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亚不禁笑了起来,“公主管他痛快不痛快呢,您只要想办法嫁给他就是了……难道您,喜欢上宁王殿下了?”
兰公主再度丢了一个白眼给她。
这个白眼里可没有什么风情万种了,只有嗔怪。
“胡说,那是本公主嫡亲的表哥,让他高兴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热亚乖乖闭上了嘴。
——
云旗和龙婉玩着小铃铛,一路叮叮当当地回了府。
安全起见,轩辕玦还是那两串小铃铛,交给了萧太医检查。
沈风斓道:“殿下是不是不太喜欢兰公主?”
他对兰公主的神态,总是冷冷淡淡的。
轩辕玦无奈地看着她。
“她是楼兰人,还是宁王的两姨表妹。于公于私,她都是敌人。”
或许是因为,他上过北疆的战场,所以对这种敌我认识得格外清晰。
“在玉陵城,所有的守军将士,和平民百姓,都对楼兰人十分痛恨。且不说楼兰入侵的战役中,死了多少的将士。没有开战的年份,他们也时常南下抢掠百姓……”
沈风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身为大周的皇子,与边关受苦的百姓同仇敌忾,这是好事。
说明他真正心怀天下苍生。
而沈风斓生于民族大一统的时代,她看高鼻深目的楼兰人,就和看汉人没有什么区别。
将来的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
“更何况……”
轩辕玦看了她一眼。
“我总觉得这个楼兰公主,对你没安好心。你离她远一点,别让宁王有机会再接近你。”
沈风斓:“……”
原来还是醋劲作祟。
“我倒觉得,这个兰公主还不错。有什么说什么,比那些心机阴沉之辈好多了。她在大殿之上演的那一出,也只是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并没有伤害到旁人。”
坐在榻上玩铃铛的龙婉愤愤抬头。
“娘亲,她差点伤害到我了!”
龙婉小郡主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创伤,而后又被一串银铃修补好了。
门帘响动,莫管事从门外走了进来。
“殿下,娘娘。”
“怎么回事?”
这才刚从宫里回来,莫管事这一脸正色,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兰公主去了平西侯府,拿了一张治花柳病的药方,说平西侯世子是得花柳病死的。平西侯府被她气得倒地不起,据说还吐了血。”
能把平西侯这种老狐狸气到吐血,还真是件大事。
沈风斓笑着看向轩辕玦。
那眼神里的意思,像是在说,你看吧分明是个好人。
平西侯是他们的敌人,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轩辕玦可不这么认为。
“她对平西侯府出手,只怕是为了讨好宁王,为宁才人报仇罢了。”
沈风斓道:“若说为宁才人报仇,宁王自己为何不出手?因为他知道,平西侯府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兰公主却敢下手,足以说明她是个坦荡的人。”
至少她不会为了宁王的宏图大业,虚与委蛇地与平西侯府相交。
反而用这么尖锐的态度,大肆打击了平西侯的气焰。
沈风斓对她有了些欣赏之意。
轩辕玦问道:“宫中可有消息?父皇是否请了太医去平西侯府,为他诊治?”
莫管事点了点头,“有。可那些太医前些日子,都吃了平西侯府的闭门羹。这一回都推三阻四不肯去,说是怕沾上不干净的东西回宫。”
花柳病,可不是不干净的东西么?
兰公主这一闹,满京城的人算是都知道了,平西侯府两个世子都死于花柳病。
更诡异的是,两个世子都叫汪杰人。
就连市井小民都奔走相告,生了孩子不管男女,千万别叫杰人。
尤其是姓汪的……
沈风斓笑道:“平西侯这也算自作自受了,前些日子他拦着太医不让进门,现在是太医不愿意进他的门。因果报应,不爽不错的。”
“平西侯未必需要太医,倒是兰公主,她要小心提防着了。”
轩辕玦摆了摆手,示意莫管事退下。
宁王,兰公主,平西侯。
让他们自己争斗去吧,他不想在其中插手。
“要是青青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殿下知道青青的孩子,起了什么名字吗?”
“什么名字?”
沈风斓抓着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下那两个字。
“南忆,南北的南,回忆的忆。”
从南青青在福王府的院子里,最高的那处阁楼上,向南望去。
那是詹世城的新府邸,靠近京中虎骑营的位置。
厮人在南,追忆在彼。
她的心中,自始至终没有忘记过他。
轩辕玦顿了顿,忽然道:“要是老詹知道这件事,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此刻,福王府。
南青青抱着怀中小小的孩儿,轻轻地摇晃着,哄他睡觉。
自从她生产过后,院子里冷清了起来,少有人至。
并非福王等人不愿意来,而是南青青借口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让福王等人少来打扰。
福王自然是百依百顺,只是时而让奶娘把南忆抱到他那去,让他瞧瞧自己的儿子。
南忆出生几日,眉眼已经不像刚出生的时候,全都皱在一起了。
他生得眉清目秀,像足了南青青,乖巧可人。
因是难产出生,身子显得格外瘦弱些,好在太医说并不要紧。
这是个健康的孩子。
“南忆,你猜,现在爹爹在做什么?”
她说的爹爹,显然并不是福王。
怀中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只是扑棱扑棱手脚,算是回应她了。
南青青抱着她,小心翼翼走到了阁楼顶上。
在那上头,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座崭新而宽敞的府邸。
虽然只有一个外围的轮廓,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娘娘!”
蝶儿从底下赶上来,一脸欢喜的神情。
“娘娘,平西侯府出事了!”
蝶儿是她的贴身丫鬟,对她的心事了如指掌。
一听到平西侯府的消息,她便立马前来通报,好叫南青青高兴高兴。
“出了什么事?”
上一回平西侯府出事,是汪杰人死了。
这一回,难道是平西侯本人死了?
“就是那个楼兰公主,她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跑去平西侯府挑事。娘娘知道吗?原来那个平西侯的世子,也是得了脏病死的……”
平西侯的两子一女,两个儿子都死于花柳病,一个女儿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件事已经在京中传开了,都说平西侯不修德,才会遭到如此报应。
南青青淡淡一笑。
“平西侯府的人,做多了坏事,死也是不得好死的。倒是那个楼兰公主,做的事情叫人痛快。若不是我在月子中,倒想见一见。”
蝶儿道:“可是娘娘不也厌恨宁王吗?都说楼兰公主是要嫁给宁王的……”
“嫁的是谁,和她本人没有关系。沈姐姐先前那么怨恨福王殿下,你可见她待我有丝毫不周吗?不仅是我,连王妃她也不曾迁怒过。”
蝶儿想了想,信服地点点头。
“沈侧妃是个难得的善人,不仅是没为福王殿下迁怒过王妃和娘娘你,甚至看在娘娘的面上,还帮了福王殿下。”
要不是有沈风斓的帮忙,卫皇后病重那一日,福王还不知何时才能进宫呢。
南青青倚在窗口上,春日的微风和煦柔软,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偌大的京城满眼齐整的府邸,间或的翠树,和不知哪里伸出院墙的红花。
许是春梅,许是海棠,亦或是桃花。
而这满眼的景致,都无法吸引她的目光,从那座崭新的宅邸挪开。
她痴痴地看着。
蝶儿像是知道她在看什么似的,不再打扰她。
“奴婢命人给娘娘做一份百合清酿去。”
南青青微微点了点头,仍是靠在窗上不语。
南子衿这些日子来看她,问过她一句话。
汪若霏已经死了,贤妃已经废为罪奴了,仇已经报了。
她现在想怎么过?
这也是她无数次,问自己的问题。
这种带着老詹的孩子,做福王侧妃的生活,让她厌倦。
如果她还恨福王,一切或许会很简单。
可这些日子以来,福王对她百般耐心,千般包容。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耽于淫乐,酒色财气的太子了。
现在的他是福王,一个不算聪明也没有前途,但是肯对家人真心关爱的人。
而她对他的关爱,受之有愧。
这种感觉,让她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惊悸而醒。
“南忆,娘亲该怎么办呢?”
她自言自语,轻轻拍着怀中的襁褓,孩子已经安睡了起来。
便自嘲一笑,伸手要合上窗子。
眼前掠过一片红影,她的手忽然一顿。
那座崭新的府邸里,慢慢升起一片红艳的风筝。
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双喜的样儿。
南青青先是怔怔地看了两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詹府里没有女眷,这又是个显眼的双喜风筝,显然不是旁人放的。
詹世城,竟然在放风筝?
那个一本正经的汉子,穿着文官的官服也像个武将,竟然放起风筝来了……
大红的双喜,飘飘摇摇地飞升上天空。
朝着她这处越来越近,而后远远飘到云端,变成一个细小的点。
那是他在贺喜她,也是他自己的欢喜。
南忆,他们之间,永远不灭的回忆。
------题外话------
昨天的问题今天揭晓了,公主就是想把自己弄得奇葩一点,这样别人就不敢娶她了。
圣上要是把她指的别的皇亲国戚,别人家肯定群起反对,她就有助攻啦~
第164章 爹爹,娘亲,在干嘛?
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的好时节,正宜——交配。
被放养在梧桐林里的白兔们,一个眼错不见,又生了好几窝的小白兔。
林子里高大的梧桐木砍伐了不少,地方虽然宽敞明亮了起来,也让沈风斓有些感慨。
她还记得,初入晋王府,印象最深的就是那片梧桐林。
静清院就在林边,按照她的意思,林边还架了一座秋千。
她每日在那座秋千上摇摇晃晃,满眼梧桐翠绿,晃得人眼花缭乱……
轩辕玦牵着她的手,两人一道走入,只剩原来三分之一面积的树林。
沈风斓未免有些许可惜。
脚下踏着松软的泥土,春雨后的气息,格外甜美。
并肩携手,岁月静好。
“心疼了?你若喜欢梧桐树,府里各处再多种些。”
晋王府现在是沈风斓当家,她喜欢什么要做什么,轩辕玦不会说半个不字。
沈风斓摇头轻笑,“只是觉得,这里有很多回忆。”
有她独自被冷落在静清院,小心安胎的回忆。
那个时候,云旗和龙婉还在她的腹中,尚未出世。
还有火烧梧桐林的回忆,那一场有惊无险的的故事,还被编成了说书在街头巷尾流传……
若再往下想,便有些不算美好的东西了。
她适时打住了回忆,冷不防,被他压在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木上。
他一手扶在她脑后,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而后在她面前放大了面容。
那双柔软的唇,缓缓印下。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他轻声呢喃,“这样的话,是不是会多一份回忆?”
复又欺上,将她牢牢压在树上。
鼻翼嗅到清新的梧桐木香气,她一瞬间有些恍然。
那梧桐木底下,生着些许矮矮的杂草,差点将她滑了一跤。
他的手捞住她的纤腰,语气暧昧。
“楚腰纤细掌中轻,扶着你竟丝毫不觉沉重,就是扶上一辈子也愿意。”
沈风斓微微垂眸,面色轻红,似胭脂新染。
“殿下当真要如此,一辈子扶着么?”
这话仿佛是一句邀请,惹得他心旌荡漾。
一辈子扶着,不做点什么吗?
她明眸抬起,眼泛秋水,叫人迷醉。
“唔。”
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已经被他堵住了唇……
“外面……有人……”
她喘吁吁地偷空说着,声音含糊成一团棉絮。
“哪里有人……”
他和沈风斓在一处,是哪个没眼色的会跑来?
正吻得酥麻之时,忽听得一个响亮的童声。
“爹爹,娘亲,你们在干嘛?”
两人回身一看,只见云旗抱着一只小白兔,歪着脑袋在后头看他们。
沈风斓一怔,面色瞬间红了起来,还要强装镇定。
轩辕玦倒是很坦然。
“下过雨的天,你怎么一个人跑到树林来了,奶娘哪里去了?”
转移话题这一招,永远都好用。
云旗担心自己的奶娘受罚,早把方才的好奇忘得一干二净了,只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