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跪下,放声哭了出来。
“爹!俞明的公道讨回来了!讨回来了啊!”
松伯愣了一下,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到后头,他已经是在哭了。
“讨回来了!我儿子的公道终于讨回来了!”
大家都是住在一起的,松伯家的事情没有人不知道,虽然都是一条心,但总不敌京城里的那些官儿。现在旁人一听这隔了两年的公道已经被讨回来,各个欣慰不已。
童玉青把秀兰扶起,给她把泪擦了擦。“这是好事,哭什么。”
“是,是好事!”
秀兰转身,帮着赶车的侍卫将马车上的食盒提下来,香味儿弥漫,凑热闹的百姓立刻就坐不住了。
“秀兰,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呢?”
“是不是官府赔钱了?秀兰你可不能这么破费,那银子可得留着给你家俞帜长大娶媳妇儿的。”
“我认得这食盒,这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专用的。”
……
“秀兰,这是怎么回事儿?”
松伯有些傻眼,光看食盒就知道这里头的东西不便宜,儿媳妇儿这是从哪儿拿的钱,难道真的是官府赔银子了?
秀兰还来不及做解释,那侍卫就已经上前,朝着童玉青抱拳行礼。
“这是云妃娘娘吩咐下的。属下已经把人送过来,这就先告辞了。”
侍卫转身,也不上马车,就这么脚步轻快的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你的马车!”秀兰追了两步没追上,又喊俞帜去追。俞翀把俞帜喊过来,对秀兰说:“罢了,人家不缺这一辆马车。”
童玉青一闻这个味儿就饿了,正要招呼俞帜把食盒都提进屋里,一抬头,见大门外还站着几个大人和拽不走的孩子,便扬声说:“大家都别走了。夫君,你去把屋里的桌子都抬出来,帜儿,你去把乡亲们都叫过来,咱们就在这摆一道,热闹热闹。”
俞帜眼前一亮,撒腿就往外跑。秀兰跟松伯倒是不好意思了,这是宫里头的云妃娘娘特地叫人送过来的,他们怎么能享这份殊荣。
俞翀宠溺的看着站在旁边只会傻笑的童玉青两眼,满不在乎的说:“不打紧,人家过两天还会送过来的。”
乡亲们也是热情,各个回家把家里头的能拿得出手吃食都拿了过来,就着松伯家的厨房手脚麻利的做上了饭菜。桌子凳子不够的,各家又都回去抬来,长长的摆了一排,酒水更加不能少,弄得比喜宴还要热闹一些。
大大小小的食盒被打开,时间久了些,秀兰和几个婶子又把东西分了分,都拿到自家厨房里重新热了热蒸了蒸,夜幕低垂时,正好亮着灯笼开饭。
一番热闹,大家酒足饭饱,留下几个人帮着收拾,其余人都已经回了家。
这一顿饭下来,各个都知道松伯家里那两位客人是贵人,对他们更是客气,恨不得把他俩给供起来。童玉青本想去帮忙,那帮婶子又把她拉到俞翀身边,过来人一般的让俞翀多带着她去散散走走,到时候才好生孩子。
俞翀牵着她的手,沿着桂南坡的小道走了两圈,见童玉青有些困了才又拉着她折回来。
“明日我还要进京城一趟。”
童玉青反手紧握着他,“怎么又要出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俞翀在她耳边低声笑笑。“我能出什么事情。今日我不也安全回来了?明日我还是骑马去,我快去快回,不消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你要去做什么?”
见她实在担心,俞翀又把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你若是不放心,我带你去便是了。”
两人回去之后,松伯秀兰和俞帜三个人还在院子里闲聊。见他们回来,松伯又逮着俞翀让他到无力再陪着喝两杯。童玉青看时间太晚,又喊俞帜先去休息,自己陪着秀兰在院子里说说话。
秀兰一整日都很高兴,说起皇宫的事情更是兴奋。
“想不到教授皇子教学的太傅竟然连自己女儿也教不好,反倒是那云妃娘娘虽然没什么出身,可心地却很善良。”
秀兰的话勾起了童玉青的往事,又因为杨一平的关系,她总觉得自己欠了竹云。
“云妃是很好。”
“后宫争斗真是可怕,你是没看见云妃娘娘受伤那只脚……”
“受伤?”童玉青知道成子睿处死了吴妃抄了吴家,但不知道竹云还受了伤。
秀兰知道她与云妃关系匪浅,便把在殿前殿外听到的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她心绪难平,翻来覆去到半夜都睡不着。
俞翀侧身拥着她,暗哑迷糊的嗓音很迷人。
“睡不着?”
“嗯。”童玉青翻身过来,像只小猫一样的窝进他的怀抱。“我吵醒你了?”
“嗯。”俞翀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又怕压得她不舒服,只能又把手收回来。
过了片刻,俞翀的呼吸已经平稳均匀,童玉青轻轻退出他的怀抱,穿好衣服套好鞋子,又在行李中摸出一小盒东西,悄声的出了门。
俞翀睁开双眼,眸子里清明一片,丝毫不显睡意。他轻叹一声,穿了衣服套了鞋,也出了门。
院中,童玉青往四周看了一圈。
“喂。”
“有没有人?”
“凌风?”
不见人回答更不见人出来,童玉青冷了声,直接喊出一个名字。“成子睿。”
面前突然出现两道黑影,冲着童玉青抱拳道:“夫人有何事?”
童玉青眼角抽了抽,拿出那一盒东西递过去。“把这个给云妃送过去,就跟她说这是祛疤的好药,一日一次的擦上就行了。”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接。
童玉青有些恼了,“干什么?怕我下毒不成?我要能下毒,你们还有命在?”
两名侍卫面色不大好看,将东西拿过来后身形一闪又藏匿了起来。童玉青抿起唇,又在院中站了片刻,察觉出丝丝凉意后才又回了屋里。
接着月光,她一眼就看见已经坐在床沿上的人,怕他生气,干脆就不敢上前的杵在门口。
俞翀又叹了一声,朝着她伸出手。“青儿过来。”
她挪着步子走过去,将手交到他的手掌心里。俞翀把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她心头一暖。
“山里的夜晚格外凉,若是被吹出风寒可怎么办?人家今天给你送鱼来,恐怕明天就得直接让御医来这住下了。”
童玉青深吸一口,“好像有点儿酸。”
俞翀不客气的往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知道我会酸你还敢自己出去?”
“人是他的,但是东西却是给竹云的,这有什么好酸的?”
俞翀沉下眼眸,有些不悦。“不酸?那以后六婶家的女儿过来,你也别酸。”
“不成!”童玉青往他的唇上咬了一嘴,“下次那姑娘再过来,你就给我进屋来躲着。”
俞翀闷声笑着,轻吻上她的唇。
“霸道。”
翌日。
成子睿刚下早朝,凌风就把那盒东西呈了上去,又把昨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把那些鱼都宴客了?那她自己吃了多少?”
“她每个味道都尝了些。今日还要再送么?”
“不必了,过几日再说吧。”
成子睿把那盒子打开,抹了一些在自己的手背上,清清凉凉,倒是舒服。
“皇上!”凌风一脸紧张,“还是让御医来看看,若是这里头搀了别的东西……”
“不会。”成子睿把盒子盖上,递给凌风。“她不会这么对竹云。她脸上的伤能恢复的这么好,用的药膏必然不是普通的东西。既然这是她的心意,那就给竹云送过吧。”
凌风伸手去接,他却又突然收了手。
“朕亲自过去这一趟吧。”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这是朕的儿子
到了竹云那边,成子睿却被竹云跟前的小宫女给拦了下来。
“云妃娘娘昨晚上伤口疼得厉害,天快亮了才睡着了,这会儿还没起呢。”
成子睿往殿内看了一眼,“那朕先去熙妃那边看看。”
小宫女行了礼,等看不见成子睿的身影才又进了内殿。“娘娘,皇上已经过去了。”
穿戴整齐正好好端坐在殿中的竹云点点头,“熙妃这么聪明,应当会知道我的苦心。”
小宫女苦着脸,“娘娘,皇上明明是来看您的,您怎么还总是把皇上给推出去。”
仿佛又看见了甜儿,竹云眼神微暗,摆摆手让小宫女出去,自己独坐在殿中。
得见成子睿过来,梁月熙殿前的宫女刚要行礼就被他一个手势拦了下来,他大步迈进殿中,一眼就看见那个站在后窗上轻抚着肚子哼着曲儿的人。
曲子轻轻柔柔,一听就知道是哄孩子的。
成子睿心神一震,竟不舍得打扰。
也不知站了多久,梁月熙突然转身,这才察觉到不远处站着的成子睿,吓得匆忙行礼。成子睿收起眼中的情绪,提步走过去。
梁月熙心口一跳,莫名的有些紧张。
“昨日朕让福公公送来的那些东西都吃了没有?”
“东西那么多,一天哪儿吃得完。”
成子睿不由扬起唇角,“在朕的龙榻上睡了一夜,胆子又大起来了?”
梁月熙心一沉,难掩失落。“臣妾说实话而已。”
成子睿深看她两眼,自己找地方坐下。见她还站在那边,便喊她到自己身边来。梁月熙刚走过去,就见他盯着自己的肚子问:“他还有多久才能出来?”
“怀胎十月,这才四月而已。”
他突然想起昨日,福公公回话说童玉青肚里的孩子已经会打拳了。他默默盯了一阵,突然用手指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戳了两下。
梁月熙倒吸一口,下意识的要退缩开。成子睿突然抓着她的手腕,就这样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他是不是也能在里头打拳了?”
梁月熙愣了一下,等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后才哑声回答:“打拳不至于,但偶尔会动一下。”
“怎么个动法?”成子睿抬起头,退去帝王的威严,此刻的他只是个模样好看的男人。
“嗯……就是感觉肚子里有条小鱼儿在游。”
“是么?”成子睿一把将她拉过来,直接把耳朵贴上去。“让朕听听。”
梁月熙身体有些僵硬,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也会对她做这样的举动。
“怎么没有动静?”
他有些不满,又换了个位置,继续再把耳朵贴上去。
梁月熙放松了身体,语气难掩激动的颤抖。“御医说孩子还小,大一些的时候动的就会频繁一些。”
她努力的把头仰起,把眼眶里的泪水都给憋了回去。
突然,成子睿猛地坐直了身体,怔忪的盯着自己刚刚偷听的位置。梁月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纤柔的手把他重新拉过来,正好还是刚才的位置。
奇妙的体验让成子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是朕的儿子。”
一句话,也让梁月熙整个人僵了一下。
成子睿站起来,意气风发。“朕的儿子。”
梁月熙才被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夺框而出。她等到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哭什么?”见她在哭,成子睿皱起了眉,“怀着身孕的人都这么爱哭么?”
梁月熙用袖子胡乱抹去眼泪,笑逐颜开。“臣妾高兴。”
这副笑颜,不再是去装成另外一个人,而是她真真正正从心而发的笑。
成子睿神情松动,整个人也缓和了不少。他有些情不自禁的抚着她稍显圆润却依旧秀丽的脸颊,“干什么要去学别人,你这样笑得就很美。”
梁月熙先是愣怔,后又再次笑开,笑颜一如刚才的美。
成子睿又在她这里呆了一会儿,梁月熙这里的宫人得了竹云的那边的暗示,都想要把成子睿留下,用过午膳再走。梁月熙也有此意,正要提出时,却听他说:“朕还有事情要找云妃,你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
他大步走出去,根本就没人敢拦。
“奴婢们不敢开口,娘娘你怎么也不把皇上留下来。”
梁月熙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暖暖。
“你刚刚听见没,他说他明日再来。”
小宫女低头不语。说的好听,皇上日理万机,后宫这么多女人要哄,前面还有个地位高的云妃需要安抚,明日会不会来还是个问题呢。
成子睿再次踏入竹云殿中,这一回竹云可不能再拿托辞将他拒之门外了,只得在门口迎着。他进了内殿后直接将那盒东西拿出来递给竹云,“这是她给你的。”
竹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想到他是从熙妃那边过来,便问了一句:“这是熙妃送来的?”
成子睿睨着她,说出那个名字。“童玉青。”
竹云打开盒子,这才知道这是一盒药膏。一定是秀兰将昨日在殿前的事情告诉了童玉青,所以她才会想着要给她带盒药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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