闭着眼睛沉思一会,就沉稳起身,对着安乐道。
“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您有喜了。”虽说早就是心中猜想,但安乐幼旋两人还是喜上眉梢,安乐压制住即将出口的尖叫,故作淡定道:“本王妃知道了,你二人且退下领赏去吧。”
待外人退下后,安乐激动的红了眼眶,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也是兴奋的难以自持,现如今,皇长孙就在自家小姐的腹中……
这可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
“恭喜姐姐,姐姐果真是有福之人,必定会有个健康的孩子。”幼旋诚心祝福道。
安乐不自觉的用双手抚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明明数月前,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如今摇身一变,却要为人母了,人生当真是奇妙。
“可惜他的父亲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呢,真是个没良心的……”幼旋恍若不察安乐的失言,想来那大军开拔也有大半个月了,只怕是日夜兼程的赶路。
大军走的又是近路,若是差使传递消息,这消息到了元亲王手里,安乐表姐都能显怀了。要是元亲王早知此消息,怕是不会随着大军出发的。
这是元亲王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皇室第一个孙子辈,重要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表姐,你在王府中可一切还好?手中事物尽量分给管事们去做吧。”幼旋转移话题问道。
“府里只有我一个主子,他们一个个的比那鹌鹑还老实,临走前夫君又狠狠敲打了他们一回,现如今我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只怕我要上天,他们都忙不迭的给我搭梯子。”幼旋一下就被安乐的比喻逗笑出声来。
第30章 军中
安乐本是来看幼旋,没想到得了这么大的惊喜回去,不过因着月份还浅,刚刚能显脉出来,遂决定先瞒着一段时间,等到胎像更稳固了再去宫中报喜,老太医早就知道此中种种猫腻,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暂时保密。
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不能瞒着蔡成侯夫人,安乐派了身边最稳重的大丫头去报喜,蔡成侯夫人自然是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妈妈前来,如此安乐自然是不能待在幼旋的房中了。
看着安乐身边的人将她团团包围,紧紧扶住她,安乐走两步都要把她们吓一跳,生怕摔了她。看着十分好笑。幼旋见状有些羡慕,以前自己从未考虑这个问题,自己这个破烂的身体,能否孕育一个孩子呢?
要是不能,幼旋苦涩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心中钝痛,几乎是要呼吸不过来了,幼旋第一次有些自艾,老天为何不能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
一个月后,安乐终于派人向宫中报喜,巧的是,元亲王大军到达边境后也首站告捷,如此双喜临门,帝心大悦,圣旨嘉奖于元亲王妃,前朝后宫皆揣摩圣意,赏赐如流水般涌入了元亲王府,蔡成侯府也再次热闹了起来。
幼旋的也终于在近日大好了起来,总算是不用日日束缚在床榻上了。一切看起来都朝着好的方向出发,全新的武安伯府也终是要建成,武安伯府中人不日也将到达京城。
幼旋很是开心,若无意外,她将会在家中出嫁了。
京中一切安好,幼旋心中担忧陈骁军中辛苦,想着自己病中与安乐表姐送的一应物事,算算时日,也是到了他手中吧。
幼旋猜着天气,送去了御寒的冬衣和小衣,用的是最保暖的料子,写了封信聊表自己的思念之情,说真的,她现在还不知该用何方式与师兄相处……
幼旋想的没错,东西的确送到了二人的手里。
军中辛苦,都是一帮大男人苦哈哈的互相依靠,说句不好听的,连头母马都能多看两眼,安乐和幼旋的慰问之物送到,着实艳羡了一群人。
幼旋所赠之物全部被陈骁放在一木头箱子中,放在他的床头日日伴他安睡。
陈骁身边的长随元七自然知晓此事,但嘴巴闭的紧紧的,就是在心里给未来的将军夫人加上了符号,名为重中之重。
“将军”,元七轻声叫醒熟睡中的陈骁,陈骁一下睁开了眼睛,吓了元七一跳,陈骁揉揉眉心,将浑身气势收起,才沉声答道:“有何事?”
元七深呼几口气,缓解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安姑娘……到底该如何安置?”
陈骁紧锁眉心,这件事的确叫他犯了难,安素是他手下一名把总的女儿,生母早逝,父亲又在上次大战中牺牲了,亲人们也早都搬离了战乱之地,留下她孤女一人,很是可怜。
自己身为军中将领,不能不管她,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骁实是不知将她放入何地,若在这军中,怎敢放她一弱女子到处乱跑?外面的汉子早都成饿狼了,放入城中,也是不行,万一战事起来,大军开拔,大俞人入侵……怕是还不如放在军中,好歹无性命之忧。
陈骁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去,将她安置在我附近的营帐中,派几个信的过的人把守,下一条军令,若无我令下,擅自靠近者,仗三十。也让她安分待在那里,无事不要外出了。”
元七称是退下。
外面风沙肆掠,陈骁也是灰头土脸,在军中,陈骁是不像在京中那样随时戴着面具的,脸上的胎记是大咧咧的敞在外面,那帮血里厮杀的糙汉子也怕他,在军中,他的声望一向很高,只有战场上才能见到‘鬼面将军’真正的风采。
首战告捷,但陈骁没有放松半□□。心,不像元亲王那样能保持乐观,他深知而后几次战役才是大俞真正反扑的时候,狗急跳墙,不得不防。
只要防住了那一连串的攻击,大俞就扛不住了,如此,大梁困境便解除了。
陈骁大步跨出营帐,身上的盔甲紧紧裹住他的身体,随着他的走动,能看到腿部紧实的线条,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在地上,胸肌几是要破衣而出,肌肉虬结,很是野性。
他现在正是去找元亲王,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元亲王到这军中没多久,可精气神已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双目变的漆黑发亮,身上的皮肤也没有之前那么白了,而是有向小麦色进军的趋势。
“定然,下一次开战别再让本王站在后方,只看你在前方厮杀,本王真是手痒难耐。”元亲王以手狠锤陈骁的肩膀,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王爷千金之躯,自是万不能有事。”陈骁耐心解释道。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本王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陈骁见元亲王隐浮现不耐之色,聪明的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两人虽是朋友,可更是君臣。
既然来到这,也没有不上战场的道理,大不了自己时时看护就好。若要为君王,总是不能一直站在后方,而是要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才能得了那民心军心,陈晓暗自想到。
于是开口,“既然王爷执意,属下自是不好再阻拦了。”
元亲王闻言,才露出了笑模样,继续说道:“本王看大俞人愚笨的很,一个个长的河目海口,如同未开化的野兽一般,叫人作呕。”
“轻敌乃军中大忌,王爷身为主将,还是认真对待为好。”元亲王闻言沉思,陈骁的话他一向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好了,好了,先不说军中事了,且说那安姑娘,你可是要收入房里?”元亲王突然凑近陈骁耳畔,调笑问道。
“王爷慎言,怎可随意拿女儿家的名声开玩笑?”陈晓语气略带不满。
元亲王不顾形象,白眼一翻,“人不风流枉少年,大好男儿,怎可在一棵树上吊死?本王看安姑娘挺好的,是个聪明人,而且她那个家世,也不会对萧姑娘有什么影响。”
陈骁看元亲王真是有给自己保媒拉纤的意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虽说男子三妻四妾乃平常理,可他能得幼旋已是上天恩赐,若是再左拥右抱,未免太过福了,只怕自己消受不起。
自己从一泥腿小子到如今地步,求娶到心爱的女子,未尝没有幸运的因素,但凡他求娶的速度慢一点,幼旋怕是已为他人妇了。
“娶妻娶贤,纳妾纳美,世间万种风情,总要一一见过才好。”元亲王还是锲而不舍的给陈骁进行洗脑大事,“萧家幼旋是位好女子,可那个身体实在是……”陈骁直接瞪了他一眼,元亲王好歹把接下来的话憋了回去。
“本王曾经说过,你个雏儿,粗手笨脚,女子大多娇弱,更遑论萧家幼旋,洞房花烛乃人生三喜之一,可别闹成笑话。”元亲王说了这么多,可被陈骁听进去的也就是这句话了。
幼旋方才来信,她的身体的确才刚刚见好……
元亲王见陈骁皱眉苦恼,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看把定然你愁的,届时本王赐给两个扬州瘦马,就什么都解决了。她们听话懂事,好用的紧。”
“大战在即,怎能儿女情长?你说的潇洒,我可没见你此次带什么人来。”陈骁回道。
元亲王闻言羞赧,却无话可驳。
见到元亲王难为情,陈骁赶忙行礼,将元亲王未出口的喝骂给推了回去,元亲王哼哧了半天,最后只得说了一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骁又何尝不知他是好心,否则怎会听他说如此多?
只好与元亲王小意赔罪,好歹是让他消了心中那口气儿。
第31章 设宴
在过了一个冬日后,幼旋姐妹两人也搬离了蔡成侯府,入住了全新的武安伯府,但来到京城的只有幼旋一房,其余二房都选择留在中州,看守老宅,并没有跟过来。
大战的捷报频频传来,常见驿传快马进京,而后就会大梁大胜的消息流传出来,一下就安稳了民心,元亲王和陈骁的声望也日益高涨。
近日,更是传来大好消息,大俞豺兵虎将节节败退,现已龟缩于荆州不出,已成瓮中捉鳖之势,只要拿回荆州,此次风波就全然过去了。
现如今边境艰苦,冬日是虽难挨的时候,大俞的大军绝不会挺过这个冬日,他们粮草不足,但就此怕是苦了荆州城及其周边的百姓了。
元亲王与陈骁已经是夜夜分析形势,制作出数种行动方案,已是几夜未睡了,可两人情绪高涨,早点结束战斗,就能早点回京城。
元亲王自从知道安乐怀孕的消息便归心似箭,又一鼓作气地将大俞军打回荆州城,现在十分亢奋,倒是苦了陈骁,陪他几夜未睡。
“马勒戈壁的,他娘的狗娘养的大俞人,老子要回去媳妇孩子热炕头,艹艹 。”这算是元亲王近日以来最常说的话了,他来了军营后,荤话可是学得快。
“想来……安乐怕是早都显怀了。”元亲王低眉沉声道,有了几分以往清俊谪仙的风姿。
陈骁知他心中所想,无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对幼旋又何尝不是日思夜想?
“小姐,快就着水咽咽吧。”名为映红的丫头端来一碗水,安素赶忙接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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