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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贵人略显窘迫的看着若歌。
她是知府的女儿,跟着知府看尽了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在看人这方面很准,她摸了摸鼻尖儿:“没想到还是让若歌姑娘看出来了,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想和你结为盟友,我家世一般,位份低,想在这充满黑暗诡计的后宫之中获得一席之地实在太难,所以才……”
“若歌姑娘。”雪贵人忽然严肃起来,瞳仁晶亮:“你真的只想当一个女官吗?皇上心里肯定有你,你若是努努力,一定会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女子的。”
“然后呢?”听着雪贵人兴奋冲冲的说着这样一番话,若歌抬起头,淡淡的看着她。
她如仙子般清冷的样子让雪贵人一怔。
雪贵人想了想,道:“然后什么?”
“然后开始过着水深火热,争宠吃醋,尔虞我诈的生活?”若歌嘲讽一笑:“没过多久就会变成黄脸婆,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没有自我,没有尊严,没有自由,那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女子不都是这样的么,以夫为尊。”雪贵人道,这是她从小耳濡目染的道理啊。
“呵呵,凭什么?”若歌清冷的出口,语气口吻若冰霜:“女子就活该成为男子掌心的玩物?就该为了争宠不惜打的头破血流?我做不到,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宁缺毋滥,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和其他女子分享同一个,那不是爱,明白么?”
“后宫的女子不配说爱,她们不懂爱,她们要的只是最后那个巅峰的位置。”
☆、第2196章 澈歌篇:狠不下心
读君一席话,胜过十年书。
雪贵人望着若歌的眼神存满了赞许的神情,她呆呆的望着若歌:“我明白皇上为何喜欢你了,若歌姑娘,你真的很特别,和你在一起很舒服,而且你的思想也很特别,若歌,相信我,你若是努力,你一定是后宫最闪耀的那颗星。”
“……”若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面对雪贵人的话,她想,即便成为了后宫那颗最闪耀的星不也是带着血腥的星么。
有什么意思呢。
这个问题,再探讨下去也是无趣的。
“雪贵人,你请回吧,谢谢你来看我。”若歌眸里浮着感谢之情。
“好,我回去。”雪贵人也知道自己不能待太久,她看了一眼若歌,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若歌感叹她的坚持和心里那份薄弱的希冀。
她只是想为自己在后宫争取一份位置啊。
最终,若歌敌不过心软,望着她期待满满的样子,道:“待我伤好后,我会在皇上面前提及你的。”
雪贵人激动极了,喜极而泣的看着她:“真的吗?若歌。”
“恩。”若歌点头:“我不会食言。”
“谢谢你,若歌姑娘,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雪贵人眉开眼笑的望着她。
原来,后宫的女子个个都这么悲哀,都这么可怜,一丁点小小的希望就满足成这样,开心成这样。
若歌望着兴奋着跑出去的雪贵人,心里的悲伤愈发的大。
然而,雪贵人却不知有一场大灾难正在等着自己。
回到宫殿,雪贵人发现侍候自己的宫人们竟然全部跪在了地上,她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哟,这不是攀上高枝儿的雪贵人么,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早才能回来呢。”柔贵人幸灾乐祸,酸里酸气道。
雪贵人顺着柔贵人看向了坐在她旁边的曼贵妃,她的脸色惨白,扑通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的:“曼……曼贵妃。”
“怎么?”身穿橙色江南华贵裹衣,头戴金点翠珠步摇的曼贵妃优雅的靠在椅子上,品着香茶,春风吹起她的青丝,她娇俏一笑:“不欢迎本宫来?”
“嫔妾没有那个意思。”雪贵人的眼皮突突的跳,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曼贵妃笑的冰冷,眸底浮起阴森的风:“雪贵人,方才……你去哪儿了?”
雪贵人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心想,不能让她知道,她故作镇定:“回曼贵妃,嫔妾就是出去溜达溜达,散散步,透透风。”
“散步?透风?”曼贵妃不屑的冷笑:“所以就散到若歌那去了?”
“你以为能瞒得住本宫?”曼贵妃叩住茶盏狠狠的朝雪贵人的脑袋上砸去。
来不及躲避的雪贵人被突然飞来的茶盏砸了个口子,浓稠的血流了下来,雪贵人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了,连连磕头:“曼贵妃饶命,饶命啊。”
“饶命?”曼贵妃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你说若歌那个小贱人比本宫漂亮,恩?比本宫讨皇上的欢心,恩?”
☆、第2197章 澈歌篇:毙了
雪贵人连连摇头:“没有,嫔妾没有说过。”
“没有说过?”曼贵妃显然不相信,像这种女子她见的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皇上和太后下的命令要惩罚那个小贱人,太后都没给那个小贱人请太医,你竟然私自去给那个小贱人送药,你好大的胆子!”
雪贵人看着咄咄逼人的曼贵妃,道:“曼贵妃,不是这样的,皇上偷偷给若歌姑娘送药去了,这说明皇上心里有若歌姑娘,一旦若歌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
“闭嘴!”身为后宫的女子怎能忍受皇上心里有其他的女子呢,殊不知,雪贵人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曼贵妃:“今日,本宫便代替母后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来人!”曼贵妃‘砰’的拍向了扶手。
跟随着曼贵妃的宫人们齐刷刷的跪在她面前。
“让她永远都无法在后宫之中搅弄风雨!”曼贵妃的唇角噙着一抹阴毒的笑容。
“是。”
那些宫人们朝雪贵人走去,将她团团围住,架起来朝她的房间拖去。
“饶命啊,曼贵妃,饶命啊,不要,不要啊。”雪贵人清楚宫里的手段,这次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还不快点带下去!”曼贵妃催促着:“这可是母后让本宫掌管后宫的!”
雪贵人疯狂的哭嚎着。
那扇门就那么开着。
曼贵妃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品着香茶,痛快的看着那些宫人用白绫缠在雪贵人的脖子上,死死的勒着,雪贵人的双腿不停的踹着门,那张脸变的铁青,指甲抠着宫人的手。
窒息涌上全身,她的眼睛如金鱼般鼓了出来。
她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为何,为何女子的人生这么的悲惨。
她不能等着皇上的宠爱,不能等着若歌的美言了,就这样,就这样将自己的一生葬送在了后宫之中。
双腿停了下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雪贵人的双手耷拉下来,瞪大了眼珠子死不瞑目。
柔贵人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的,浑身直哆嗦,她只想让曼贵妃惩罚惩罚雪贵人啊,曼贵妃竟然就这么把人给弄死了。
可怕,真的是太可怕了。
“曼贵妃,人已经毙了。”一个宫人道。
“处理掉。”曼贵妃勾着残忍的笑容,她看向了瑟瑟发抖的柔贵人,眸里逼出一抹不屑的光芒,心想,就这么个胆子还想着在后宫占据一席之位呢,真是可笑。
“柔贵人,本宫知道你很喜欢雪贵人那间有风水的屋子。”曼贵人摆弄着自己金灿灿的护甲,慢悠悠的起身,道:“本宫念在你有功的份儿上,就把这个房间赏赐给你了。”
柔贵人一怔,呆呆的望过去,雪贵人临死前的样子印刻在她的脑子里:“曼贵妃,嫔妾……嫔妾……”
“怎么?本宫赏你的,你不喜欢?”曼贵妃不悦道,狠辣的眸刺向她:“还是说你嫌这个宫殿太小了,想和本宫住在一起?”
☆、第2198章 澈歌篇:那条鱼
柔贵人听出了曼贵妃口吻中的不悦。
她哪儿敢啊,于是跪下磕头连连谢恩:“嫔妾多谢曼贵妃。”
“恩,今夜就住进去,恩?”曼贵妃用帕子掩着嘴巴。
“是,嫔妾知道了。”柔贵人硬着头皮答应了。
曼贵妃离开后,跟在她身边的老嬷嬷问:“贵妃娘娘,为何要让柔贵人住那个房间?老奴看她很害怕。”
“像她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四处乱嚼舌根,乱找大树抱的人是最不值得信赖的。”曼贵妃不屑的开口:“今儿个她能到本宫面前嚼舌根去陷害别人,明儿个她就能到别人那里陷害本宫,所以说,本宫是不会善待她的!”
“这是宫里的规矩,像她这等商人的女儿是不会懂的。”曼贵妃幽幽的开口。
*
两日后。
若歌臀上的伤好多了,她有武功底子,所以不至于像个柔弱女子那般在榻上躺了个一两个月,她感觉宫里的氛围怪怪的。
“若歌姑娘,你要去哪儿啊?”从膳房出来的封总管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想四处走走。”若歌的脸还有些白,说话的时候很轻。
“现在啊,哪儿都别去了,宫里出事了。”封总管压低声音,布着皱纹的脸团起来。
“出什么事儿了?”
“雪贵人被曼贵妃弄死了。”封总管叹息的摇头。
“死了?”若歌大吃一惊。
“是啊,因为雪贵人顶撞了曼贵妃,而且……而且据说雪贵人给若歌姑娘你送药,送吃的被曼贵妃发现了,她就去禀告了太后,太后让她处理,结果这心狠手辣的曼贵妃连半点机会都没给雪贵人,直接一条白绫把她勒死了。”
“死了。”若歌喃喃自语,她更愧疚的是雪贵人是因为自己葬送了性命。
就是为了给她自己谋一个好前途,希望自己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无端端的葬送了性命。
“柔贵人也死了,今天早上死的。”雪贵人的死还没有消化干净,柔贵人的死让若歌惊骇。
“柔贵人是……”若歌的唇有些苍白。
封总管望着湛蓝的天空,叹了一口气:“雪贵人和柔贵人起初不是为了争夺房间闹过别扭么,雪贵人死在了自己的房间,曼贵妃就把雪贵人的房间赏给了柔贵人,柔贵人住进去以后就开始做噩梦,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总说自己遇到鬼了,许是心虚,这不今早宫人们发现柔贵人是惊吓过度直接吓破了胆,眼睛瞪的老大,吓死人了。”
说着,封总管道:“若歌姑娘不必害怕,这死人啊,是宫里的常事,若歌姑娘离那边远一些,免得沾上晦气,毕竟若歌姑娘是御前侍候的。”
“好。”若歌精神萎靡的胡乱应着。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两天之内,死了两个人,发生了这么多事。
整理好自己后,若歌来到了慕容澈的寝宫。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水晶瓶,一条小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若歌一眼便看出来这是她送给慕容澈的那条鱼,没想到他还留着。
☆、第2199章 澈歌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清澈的水,金色的鱼,翠绿的草。
若歌的心漾起了一片涟漪。
她面上淡若如风,似飘渺的云烟,轻轻拂过见不到它的真容:“奴婢见过皇上。”
纨绔不羁的慕容澈并没有抬起头去看她,那双邪魅的丹凤眼追随着鱼儿的尾巴。
许久。
慕容澈将视线收回来淡淡的落在若歌那张仙子般的脸蛋儿上:“伤都好了?”
“多谢皇上关心,奴婢已经好了。”若歌疏离又恭谨的回答。
听着她的口吻,慕容澈嗤笑一声,他们离的愈来愈远了。
“朕死了两个妃子。”慕容澈揉搓着指腹。
“皇上请节哀。”若歌淡然道。
“节哀?”慕容澈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觉得很可笑,他起身,将下摆整理好:“没什么好节哀的,朕和她们又没感情,她们是死是活和朕有什么关系?”
他冷漠,无情的话让若歌微微一惊。
似乎看出了若歌的神情,慕容澈不羁的唇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她们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皇上该说这番话么?”若歌看不惯他这幅绝情的样子:“她们是你的妃子,就算是争风吃醋也是为了你!”
“为了朕?”慕容澈眸色幽幽的看着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么,朕问你,事情的源头是谁引起的?”
若歌不做声。
“是你!”斥责的话在她耳边呼啸而过,慕容澈步步紧逼:“朕说过朕要当皇上么?朕争夺过皇位么?是你一步一步,用自己残忍的手段,深沉的心计将朕逼到了这个位置上!朕如果不是皇上,她们会成为朕的嫔妃?会死在后宫?会么?恩?若歌,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也逃脱不了什么责任。”
质问的话让若歌的心浸入了冰冷的海水里。
当初,她没想到后宫这一层。
“后宫本就是弱肉强食。”慕容澈看的淡了,看的开了,他卷起一缕若歌的青丝缠绕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