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她声音发涩,沙哑着出声道:“我会处理的。”呵呵,真是好的很,她有多少年都没有这种情绪了。即使是在她帝位易主的时候,她也从未这样无力过。死亡啊,是无法跨越的距离。
丧事办的很顺利,前来吊唁的人很多,都是顾峥接待的。柳华音和程芳菲二人终究是赶在下葬前到了。从京城到边疆,几乎走了一个月。两人本就心力交瘁,如今更是悲从心来。柳华音的面色还算平静,只是和她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不仅是瘦了许多,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华,死灰一片。
她轻声说道:“宁宁,你不知道,他这次出征,我就莫名的不安,我提心吊胆的等着,盼着,只希望快些结束,可是却等来了这么个结果,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平安归来,会风风光光的迎娶我,他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不过算了,他食言了,我不会食言,我自己来了。”
程芳菲更是痛哭出声,苏瑞宁没出声。良久她声音平稳的说道:“柳姐姐、程姐姐,你们的心意我都清楚,可是人这一生太过漫长,这才到哪里,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要好过很多。你们还是回去吧,我哥哥他们定然也是这般想!”
柳华音和程芳菲都是一愣,刚开始两人的情绪太过激动,没有仔细打量,但是这会,也许是苏瑞宁的语气太过不容置疑,程芳菲和她不熟悉,但是柳华音和她的关系却是很好,是以这会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同,十五岁的少女随意的坐在那里,面容平静,说不出的华贵雍容,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在里面。
苏瑞宁见两人不说话,又说道:“芳菲姐姐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程芳菲不知为何,有些底气不足,但是想到苏瑞宇心里的痛楚仿佛要溢出来,她立刻清醒过来,轻声说道:“没错,我知道华音姐姐会来,所以就偷偷的找到她,求她带我一起。”
苏瑞宁叹息一声,说道:“芳菲姐姐,程伯父是为你好,你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程芳菲却是语气悲伤的,轻声道:“宁宁你没有爱过人,不知道当你把心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人生?我哪里还有什么人生?”
苏瑞宁听她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悲凉,有些奇怪,华音姐姐她知道,和大哥感情极好,连婚期都定下了,但是二哥的这位未婚妻,是因为意外父亲才定下的,两人并没有见过几面,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柳华音也劝说道:“芳菲,我们不同,程家……!”她说的有些含糊,但是在场的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程家是张家一系,当初也是因为意外才定的亲。
程芳菲脸色瞬间苍白,她忘了这姻缘是她强求来的,但是走到今天,她从来没有后悔过,想到那个像骄阳一样的男子,她心里一暖,她从来都知道,即使娶她不是他所愿意的,但是他也会好好的待她。所以,即使家族不许,她还是执意来了。她说:“我要嫁的那个男人,是最好的,他不在了,我得送他最后一程。”说着她惨然一笑:“大不了青灯古佛一辈子而已!我不怕!”
苏瑞宁拿着茶盏轻轻摇晃,半晌说道:“两位姐姐先住下吧。”
等到父亲和哥哥都下葬后,柳华音终究是留了下来,程芳菲则是被程家接了回去。苏瑞宁让下人正式改了口,称呼柳华音为大夫人。此时柳华音正在给苏瑞宁说京城的情况。
大兴建国不到两百年,正和帝是第四任皇帝,因为成武帝早逝,正和帝六岁登基,如今是正和九年,先皇临终托孤,命成王、张太师、以及她的父亲为辅政大臣。成王是成武帝嫡亲的弟弟,在皇室威望极高。张太师是文官之首,她父亲则是执掌军权,三方牵制,这些年一直还算平稳。只是皇帝如今已经十五岁,马上就会亲政。
柳华音喝着茶水,说道:“宁宁,如今消息已经传来,张家的女儿张清雅和徐家的女儿徐子瑜年底一起入宫为贵妃。这后位是为你留的。但是这皇后却不是这么好做的,这些年你也不在京城,皇上他和张清雅还有徐子瑜一起长大,情分不比一般。”
苏瑞宁此时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皇帝的名讳是沈子君她知道,但是即将入宫的两个贵妃一个叫徐子瑜,一个叫张清雅她不知道啊。再加上她自己未来的皇后名为苏瑞宁,这明明是她穿越前看的小说中的人物。说起来她能记得这么久,还是因为这是她穿越之前看的最后一本小说。
没穿越前,她的家世也极好,爷爷是开国元勋,她是正经的红三代,自出生起就受尽宠爱,车祸的前一刻她刚看完这本名为后宫的小说,主角是徐子瑜,过程她不记得了,总之结局是徐子瑜成了皇后、太后。这说明她不是死了就是被废了。她模糊的记得,苏皇后出场的时候,只说是功臣之后。
柳华音继续说道:“张清雅和徐子瑜我都见过,论容貌两人不相上下,手段也都不差,但是皇上却更喜欢徐子瑜。徐家是皇上的母族,论理不需要发妻的位置联系,徐家也必是站在皇上身后的,但是皇上却属意她为后。这感情自是不必说,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过忧心,我们苏家为了皇上断了子嗣,天下都看着呢,只要你不犯大错,后位定然稳固。”
苏瑞宁见语气有些悲凉,伸手拍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慰,心里却在发狠,她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老天爷,先是穿成四面楚歌的大宁皇朝唯一的继承人,好容易她挽救回来了一半,却又穿了,这也罢了,偏偏记忆丢了,等她终于想起来了,她爹和哥哥们都已经战死沙场了,现在又发现,这皇后的位置就是等着别人逆袭的。
她有些恍惚的想到,小时候父亲带着她骑马,哥哥们带着她出门玩,一张张笑脸。凭什么?哼!他们苏家世代守护大兴,却落到这样一个下场,虽然皇后的位子,她不稀罕,但是只要她坐着凤位一天,谁也不要削想,否则……,就别怪她心狠。
柳华音此时却有些心惊,此时苏瑞宁陷入沉思,气势没有收敛,柳华音只觉的压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心里疑惑,半年前,她见苏瑞宁的时候,她还是个很开朗的小姑娘,现在她一举一动皆是优雅无比,不是女孩子的优雅,是让人忽略了性别的潇洒优雅。难道是父兄骤然离世才如此?她直觉不是,但是也没有深究。只要知道,她是——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最疼爱的妹妹。这就足够了!
☆、第3章
柳华音走后,苏瑞宁打算练字静静心。到了书房,她让想留下伺候的卉珍出去,自己一个人磨好墨开始写字。说起来她的字是前世的父皇手把手教的,那个男人是真的把她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当初她的皇祖父宠信珍妃,所有的皇嗣几乎都折在那个女人手里,唯一幸存下来的她父皇,还伤了身子,子嗣艰难不说,寿命也损了大半。
所以她的出生几乎另父皇欣喜若狂,特别是她出生就带着吉兆,听说是祥云满天,大宁的子民皆知,她是踏着五彩祥云而来,是天定的下一任帝王。不得不说,这吉兆帮了她很大的忙。
若是不然,珍妃一系遍布朝堂,她要是想名正言顺的继位要费不少功夫。虽然不喜欢那个女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本事,一个妃子,压的皇后跟个透明人似得,即使是谋害皇嗣都能被皇祖父原谅,甚至人都死了还给她留了条后路,吩咐父皇善待于她。她父皇在位十几年间,珍妃母族的势力实在太大,而四周的小国全都虎视眈眈的,父皇不能妄动。所以珍妃继续过的风生水起。啧啧,她不会倒霉的遇到一个珍妃吧?
不过没关系,珍妃最后都让她给弄死了,还怕一个小丫头不成。她重重的落下最后一笔,看着写好的字,恩,不错,没有退步。放下笔,出了书房,带着卉珍和卉珠两人去了小花厅。她吩咐道:“卉珍,去瞧瞧苏叔叔在哪里?告诉他我在小花厅等他!”
卉珍屈膝行了个礼后,去了。卉珠跟在她身后,看着苏瑞宁的背影有些出神,若不是一些小习惯没有改变,她还以为小姐换人了呢。这走路的姿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待她们这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还是一样倚重,只是少了几分随意,不过这些日子下来,她们也都习惯了。
苏瑞宁没有等多久,苏管家就到了,她声音平稳,虽然很是悦耳,但是却让人情不自禁的忽略她的年龄,她道:“苏叔坐吧。”
苏管家眼神慈爱的看着她道:“小姐可是有事?”他看着苏瑞宁长大,她的变化自然瞒不过他,不过在他眼里,苏瑞宁本来就是千好万好的,现在遭逢大变,他更觉的她成长的很快。
苏瑞宁淡淡的一笑,问道:“苏叔,京城我呆的时日不长,形式也只是了解了大概,至于大嫂也只是局限于内宅,我想知道,朝堂现下是个什么情况?还有陛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管家沉思了一会,说道:“现下朝堂还算安稳,张太师门生无数,朝堂势力极大,成王这些年也只是勉强压制住他罢了,现在老爷又……,陛下的处境也是不妙啊,不过老爷曾说过,陛下自小聪慧,有明君之象。”
苏瑞宁有些不以为然,处境不妙,哼,她可是比他要艰难的多,他有她爹为他镇守边关,不管成王是个什么心思总归是站在他那边,她可没那么好的运气,内忧外患的大宁差点就葬送她手里。她还不是撑过来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能把权力抓在手里,那就是他自己无能,怪不得别人。
当然,这也是苏瑞宁有些迁怒,平心而论,正和帝六岁登基,生母养母都早逝,又不像苏瑞宁是穿越的,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自她出生,就是由皇帝亲自教导的,本身她的起点要比正和帝高。
苏管家继续说道:“小姐不必太过忧心,我们在宫里也是有些得用的人,这几日我整理了一下,待会就给小姐送过去。”
苏瑞宁想着,她入宫自然要三年以后,这些时日,足够她运作的了。她把手里茶盏放下,张太师啊,权倾朝野,她倒要看看他能狂到几时。猛然间,她又想起了一事,冷声到:“苏叔,我大哥胸口的那支箭也送到我那里吧。”
苏管家一怔,慢慢道:“好。”
苏瑞宁午睡起来,卉珍就把名单递给她说道:“小姐,这是苏管家送来的,还有这支箭。”说着她把小丫头手里托盘端过来,给她看。
苏瑞宁接过名单递给卉禾,拿着帕子包起托盘里的金箭,拿在手里仔细打量。这就是要了哥哥命的那支箭啊!看着箭身上刻的字,她心道果然是他,这世上的事啊,果真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十年前,她只有五岁,哥哥们带着她去打猎,那座山在大兴和倭族的交接处,本来他们都是在外围,只是当年她人小好奇心重,乘着哥哥们不注意,进入了里头,就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同样迷路的小男孩,两人运气不好,被困了一夜后,又遇到了黑熊。她见那男孩虽然也不大,但是身手不错,虽然知道他不是大兴人,但是看到他身后的金箭后,还是教了他三箭齐发,杀死了那黑熊。一来,她当初对倭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二来毕竟在危险的时候,他没有丢下她。
当初那金箭她也看过,箭身上刻着一个木字,一如眼前的这支。她把箭扔在托盘里。轻声说道:“卉珍,我大哥才二十一岁吧?”
卉珍心里一颤,说道:“没错,大少爷是二十一岁。”
苏瑞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现在是九月份,正值金秋,她的院子正是景色最好的一处,自小就是如此,她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哥哥们让着她宠着她,只是如今却是阴阳两隔,他们不像是她在现代的父母爷爷奶奶,她死去的时候,他们活的很好。可是如今,这世间无条件对她好的人已经不在了。瞧瞧,多可笑,前世她一个人孤独到最后。今生却在被宠了这么年后,又剩下她一个人。多么残酷,这不是一个作者笔下的故事,这是她的人生。
卉珍见她背影里都透出入骨的悲伤,轻声问道:“小姐,可是这金箭有什么不对?”
苏瑞宁回过神来,说道:“我认识这箭的主人!”不仅认识,那人的本事还是她教的呢!三箭齐发,这是她们苏氏皇族的绝技,是父皇亲手传给她,今生她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本能的却会。那人是叫扎木齐吧!哼,倭族,那就等着吧。
卉珍疑惑道:“小姐怎么会认识?”
苏瑞宁含糊道:“那人曾经救过我一命。”她不想说这个,话题一转,说道:“卉珍,我上次给你的方子,药材都准备好了没有?”
卉珍忙道:“已经准备好了,小姐的私库里就有。”
苏瑞宁慢慢道:“那就好,从明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