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这句话作了铺垫,后面再念到松香、松脂、树皮什么的别人也不觉得突兀了,山里人搬家么,可不就是这么些个物件。
只不过,当二肥闪亮登场的时候,场面倒是神奇的一片寂静。
无论刚才说酸话的还是嘲讽的,看热闹的,此时再无一人出声。能说什么?
小白虎明明白白、威风凛凛,穿着大红披风,虎踞在杠桌上,一双海蓝色的眼睛藐视着众人,时不时还不耐烦地张开大嘴打个哈欠,边上的小丫头就赶紧递给它一个小果子吃……
白虎是瑞兽!
就这一台嫁妆就足以秒杀全场好么!
刘氏此时不由暗自得意,到底把脸面挣了回来,便笑着说道:“早听说我这弟妹的嫁妆里有一台宠物,原以为是什么猫啊、狗的,了不起也就是只狐狸了,谁成想竟是头虎……啧啧,看着真是爱人儿啊!”
说着,她还专门瞄了刚才那夫人一眼。
原来那位是端王旁支的一位将军夫人,她最得意的是娘家陪送的嫁妆,在爵位相近的宗室媳妇里面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她嫁妆里有一只小狐狸,当时在京城也有些小轰动的。所以,近些年来她最爱的就是看人家晒嫁妆,凡是宗室里五代以内的亲戚,但凡能搭上边儿的人家成亲,她都要去瞧瞧的。
如今看到这头小虎崽儿,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幻视了,不由眯了眯眼,又不着痕迹地拿帕子抿了一回,再瞧过去,果然更清晰了:原来是一头带着几丝杂毛的白虎崽儿!
她气结,扭着手里的帕子,脸色也跟着冷淡了下来,旁边有被她也这般瞧低过的媳妇便出言笑道:“敏嫂子,你那只小狐狸如何了?话说这狐狸和老虎都是山中野兽,很该亲近一番的,哪天您带着府里的狐狸过来认个亲也是好的,说不定它们还能一处玩耍呢……”
敏嫂子横了那媳妇一眼,没等她答话,早有人接了过去,“你可是离京几年了才回来的,自然不知道,咱们敏嫂子的小狐狸已经生了几窝小狐狸了,原来那只啊,只怕早成了老狐狸了……”
一阵嘻嘻呵呵的笑声传来,敏嫂子一甩帕子,冷哼了一声越过这几个妇人自顾去了别处。
且不说这边厢如何斗嘴,那边李三媳妇和悦姑姑已经按着吉时把新床指挥着安了正位,铺了几层锦褥,挂了三重纱帐、罗帐、锦帐,鸳鸯枕、合欢被俱都一一铺设好了,又挂上自家带来的香囊、锦袋、彩兑等喜庆物件。
其他摆设装扮之物也一一按照石初樱日常的习惯打点过。
外面一热闹完,就有不少媳妇和夫人进来看新房,这在大楚叫“踩花堂”,不分男方还是女方家的人都可以来,象征着新家人气旺盛。而等到铺房的贵使等人撤出去以后,新人进房之前就再也不许有人进这新房来了。意味着给新人一个崭新的家。
这些媳妇和夫人们把新房里里外外品评了一回,又到花厅吃过茶点便纷纷告辞了。本来铺房晒嫁妆这道礼儿也是不设宴邀请的,自然无需主家如何的特别相送,各自回府不提。
倒是当天晚上,京城的宗室圈子里就流传出了不少消息,真实说什么的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山里的媳妇,除了点子药材,再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之类的话。至于白虎什么的,女人们才不关心……
楚溆的大嫂刘氏忙活了一天,回到老宅,歪在罗汉榻上也跟自己屋里的奶妈妈和管事媳妇说着白天的事。
“真是看不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摸不出这位妯娌是个什么脾气秉性了。
说她没见识,我看那嫁妆里的家具也不差,雕花虽不繁复却也精美,木料不是顶好,可看着也比什么楸木、榉木的强上一些;金银饰虽然自己添的不多,做工也不如京城,但依着我看,那用料倒是分量十足的。
有个什么事,这东西可比精巧的还容易换钱些;再说,我可听咱们爷说了,那些个成药都是她自己做的,比太医院出来的还好,任哪一盒也值个十几两银子,还不容易买到。”
奶么么惊叹道:“我的个乖乖,这许多盒成药得值多少银子啊?”
“少说值个2ooo两!”丫头小桃是今天跟着夫人去过的,她脑子好使,听奶么么一说,当下就算了个数出来。惊掉了一屋子人的下巴!
难怪,压箱银子那么少呢,感情在这儿找补上了……
。……
第四十四章被抓包这种巧合
石初樱这两天可是逍遥得很。
别人都忙得四脚朝天,只有她反而清闲了下来,什么事都有人去办,她只负责好好休息。不过,木华却是有事要办的,它得去给那些花草树木施法术,才能确保来年这些树结出好果子来。
大白天的当然不能去了啦,于是,石初樱打着静思的旗号,一到傍晚就闭了卧房的门,自己则揣着木华去了石狮子巷。这事自然不用瞒着无名道长,而无名道长也只瞥了她一眼,说了声:“早去早回,不许在外面玩耍!”
这话也就说说,这徒儿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反正也没人能欺负了她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师傅也是一样……
其实这么几棵花草树木对于木华来说是在不值一提,植物法术随便洒洒也就有了,不过,它不是打着耗费功力的旗号,要石初樱给他免费输些功力么,有便宜不占简直是自我毁灭啊!
石初樱尽管是第一次来自己以后的家,只她四目环顾也没什么兴趣大晚上的多看。把木华放在果木间干活,自己则先去看了云谷等摩云山上物品的存放情况,大体上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办了,倒是粮食窖过于气闷了,看来成亲后得处理一下,不然很多粮食放不住的。
出了粮食窖,石初樱微微感受一下,便几个轻跃朝着那些放置盆花的地方而去。这时间空屋子,里面临时放置着她的这些花草,再没别的物件。也没有看守,向来人家对山里的野花野草也不敢兴趣。
石初樱打眼一扫,只见花草已经稍微有些蔫了,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分别滴了几滴仙泉水在花盆里,眼看着花叶从蔫头耷脑慢慢变得花叶俏丽挺拔了,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石初樱一路往后花园的果木林去,路过后罩房的时候,看见远处有两盏灯笼移动过来。
快入冬的季节天黑得格外早些,此时离太阳落山也不过半个多时辰,外面就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而只看灯笼由远及近了。
黑暗中传来说话声,一个略老些的声音道:“……筐子草鞋都带了好些来,可又有那些个百年药材,随便卖一根老参也值个好几百两,可见就不是个真穷的,你可别看走眼喽。”
另一个略年轻的声音道:“……要么这新夫人就是个太过仔细的人。咱们要是从老宅拨过来,按说是长辈府里送的人合该有些体面,应该涨涨月钱的,只看这抠唆样也未必能涨几个钱儿。”
“哎,听上头的吧,现在那边府里积年的奴仆不知道有多少,但凡有点有油水的差事都被有靠山的抢了去,这回要是往新府里送人进来,指不定就打破了头。”
“那是,新开的府邸,一进来就是坐地的老人儿,以后再进什么人也比不过去,合该咱们也走回鸿运,当一回老家人。”年轻的声音略显兴奋地说道。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先前各房的夫人也不是没这个打算,听说这位爷都给拒了,只说新夫人自己带了足够的人手,再进人以后看夫人进府后怎么说……我听说大夫人的屋里扫除一堆的碎瓷片……”
“我也听说了,连老太君也气得不轻,说溆二爷不敬重长辈呢……”
“所以啊,各房如今都盯着这边新府的动静,你瞧好吧……”两个人悄声说着话拐了个弯儿走远了。
石初樱不由摸了摸下巴,心话,这就来了?她还以为怎么也得等她进了门才开始呢,果然还是她太幼稚了。人家都先下手为强了,嗯,值得她拭目以待!
石初樱转了转心眼儿,再不理会这边,直接越过后罩房去找到木华,木华已经等了她一会儿,抱怨她太耽误时间。石初樱答应带她去逛夜市这才闭嘴了。
大楚的京城夜晚也实行宵禁,不过那是针对皇城周边几里范围内的地方,而对于住着一般官民的内城和外城来说要松散很多,巡城士兵在晚上9点前清街,五城兵马司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对夜行之人进行盘查。所以,京师的夜晚一片灯火璀璨,很是繁华。
石初樱怀揣着木华从一家挑着酒旗的饭馆跨出来,吃饱喝足之后的人一脸的满足,尽管木华不食人间烟火,看得见、吃不了,可这些都挡不住它看热闹的决心。
此时两个人正低声说着话,品评这家的奶白鱼汤做得不错,要是能再放点她们山上的香草味道就更鲜美了……突然,石初樱感觉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扫到她身上,她微一蹙眉,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
“石兄弟,别来无恙啊!”楚溆看着眼前的人,暗自磨牙: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大晚上的偷着出来下馆子?别以为换了男装他就认不出来了。
这也能被抓包儿?也太巧合了吧?!石初樱望天……
不过石初樱是谁啊?
“哟!是楚兄,好久不见!怎么,这大晚上的,您也出来会友?”石初樱抱起拳头连连作揖,眼神还四下打量着楚溆身边跟着的几个男子,其中有两个正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不是张苍和陈天保又是哪个?
“呀,这不是张兄和陈兄嘛?真是好巧啊,幸会幸会!呵呵呵!”
巧个屁啊,张苍心话,都被抓现行了,这位居然还有心思幸会,当真不是一般的皮厚啊,他在海边风吹日晒了一年多也赶不上……
楚溆攥了攥拳头,回头对张苍他们一笑,说道:“兄弟几个先上去,我这碰到个熟人,现聊几句。”又给张苍使眼色。
张苍招呼着众人往酒馆里去,这家酒馆虽然不大,但私房菜很是不错,生意一直很好。
不过,后面一个锦衣男子则出言道:“既然都是朋友,不如一起好了,反正咱们今天是给楚……唔唔,放,开,唔……”没等他说完,后面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顺道把人拖走了。
石初樱一挑眉,有意思!顿时兴致盎然地看向楚溆。
楚溆瞧着众人进了酒馆的门,一把转过石初樱的脸,拉着人朝远处走了几大步:“这么晚了出来逛什么?我送你回去吧。”
石初樱才不上当,她明眸一转,笑道:“你们今晚上有活动?要不要我给你把风如何?”
楚溆气乐了,抬手就是一个栗子敲到石初樱的脑门上,“混说什么!快回家去,你出来爷爷知道吗?悦姑姑只怕不知道吧?”
石初樱不为所动,眨巴着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楚溆无奈,身子前倾凑近她,悄声道:“这是男人间的聚会!后天成了亲,我就不是光棍儿了,今晚上大家叙谈叙谈……”
“成亲了就不能叙谈了?”这是什么理论?
那能一样么,楚溆一拳虚抵着唇,清咳了一下,眼睛扫了扫两边来往之人,压着声音道:“不一样,你们女人成亲前就没有人叙谈叙谈么?”
石初樱张大了眼睛,一根指头虚点着楚溆:“啊,我知道了!原来你们也……唔~”
楚溆半搂半抱着把石初樱提留上一辆马车,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吩咐道:“去槐树胡同”便钻进车里去找人算账去了。
“说罢,今儿个是第几回了?”楚溆似笑非笑地看着埋头装鹌鹑的某人。
石初樱现在可老实了,她使劲儿掐了大腿一把,眨巴眨巴眼睛,蓄了满眼的水润在眼圈里转着,好像马上就要滴落下来。她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楚溆,慢慢伸出一根指头,小声说道:“就这一回……”
楚溆恨恨地戳了她一指头,:“又来这招儿!”
石初樱扬起笑脸表示,招数不嫌老,好使就成!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话,只听得外面马蹄得得的声音。
其实这俩人真的没想到会在婚前还能见到对方,而且是这种方式,想到这些不由觉得好笑,当下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一个人跑出来闲逛?”楚溆轻轻搂过娇软的人儿,低声问道。
“去新府里转了转,回来顺道吃个饭。”说着,石初樱抬头望了楚溆一眼,“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悦姑姑她们都不肯给我吃饱饭,肉也不许吃,辣也不许吃,油一点也不许吃,我都快成吃草的了。”
楚溆被她的话给惹笑了,低浑的声音从胸腔法出来,震动着,石初樱依偎在他胸前,感受着这震动,心里只觉得安稳又甜蜜蜜。
楚溆轻轻抚了抚她的腰肢,不由挺直了腰板,把手放松了些,“咳咳!你后自己别乱跑了,京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