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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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之妻-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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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楚瑜离开以后,朱墨脸上却显出几分郁郁,他面向墙壁伸了个懒腰,心里却是茫然无定。
  死不死不在于他,而要看那人的意思。只要那人愿意他活着,谁也没办法置他于死地。

第66章
  大理寺的案情依然毫无进展; 而楚瑜自上回去天牢看了朱墨之后; 心里倒是略略放心了些,朱墨虽然仍在困顿之中,比她想象的却是好多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待真相水落石出,或者等待哪个有势力的施以援手,救朱墨出水火——天底下最有势力的当然是皇帝; 可是谁又能劝得动皇帝呢?
  辗转已过去半月之久,三月间芳菲正盛; 而楚瑜也奉了张皇后的授意; 从相国寺求了神签送进宫里去,楚瑜知道张皇后是在变相的保全她——只要她这位朱夫人与宫里保持密切来往; 便没人敢对朱家落井下石。
  对此,楚瑜是深深感激的。为答谢张皇后的好意,楚瑜因见御花园中的芍药花开得甚好; 便亲自折下几枝饱满且颜色鲜嫩的; 命侍儿捧在怀里; 准备往椒房殿送去。
  不想才上湖畔; 却见一队明黄的仪仗赫赫而来。宫里除了皇帝谁还敢穿明黄; 楚瑜忙屈膝跪拜下去。
  进宫数次,她仅与张皇后与郁贵妃打过交道; 从不曾见过皇帝; 但是这样也好,免得御前失仪反倒不美。
  楚瑜安静低着头; 等待仪仗离去,谁知那明黄的衣角反倒落入近前来,恰恰的落入她眼帘之中。
  楚瑜不敢作声了,只听得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问道:“你就是朱墨的妻室?”
  “回陛下,臣妇正是。”楚瑜不得不抬起头来,面对皇帝问话,若不正视,是为不敬。
  景清帝是个很有风度的中年人,脸庞稍微清癯了些,眼窝却是深陷而有神。做皇帝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景清帝堪称完美,因为他脸上根本毫无表情。
  景清帝亦在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开春了,楚瑜和一众的太太小姐们般换上春衫,春衫轻薄,颜色也不会太老气,不过念及她的夫婿还在狱中,这种行径便有些不可饶恕了。
  到底是没心没肺的女子,服侍皇帝的太监们皆想着。
  景清帝却不动声色问道:“怎么穿得这样鲜艳?”
  “宫中规矩如此,若衣裳太过素淡,难免晦气。且臣妇此番进宫是为探望皇后娘娘,自然不敢有所冲撞。”楚瑜恭谨的应道。
  太监们皆知皇帝不喜欢巧舌如簧之人,不由得暗暗为这漂亮的小姑娘担忧:她要是直来直去反倒好些,反正朝政大事本就与女子无尤,可越是这样极力辩解,只怕越会讨皇帝的嫌。
  景清帝似乎也有点沉不住气了,视线落在她怀中的芍药之上,“朱墨尚且关押在大理寺,你怎么还有心思赏花?”
  楚瑜敏感的从中听出一丝冷笑的意味,她倒摸不清这位皇帝陛下的想法了——朱墨不是您命人押进大理寺的么,怎么这会子反倒为他打抱不平起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楚瑜决定见招拆招,她再度屈身下去,大着胆子问道:“陛下认为我夫君有罪么?”
  景清帝哼了一声,“御史中丞常进亲自弹劾,自然并非空穴来风。”
  “是啊,但凡事出皆有因。”楚瑜感慨道,“可陛下见了臣妇,二话不说便指责臣妇毫无心肝,敢问这便是正人君子所为么?”
  “你敢诽谤朕?”景清帝变了脸色。
  “不是诽谤,臣妾只是斗胆说出事实,若陛下一定要治罪,请将臣妇一并打下牢狱罢。”楚瑜再拜道。
  景清帝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抑制住声音里的震动,沉下脸道:“你这捧花是摘给谁的?”
  “为了皇后殿下,皇后殿下乃中宫之尊,德配天下。臣妇见殿下近来心情郁卒,才想到以香花怡情,为皇后开解心志。”楚瑜镇定的答道。
  “谄媚之术,还敢妄称正道。”景清帝的眸光变得锋锐起来,“你以为巴结皇后便能有所助益么?只要朕不松口,大理寺的官吏便不敢轻举妄动。”
  “是,臣妇知道陛下您掌握天下大权,谁也不能违拗您的心意,可是陛下您会错意了,”楚瑜看着怀中那抱鲜红润泽的芍药花瓣,坦坦荡荡说道,“臣妇送花,并非为巴结谁,只是偶然见之,偶然得之。且正如陛下所言,此事纵连皇后殿下亦无力转圜,那么臣妇巴结皇后又有何益?”
  “你看起来却不着急。”景清帝道。
  “不必着急。郎君若无罪,陛下必不会错杀无辜;郎君若有错,则是他应该承受的。臣妇悉听圣命,不敢有违。”
  景清帝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身量虽然娇小,却自有一种刚直不阿的态度,都说楚家家风清正,看来果然名下无虚。
  他稍稍移开视线道:“你似乎很相信他?”
  “是。”楚瑜毫不迟疑的回答。
  景清帝默然伫立,就在楚瑜快被那股沉重的威压弄得喘不过气时,那股压力却陡然消失了。楚瑜大着胆子抬头,只见明黄仪仗已渐渐远去,消失在芬芳馥郁的花丛中。
  椒房殿引路的小太监忙搀扶她起身,殷勤道:“夫人仔细跪坏身子。”
  楚瑜这才发觉自己仍伏在冰凉的青石板砖上,两条腿在风中颤颤巍巍的。她借力小太监的胳膊起身,向他笑了一笑,“劳烦你了。”
  小太监可生受不起,忙摆了摆手,胆战心惊的望向远处,道:“夫人您怎么敢和陛下那样说话呀?一个不慎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大概真是糊涂了!”楚瑜轻轻笑着。
  她也不知当时怎会有那样大的胆子,或许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用,毕竟见皇帝一面难于登天;但,真的有用么?她不知道。帝王的权威最经不起挑拨,万一她不小心惹恼了皇帝,或许会给朱墨带来更大的麻烦也说不定。
  回去之后,楚瑜便有些辗转难眠,要是皇帝因她的话有所触动,这几日也该有动静传出了,无论是好是坏,总比这样煎熬着干等着要强。最怕的是毫无动静,说明皇帝对她这个人了无印象,那么朱墨的生死就愈发岌岌可危了。
  楚瑜去庙里为皇后请平安符时,给她自己也请了一支。现在她时刻将这张符纸揣在兜里,要是神佛果然有灵,就请他保佑朱墨平安归来吧,无论如何,总得留下性命。
  盼春望秋等知道她的心事,都不来打扰,默默地在一旁服侍着。南嬷嬷知晓自己先前的举动犯了夫人忌讳,亦不赶着上来讨嫌,只安静的打点好城中商铺等等事宜,令主子没有后顾之忧。
  如此怔忪不安的过了几日,消息总算下来了。成柱飞奔着冲进大门,姿势像一只轻盈的大鸟,狂喜说道:“宫中刚刚下来旨意,大理寺可以放人了。”
  “是陛下的谕旨么?”望秋忙揪着他问道。
  成柱短促的瞥她一眼,似乎责怪望秋短见少识,但还是答道:“否则还能有谁?除了陛下的口谕,谁能使唤得了大理寺?”
  楚瑜很克制的没有露出笑模样,她可不能在这群丫鬟仆妇面前失态,不过心里亦是暗暗焦虑着:不晓得朱墨什么时候能回来。
  到底是盼春最了解她的心意,望了她一眼便问向成柱,“那么大人现在何处?”
  成柱掻了搔他那青溜溜的头皮,有些不确定的道:“听钟世子他们说,仿佛被皇后娘娘叫进宫中去了。”
  楚瑜面上不由微怔,皇后这时候传召朱墨做什么?
  *
  椒房殿中,朱墨身着一袭赤色遥溃缘蒙碜送Π危嫒艄谟瘛K硕苏脑谡呕屎笊砬笆塘⒆拧�
  张皇后笑道:“大人不必拘礼,本宫召你来无关其他,只为家事。”
  “娘娘但说无妨。”朱墨执手道。声音虽然刻板,但并无不敬之意。
  张皇后平素最是爽直的人,今日话里却仿佛另有玄机。她握着一把鹅羽扇子,轻声问道:“你觉得宝宁如何?”
  萧宝宁此刻并不在宫中,已被张皇后巧计打发出去了,因此她示意朱墨不妨明言。
  朱墨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张皇后不会无端提起一个人,他审慎的应道:“公主殿下很好。”
  张皇后莞尔,“那你觉得,我将宝宁许配给你如何?”
  似是怕朱墨断然拒绝,她迅速地补上道,“你放心,楚氏亦会好端端的,本宫不会难为她。只因宝宁这孩子心仪你许久,终究不肯屈就其他,本宫才不得不为她保这个媒,你就当是体谅本宫为人母的一番心肠。往后宝宁进了你朱家门,便为平妻之分,与楚氏见了面亦执姊妹礼,并不借公主之尊以势压人,你觉得可好?”

第67章
  张皇后品格端方; 向来柔淑持重; 不愿勉强,但这回为了萧宝宁的姻缘放低身段来央求朱墨,实在是出于一片慈母心肠——自上次撞见萧宝宁借和离一事要挟楚瑜,张皇后严厉训斥了她一顿,无奈那女孩子瞧着可怜,矢志非朱墨不嫁; 张皇后没办法,总不能看着她在这深宫中日渐消耗而死。
  以她中宫的身份; 大可以去请皇帝圣旨; 之所以单独将朱墨召来,便是希望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 能够圆满干净的解决。
  朱墨字斟句酌的道:“娘娘,微臣自小没了母亲,所以很能理解您为了自己的孩子; 愿意豁出去一切的心情; 但俗话说得好; 宁拆一座庙; 不破一桩婚。我与阿瑜乃明媒正娶; 此生认定的妻子,便只有她一人而已。”
  “本宫明白; ”张皇后焦急的打断他; “所以本宫也说了,不会苛待楚氏; 宝宁也是一样。古人尚有娥皇女英之说,男儿家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如今平步青云,正在步步高升的时候,便是多纳一位又有何妨呢?”
  “娘娘,您不明白。”朱墨平静摇头说道,“夫妻之间,贵乎心意相通,这不是可以强求来的事。”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对萧宝宁根本无意,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拒绝。
  张皇后的手臂慢慢垂落到腰间,眸中染上浓重的哀伤之色,“本宫何尝不知道姻缘不可以强求,可是宝宁那孩子……你不知道她性子多么执拗!本宫苦劝她也不肯听,非止如此,已经绝食三日了。宝宁虽不是本宫亲生,待我却比生母还孝顺,多年的养育之情,岂是一朝所能抹去?朱大人,你叫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受罪?”
  朱墨很知道萧宝宁并非张皇后所说的那般乖巧可疼,可他毕竟是个局外人,不好掺和宫中家务事,因想了想道:“皇后娘娘,你只知可怜公主相思之苦,可曾想过,一旦微臣应允了您的请求,她未必会比现在快活。”
  他一语道破天机,“娘娘,您是陛下的发妻,请您设身处地想想,您是陛下的发妻,这些年来,眼看着各色美人出入后宫,陪王伴驾,您果真能毫无芥蒂的接受么?不止您觉得辛苦,就连那些美人、婕妤,她们也未必好过,就拿郁贵妃来说,她获宠多年,一心谋夺后位,如此便真能心无挂碍么,焉知午夜梦回之际,不是辗转难眠、忧虑荣辱翻覆?娘娘,天家尚且如此,何况民间,凡妻妾者莫不仰夫婿鼻息而活,您以为四公主真能得到她想要的福分么?”
  听了这番慷慨致辞,张皇后眼中不禁有些恍惚,事实上她只听清了前半段,不过也尽够了。朱墨的话无疑说到她心坎里,她身为景清帝的嫡妻,外人看起来固然荣宠无极,可谁知在她这贤惠的表象下有多少心酸难过!皇帝要纳佳人,她只能忍着,否则便是犯了大忌,就连皇帝与其他人生下的孩子,她也必须视若己出,不能以偏颇衡量,没了皇宠,她还有儿子,哪怕是为了太子的地位不倒,她也必须极力忍耐。
  既然她自己经历过这样的苦楚,怎么能忍心施加于旁人?张皇后从前不曾设身处地的想过,如今才恍然惊觉,她忽略了楚瑜的感受,换做她处在楚瑜的位置,也绝不希望凭空有人来分享她的丈夫,无论那人身份多么显赫,能给夫婿带来多大的助力。
  且宝宁能否打动朱墨的心也是未知之数,万一不能,便等于一辈子守活寡了。
  张皇后的嘴唇簌簌抖动着,只是犹豫难定,“可是宝宁……”
  朱墨扶这位娘娘就坐,给她斟了一盏热茶,款款说道:“您不用担心,等过些时日,公主说不定便自己想通了。公主正当芳龄,京中才俊不少,大可以放宽眼界慢慢挑拣,再不济,就由陛下亲自安排,微臣相信公主会权衡利弊的,对么?”
  他似有如无的看向屏风后面,那里有个白影子一闪而过。
  张皇后不由苦笑,这个朱墨,真是老练而又老辣!他明知道北蕃的使节近日即将入京,景清帝正有意寻一位宗室女和亲,偏偏于此刻提出这话——宝宁若是执迷不悟,皇帝或许真会将她嫁去北蕃,她便是自作自受,后悔也没用了。
  朱墨一语也提醒了张皇后,宝宁未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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