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醉春光-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今天便从府里出去,需要有人帮忙打点事宜。若是回府时辰早,我便来同你仔细说说,若是晚了便改日……”谢泽安抚自己妹妹,“不打紧,是好事啊。”
  谢清豫点一点头,再用力的点一点头,傻傻的笑起来:“哥哥,我明白。”只是盼了那么久的事情成真,乍反应不过来多少犯懵,回过神便只剩下高兴。
  送走谢泽,谢清豫却已然无法静下心做之前在做的事。她让奶娘先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进里间去待着。其实她现在非常有去见陆至言的冲动,可不好这样,大概会给他添麻烦。
  她在里间一个人转过来转过去,脑海里反复都是谢泽的话,还有和陆至言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管怎么样,总算苦尽甘来……想起自己哥哥说陆至言官复原职,谢清豫由不得咬唇,她好像还没有见过他穿官服的样子?
  陆家原来被查封的府宅,随着一道旨意也归还了回去。陆至言离开睿王府之后,便回到原本属于陆家的宅子了。谢泽派人找回几个陆家老仆,另外买了些仆从,让他们收拾宅院。
  朝廷派人去接远在桐城的陆衡,陆至言仍旧留在长安。他原先是以新科状元的身份任翰林院修撰,而今要回翰林院做事,少不得要做些准备,并非是清清闲闲。
  这些事情都是谢清豫从谢泽口得知的,也听说皇帝陛下召见过陆至言,至于他们谈了什么,自不足为外人道。秋后又过去差不多一个月,谢清豫听闻陆衡和陆云绣都被接回长安了,而陆至言亦正式回到翰林院。  数月未见陆至言,但有关他的消息时时能够传入谢清豫耳。知道他好,心也变得安定下来,便不会觉得难受。直到感觉他的生活恢复安稳,她才生出一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从陆府去到翰林院需要经过一条商铺林立的长街,其有一座茶楼,茶楼对面一间点心铺子,是谢清豫颇为偏爱的。找不到好借口光明正大去见陆至言,她只得借口买点心,悄悄摸摸算好时间到茶楼守株待兔。
  其实想一想不难知道,哪怕陆至言要从这里经过,却必然是乘马车或者坐软轿,她守在这里便妄想见他一面,实在笨蛋。谢清豫明知如此,依然这样做,无非走投无路罢了。
  酉时两刻,从府里出来的谢清豫坐在茶楼二楼临街的位置,百无聊赖看着街道来来去去的行人、马车、轿子。放衙时间将近,她打发春絮到对面的点心铺子买些芸豆卷、栗子糕回来。
  谢清豫眼瞧着春絮买完糕点,穿过街道折回茶楼,同一刻,一辆马车停在点心铺子附近。本是无心一瞥,偏偏注意到陆府的标识,她瞬间直起身子、打起精神,呼吸都屏住。
  停住的马车上面很快下来一个人,身量修长,穿得一身墨灰长袍,脚下踏着一双墨色云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子固定。只一眼,足以令人领略何谓翩翩公子,潇洒倜傥。
  谢清豫眼也不眨的把人望住,仿佛眨一眨眼,那个人会消失一般。不期然的,陆至言忽然抬起头,看向她在的方向。那一瞬两个人的目光似乎在半空交汇,然而他迅速收回了视线,她怀疑刹那的对视是自己想多了。
  其后,陆至言走进点心铺子,在他身后,一名随从很快也跟进去。谢清豫贪婪的眼巴巴看着他的背影,暗道难道他也喜欢这家点心铺子?她禁不住在记忆里搜寻起来,可是没有他喜好什么糕点的印象。
  不消片刻,陆至言与随从先后从铺子走出来,这时的他已经拎着两包糕点,奇怪的是那名随从里也拎着两包。谢清豫一味顾着去看陆至言,未及多想先见他也穿过街道,走向了茶楼。
  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一个更为奇怪的举动,难道说陆至言今日正好在这茶楼约了人见面?谢清豫不知该不该认为自己运气很好,毕竟,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却真的见到了人。
  陆至言在这茶楼里约了人也该是在雅间,自己这会儿出去,是不是还能和他偶遇一下?在心底琢磨着,谢清豫觉得不妨就这么回府,正准备起身,雅间外响起小二的声音:“这位小姐,有位姓陆的公子说要见您。”
  姓陆的公子?谢清豫一怔,怎么都没有想到,陆至言是来茶楼找她来的。所以刚刚那一眼,事实上,他是真的看见她了?怎么做到的……她想不太明白。
  春絮不知自己前脚踏进茶楼,后脚陆至言便出现了。是以这会儿只看谢清豫的眼色行事,她过去将门打开了。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春絮一愣之下忙一福身,慌慌喊道:“陆公子。”
  小二见他们认得,识走开。
  陆至言轻点一下头,一双眼睛望向房间里已然站起身的谢清豫。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同她说:“多谢往日郡主照顾,他日定同家父、家姐过府道谢。”
  人真的到面前、离得这么近,反而不好意思仔细看。只是这样一番的话未免太过冠冕堂皇、假正经,但谢清豫有种他是特地过来找她的感觉,怕自己会脸红,她微微低头道:“不碍事的。”
  陆至言把里的东西交到春絮里,又说:“改日见。”
  谢清豫想也不想点头:“好。”
  慢一拍反应过来这其好似暗含另外一层意思,谢清豫仍悄悄红了脸。幸得陆至言说过这么几句话便离开了,没有看到她这幅不争气的样子。
  谢清豫抬眼看见春絮里面的东西,抿一抿唇,扭头坐回茶桌旁。她趴在窗户旁看陆至言从茶楼走出来,瘦削的身影穿过街道,重新坐进陆家的马车里面。
  直到连马车也再看不见,谢清豫抬捂一捂脸,站起身说:“回去吧。”走出雅间的一刻,她把春絮里的吃食拿过来,略想一想,又低头笑了。


第21章 
  陆至言买糕点给她的举动,谢清豫觉得不明不白。他这样子是什么意思,他不说清楚,她怎么知道?因而她决定,下次若见到陆至言,一定要问问清楚。
  那日在茶楼上,陆至言说改日见,谢清豫信又不信的。
  未出日,她便晓得自己没有被欺骗。
  九月二十一的这天,谢清豫晨起过来同自己娘亲请安,之后她留下来陪杜氏一起用的早膳。待到迟一些时,冯嫆也过来了,个人索性凑在一处挑选制冬装的料子。
  既已入秋,制新衣服又一贯要费些时间,这会儿开始吩咐下去制新的冬装,时间算不得早。尤其冯嫆如今身子重,冬天本就比其他季节穿得厚重,更该提前准备好合适的衣服才行。
  丫鬟婆子把一匹一匹料子送到她们跟前,她们方才帮杜氏选出两匹合适的,管家已亲自过来了递话。他人立在外面,恭谨道:“王妃、世子妃、郡主,陆大人一家前来拜访,王爷在正厅会客,让小的过来通禀一声。”
  谢清豫轻眨眨眼,松开的料子,看向杜氏和冯嫆。
  杜氏略反应一瞬,稳稳应声道:“晓得了,你先去吧,我们这就过去。”
  谢清豫很容易想起陆至言的话,但不好与她们说,按捺下立刻往正厅去的冲动,她明知故问:“娘怎么也不问一问,是哪个陆大人?”
  “倒是还有哪个陆大人?”杜氏笑着横一眼女儿,“好了,快些过去吧。倒是怕有的人心思早就飞走了,还在这儿装糊涂,可到底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谁呀?是在说我哥吗?”谢清豫装起傻。杜氏懒得拆穿,笑笑径自起身,她也跟着站起来,像想起什么又说,“呀!不行!我得回一趟琳琅院。”
  见女儿突然变得不淡定,急急要走,杜氏一把拉住谢清豫。女儿家家的心思起身也不难猜,杜氏轻易堪破便笑:“发髻没乱,衣服好看,人很精神,不妨事。”
  谢清豫怎想会心思被这般戳穿?
  她脸上一红,一跺脚,恼道:“谁在乎这个了!”
  杜氏像是相信了,疑惑追问:“不是因为这个,那是要回去做什么?”
  回答不上来,谢清豫哼哼唧唧的说:“我不要去了,就说我病了,不好见客。”
  冯嫆扶着丫鬟的站起身,闻言微微一笑,也打一句:“若是这般,说不得有人该担心了,豫儿还是一块儿过去吧,不好叫人担心的。”
  谢清豫脸红得更厉害,因为冯嫆的话睁圆了眼睛。
  她不满控诉:“嫂嫂,你变了!”
  冯嫆一味笑着不说话。
  杜氏道:“好了,都走吧,不好叫客人这么等着。”
  正厅外一株高大的玉兰树开了花,浓郁花香四散。
  她们到正厅外时,谢清豫听见陆至言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和缓与沉静。
  陆至言说:“王爷与郡主这份的恩情,至言定铭感五内,终身不忘。”
  睿王爷叹一口气:“到底是陛下开恩。”
  “陛下隆恩,自是如此。”陆至言道,“但陛下日前亦同我说,是看在王爷和郡主的面子对我网开一面,让我不可辜负这份心意。”
  谢清豫嘴边的笑容不觉凝滞,眸光微黯又多少感到错愕。陛下为何要同陆至言说出这样的话……而他莫不是因为陛下的话,那一日才会上来茶楼见她?
  只是因为这样吗?
  谢清豫不清楚,陆至言是什么想法,她也不知道。
  虽然没有明明白白表明过自己对他的心意,但是到后来,他意有所指说怕有人夜里会睡不着,怎么想都不会不知情。若他感知到她心意,却其实单单因为这种理由待她与旁人不同,她往后决计不会接受陆至言这样的对她好。
  仆从一声通禀打断正厅里面的对话,思绪转过的谢清豫稳住心神,和杜氏、冯嫆一起走进去。陆衡、陆至言和陆云绣都站起身,他们互相见礼,再各自入座。
  谢清豫心里不无沮丧,偷偷多看陆至言的心思便淡下去。她在互相见礼时粗粗看他一眼,今天似乎穿的是石青色暗竹节纹锦袍,衬得他面冠如玉,仍是能令人神魂颠倒的好儿郎。
  很久之前,她曾担心过,若是帮得陆至言太多,他会不会出于感激的心思而勉强自己对她好一些?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去裹挟他的感情,也不希望他们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陪坐在正厅,谢清豫的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飘远。当真该找个时,问一问清楚,她不想再这么胡乱猜测陆至言的想法了。如果他是因为那样才对她好,干脆都和他说明白,她也能趁早断掉念想,省得继续自作多情,自寻烦恼。
  今天是他们上门拜访,肯定不合适说这些,也寻不到会。谢清豫虽打定主意,但不至于这样的着急。后来她陪陆云绣到花厅去喝茶,也没有说起这些,而是尽量聊一些事。
  喝过两盏茶,陆云绣从袖掏出一只香囊,递给谢清豫。自己的东西,谢清豫自然一眼认得出来,是当初在青州时她留给陆云绣的。
  物归原主。道谢的话恨不得说上千遍,倒只怕要惹得郡主厌烦。”陆云绣释然一笑,“那么便不说了,只是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郡主千万不要客气。”
  谢清豫将香囊接过来后,不期然记起是否丢在山林里的另外一只香囊。到底是丢在了山林里,还是被陆至言捡去了呢?将香囊递给夏果,她冲陆云绣笑道:“这事儿再容易不过,一定不会客气的。”
  陆云绣想着在正厅里的时候,谢清豫几乎没有看过自己弟弟,一时说:“有些话或许不太合适由我来说,不过至言从来都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是他不想做的事,那么谁都勉强不了他。”她斟酌又道,“想必经过这许多事,他应是更看得清楚吧。回翰林院之前,因甚是担心,至言曾同我说过,功名利禄虽不强求,但若是害怕退缩,进而远离官场,便会保护不了任何人。”
  那一路,谢清豫对陆至言的心思,陆云绣看得很明白。哪怕她说,是因为救命之恩方才如此,可明显更多是因为这是一个让他们好接受些的理由。
  此前她也问过自己弟弟,问他对郡主是不是多少有些喜欢。当时他同她说的是,假使往后他们都是这般身份,便全无意义。
  如果无法恢复清白身,喜欢不喜欢都没有差别,这是陆至言的回答。他未否认,陆云绣对自己弟弟的态度有了数,但他们那时的处境,确实容不得如何,现在比起那个时候总归是好一些。
  陆云绣知道不该插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该让他们自己处理,却不希望他们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她猜想谢清豫是多少听到那些话了,也许以为自己弟弟即使对她好也是碍着感激之情,在正厅里才会那个样子……
  这番话在谢清豫的眼里,来得全无缘由。她探究看向陆云绣,只见对方笑一笑,轻快转移话题说:“我打算日后在城办一家书院,准备不收束脩,教一些穷苦人家的孩童读书识字。”
  “真的?”谢清豫很感兴的样子,也没有追问陆云绣什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