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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贯明朗的脸上浮出几分惆怅和伤感,让恒泽心中一痛,他正要上前再说些什么,迟蓝却已笑着转身,自顾自的往船的另一头走去。
“唉蓝妹妹,你可过来了!我们几个正在打赌你今晚会煮些什么呢!”皇室派来的精锐战士们看到迟蓝走来,都热情的打起招呼。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他们早就和迟蓝混熟了,加上迟蓝性格直率不做作,众多男人中多了这么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着实多了不少欢乐,因此说起话来也没有平素的拘谨,大家更是亲昵的把她叫做蓝妹妹。
迟蓝笑着指着船板上摆放着的那几头刚捕来的鱼道:“我们这不是还剩着几袋米么?今晚不然就做锅鱼丝炒饭怎么样?恩,再来碗酸辣鱼羹什么的,鱼骨头还可以拿来油炸,用来下酒,你们说好不好?”
一听到有下酒菜,大家都是拍手叫好,他们中大部分人多半好酒,只是碍于严厉的军令,平时只能过过眼瘾,现在能够一齐喝酒,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迟蓝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兴奋个没完,便竖起食指放在嘴上虚了一声,小声的说道:“你们小声一点,小心被恒泽老师听到了就没的喝了!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清楚了,今晚只能拿三坛酒出来,每人不能喝超过三杯,晚上还得守夜哪!”
“是是是,一切都听咱们蓝妹妹的,蓝妹妹说什么,我们就是什么!大家伙你们说是不是啊?”一个彪悍的男子大声问道。
“秦大哥说的没错,今晚就喝三杯,谁多喝了我就跟谁急,非得抽他几下大屁股才成!”有个身形矮小的男子嘻嘻笑着。
众人都哄笑,“得了吧,谁不知道我们当中就属你最贪杯啊,还惩戒别人,留着抽你自个吧!”
大家互相开着玩笑,就连迟蓝也跟着咯咯笑个不停,唯留那头的恒泽静静的站在那里,眼色复杂,不知在想着什么。
深晚,墨色的天映着波澜的海水起伏,四周十分安静,就连海底下的鱼都像是睡着一般,没有半丝声响,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缓慢前进的大船中,却突然爆发出一声热烈的叫喊声,似乎极为热闹。
船舱中灯火通明,几十个人围坐了好几张桌子,手里拿着吃食,正兴致勃勃的听着其中一人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家乡发生过的一件诡异事——现在外面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到,自然是最适合听些鬼故事来刺激一番的。
“那时候,我才五岁,夜里忽然尿急了,就起身跑到茅厕去,正走到半途中,就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笃...笃...像是一个人单脚在地上跳的那种!我听着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大黑夜里的,哪里来的什么跳脚声?我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只觉得有股阴风扑来,嗖的一下子凉到骨头里去,我一惊,然后你们猜我见到了什么?”那个人说到关键处时猛地停住口,故弄玄虚的问道,大家正听的起劲,便都追问道:“后面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
说故事的人得意的笑了笑,“后面嘛,当然就是——我的酒杯空了呗!”他晃了晃空无一物的酒杯,大刺刺的喊道:“这杯里没酒了,还不快给我添上?”
大家被他这么以糊弄,都发出了切的声音,不去理他,那人见状夸张的叹了一口气,一边嘴里嘟喃着什么“太不讲情面”之类的话,一边手探到桌上的碟子中又取了一根金黄酥脆的鱼骨头,砸吧砸吧的吃的津津有味,陶醉的神情中已有三分的醉意。
不仅是他,其余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醉意,除了恒泽和迟蓝以外。恒泽是队长,自然克己守则,迟蓝虽然酒量不错,却也不想掺会到他们中去,此时一群人坐在位子上,聊的热火朝天,桌上一片狼藉。恒泽望了望墙上的挂钟,发现已近午夜,便起身说道:“夜深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收拾一下,然后回到各自的处所去。”
恒泽的声音虽不大,但这些战士们却都不敢怠慢,通通站起身迎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整理起来——今晚虽然难得的散漫一次,但无论如何,上司的命令却是要第一时间准手,这也是他们成为作为皇室精锐部队的首要准则。
船舱很快清理干净,大家都纷纷撤离到自己的房间,只留今晚守航的两个人,恒泽见人走的差不多了,便陪着迟蓝走回去。
喝过酒的人很快入睡,传出了隐隐的鼾声,恒泽侧身躺了躺许久,还是没有一丝睡意,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早上迟蓝对他说过的话,心中忍不住烦躁起来,他贴着墙面仔细的听了听,发现隔壁的迟蓝并没有动静,便叹了一口气,下床披了一件衣服,打开房门走到外头去。
清凉的夹杂着咸味的海风吹在脸上,让恒泽的脑子清明了许多,现在是凌晨三时左右,天却还是蒙蒙黑——在这里,不仅天气冷,连白昼也特别的短。暗夜中,情人海的海面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人的影子照的零碎不堪,又好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带着无限的吸力,将一切可见的光亮都吞噬殆尽。恒泽怔怔的看着海面出神,忽然心底就浮出淡淡的悲凉。
犹记年少情浓之时,有一日她依偎在他怀里撒娇,说要去那有名的情人海去观光一番,那时他正好有事缠身,便说等到空闲时就带她一起过去,等到他匆忙将事情处理完毕,岂料情况却突然生变,她被家里逼着下嫁于易长风做小老婆,与他生生别离,这个美好的约定也就此搁浅,再无提起之日——昔日伊人安在,却已是咫尺天涯。
扶在栏杆上的青年忽然闭上眼,面露痛苦之色,过去的记忆再一次纷沓而来,让他有一瞬间都无法呼吸,然而身后轻微的吱呀声将他从痛苦的记忆深渊中唤醒,他转过头去,看见他房间旁的那扇门被缓慢的打开。
披着长袍的迟蓝也是睡不着,想要出来吹吹风,不想却不期然的看见甲板上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盯着她看,不由得惊呼出声,连连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好在那个黑影速度极快的扶住她,这才免得一场无妄之灾。
“吓死我了!”待看清来人是恒泽之后,迟蓝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兀自惊魂,“老师,你怎么在这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害的我以为撞到鬼了!”
面对她的喃喃抱怨,恒泽只是苦笑,随口说道:“我一直睡不着,就出来了,你呢?”
“我也和你一样。”定下神后的迟蓝和恒泽一起走到栏杆处,回望了一下四周,“那些人的呼噜声震天动地的,吵得我根本没法睡。早知道就不让他们喝酒了,明明说了只喝三杯的!”大概是被吵急了,迟蓝有些愤愤不平。
恒泽微微笑道:“算了,这些天他们也累坏了,就让他们放松放松吧,等上了积冰谷,恐怕就要有一番恶斗了。”
“说的也是...”迟蓝低头,看着平静的海面,忽然想到什么,惊讶的问道:“对了,这一次不是说水氏的家主水厉弘会来破坏封印的吗?怎么一路上都没碰到他们?要说陆地上撞不见还说的过去,毕竟到情人海还有其他的路线,但没理由连情人海都看不到他们的踪迹呀?”
他们在这海上已经行驶了两天,可是除了他们自己的轮渡,连半个船只都没见着,的确是不合情理,难道说水厉弘根本就没有来?
“我猜他们应该是乘坐‘潜舟’跟在后面,所以我们发现不了。”恒泽沉吟片刻,脱口说道。
迟蓝不解,“什么是潜舟啊?”
“是一种封闭的船,比较小,通常就只有一个人驾驶,而且也只能容纳下一个人。这种潜舟可以在水下活动数十个小时,中间只要及时换气就可——水氏的人对水的亲和感是出了名的,由他们来操纵最合适不过,而这种潜舟也是当初皇室特地吩咐人为他们建造的。”迟蓝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自然对此不甚了解,恒泽便耐心的对她解释。
迟蓝点了点头,感叹,“原来如此,这么说,水氏的人很有可能正隐遁在某一处水下偷偷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很被动?”
“所以说,不能够放松警惕,能让他们放松的,也只有这一个晚上而已。”恒泽神情肃穆,视线又投向那微微晃动的海面,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的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有一种未知的危险,正在狞笑着朝他们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我已经都写好了,下星期起一周七更
☆、北之封印——积冰谷(二)
深海之下,是一片暗蓝色的潜流,飘渺而又虚幻。各种各样奇特的生物在水中摇曳,或舒或展,使得这水下的景象竟是无比的瑰丽奇妙。不同于水面上的沉静无声,在这碧海之下,却是秘密的潜行着十几艘特别小巧的,头呈螺旋状的密封船——这就是恒泽口中的潜舟。这些潜舟按人字形排列,紧紧的和前方的那搜轮渡保持着距离。它们悄无声息,像是罩在黑夜中的鬼魅,暗暗的逼近着目标,等待着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予对方一个重击。
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这十来艘的潜舟居然加快了原有的速度,慢而小心的靠近了轮渡的底端,几乎是同一时间,潜舟的舱顶打开,驾驶者们纷纷从圆形的开口中游出,他们身穿着鱼皮衣,灵活的就像是一只只鱼,周身有一整圈奇怪的透明水泡,是一个用水做成的临时结界——这使得他们能够在水下暂时免受高压。这些人很有技巧的尽量贴近轮渡,并将手上的东西固定在了轮渡之上,而后,他们互相比了一个手势,又悄然的返回潜舟之中。
这一切进行的是如此的隐秘,以至于在船上默默凝望着远方的两个人都并未有丝毫察觉。
接近早上5点,天色微微泛亮,甲板上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声响,昨晚还沉睡的人竟然都还是准时的起床了,他们一出来,就见着恒泽和迟蓝站在外面,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的打声招呼后各司其职,恒泽不停的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许的表情。
不亏是皇室训练出的精锐军,即便是难得一次的放松,也都未曾忘记自己的职责,有这样的队伍在身边,此番行动的胜算应该会多上许多。
身旁忽有低低的呻吟,他回头一望,原来是迟蓝在揉腿。昨晚两人站了太久,双腿难免麻痹,恒泽倒还好,毕竟以前经常训练过此类的训练,但迟蓝一个女孩子就有些受不了了,龇牙咧嘴的,弄得恒泽也忍不住想笑起来。
正想着要叫她回去休息时,忽然有人匆匆忙忙的朝着他们跑来,神色惊慌,恒泽心中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感觉又盘桓至心头,便抢先上前问道:“是什么事?怎么这么紧张?”
那个人先咽了一口口水,这才结结巴巴的讲道:“队长,不好了,水底下,底下有屍鱼!”
“什么?!”恒泽和迟蓝同时惊呼出声。
甲板上,一只大约有三四斤重的屍鱼还在地上兀自挣扎个不停,嘴里一根根长短不一的尖利獠牙森然可怕,宛如刀刃插在口腔间一般。这种屍鱼性情极其残暴,而且非常喜欢血腥的味道,一旦发现猎物便会不顾一切的涌上来将其啃食干净,状极疯狂,简直跟木流香所遇见过的婴蜂有的一拼,故而很多人都对它感到无比头疼。
不过好在大自然有它固定的规则,屍鱼虽然令人发寒,但是繁育后代却很困难,而且生存所需的环境相当苛刻,所以整个五行大陆上也只有情人海才有这种屍鱼出没。但按照常理来说,为了保足体力来产卵,这个时候一般它们都会躲起来休眠,然而眼前的这只屍鱼却突然出现,无怪乎他们如此惊讶了。
船上并没有特别准备对付屍鱼的工具和药物,恒泽脸色逐渐凝重,他看着地上的屍鱼折腾了许久才慢慢没了生息,沉声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那个人的脸上还没褪去惊骇的神色,心有余悸的说,“我看到水面上有可疑的气泡,便拿了个杆子探到水里面,没想到扯出了这么一个可怕的东西!还好当时我反应的快,不然就要被它咬上一口了!”屍鱼牙齿异常锋利,真要是要上去,恐怕要掉下整整一大块肉来。
恒泽走到栏杆旁往下望,的确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泡泡,而且这些泡泡有越来越多的趋向,他皱起眉头,又折回仔细看起那头已经死去的屍鱼,突然,他看到屍鱼的牙齿上有一小条绿色的东西,他取下来看了一眼,顿时眸光收缩。
“不好,快叫大家做好准备,待会恐怕会有大批屍鱼进攻!你先到驾驶舱吩咐他们,加快速度,尽快驶出这片海域!”他焦急的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人急急答应,虽不明所以,但看恒泽严肃的神色显然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