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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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在上-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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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心里蓦地一凉,韩嘉宜下意识便往后缩。
  “这是给你的添妆。”陈静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别嫌弃,好不好?”
  先前她手里也有不少好物件,但是那些东西都留在了城郊的庄子上。后来在季安家里,那时他谎称是她未来的夫婿,对她挺大方,给她置办过几次头面。她随着罗义士匆忙逃离季家时,她身上发簪、手镯一应首饰,都是季家的东西。
  回到长宁侯府后,她渐渐回想起旧事,自然也不肯再用那些东西,就全收了起来。她想给嘉宜送些添妆之礼,唯一能送的,只剩下这枚玉指环。
  这是她自己的东西。
  韩嘉宜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嫌弃?只是我不明白,婚期还没定下呢,你怎么现在就送添妆礼?不应该等我出嫁前么?不必急在这一刻啊。”
  陈静云抿唇一笑,含糊道:“都纳彩了,成亲也很快的。我这不是欢喜么?所以先送给你啊。”
  她想离开长宁侯府了,或许她不能看着嘉宜出嫁。细想起来,还挺遗憾的。
  怕嘉宜生疑,陈静云匆忙转了话题,“我真没想到呀,大表哥居然是厉王的遗孤。”
  韩嘉宜眨了眨眼:“我也没想到啊。”她心说,不过平时留心的话,也会隐约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倒也不是毫无征兆。当然,说这种话,就有马后炮之嫌了。
  陈静云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离去。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就看见了表哥。
  “我听说,你方才找嘉宜说话去了?”陆显心情不错,“这样很好嘛,没事多走动走动。一直闷在房里,会闷坏的。”
  他希望表妹可以和之前一样,尽管他知道那很难。
  陈静云轻轻点了点头:“嗯。”
  陆显又道:“下个月初九是重阳节,你想不想去登高远眺?”
  陈静云略一沉吟,缓缓开口:“表哥,我,我想这个月就搬出去。”
  “什么?”陆显脸上笑容微僵,他心中懊恼,“不是说先住着吗?怎么又说搬出去?你一个姑娘家,能搬去哪里?我还想着在同窗中帮你选个合适的人家……”
  陈静云笑了,那笑容却有些涩然:“我没脸住在这儿。之前是那个人活着,没办法。现在那个人不在了,我怎好再死皮赖脸住在这里?至于表哥要帮我说亲,还是算了吧。我,我不想嫁人。我想吃斋念佛。”
  她细细回想过,娘当初做了坏事,就是因为她的缘故。娘想让她嫁给好人家,所以才下药伤害嘉宜。如果她在被赶出去后,仍住在侯府,还如娘所愿,好好嫁了人,那么之前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呢?
  “你——”陆显又气又急,“什么死皮赖脸?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我现在是侯府的世子,以后会是侯府的主人。你是我表妹,我让你住在这里,你就住在这里!老夫人和老爷夫人都不反对,你怎么就住不得?吃斋念佛?你小小年纪,吃什么斋?念什么佛?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她都不惭愧,你惭愧什么?!”
  “我……”陈静云语塞。可那是她亲娘啊,又是因为她的缘故。
  陆显逼近一步,继续道:“你才多大年纪,就说不嫁人了要吃斋念佛?”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微变,继而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想替那个人守节吧?你可别傻,他那是哄你呢,做不得数!”
  他隐约听说过有些姑娘死心眼,表妹可千万别这样。
  “不是!当然不是!”陈静云后退一步,急急否认,还有些气急败坏,“我知道他是恶人,我和他半点瓜葛都没有,我又怎会替他……”
  她心说,荒唐,真荒唐,表哥怎么会想到那个人身上去?难道表哥竟然以为她贪恋那个人的荣华么?
  那是个太监,是个坏人,而且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她不会对他有任何心思的。
  陆显松一口气:“这就好。”定了定神,他继续道:“表妹,别犯傻。你年纪还小,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闲了多找嘉宜说说话,看看书,做针线都行。你只顾着自己心安,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说你因为对不起嘉宜,所以吃斋念佛,一辈子不嫁人了。嘉宜会心安么?”
  大多数时候,表哥说话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此刻神色认真而诚恳,陈静云有点怔怔的。
  陆显又道:“别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少读点佛经,没事了,赏赏花,看看话本,不都挺好么?啊,你等着,我去寻一些话本子给你看看。”
  他果真取了一些话本,交给表妹:“小姑娘家,年纪轻轻,多想些开心的事情。好好看,下次见你,我可是要考的。”
  陈静云神情怔忪,任他给自己手里塞了书,待他走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晚间在灯下看话本,听说这是很时兴的话本子。她直到困极,才去休息。
  此时夜已经深了,而韩嘉宜仍手托腮坐在窗下。
  她打定了主意,今晚要清醒着等他前来,好抓住这个翻墙却不敲窗的登徒子,顺便把她做好的荷包给他。
  担心他动作太轻而她没能察觉,所以韩嘉宜并没有关窗。
  初时,韩嘉宜是一面做针线一面等。然而做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干脆放下针线,就静静等着。她手托腮,望着跳动的烛火,寻思着等捉到了他,要对他说些什么。
  蜡烛越燃越短。
  有夜风自没有关紧的窗户吹入,烛火跳动,忽明忽暗。
  韩嘉宜竟从中看出一些趣味来,看着烛影,顺着微风左右摇晃。
  已经交子时了,她还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韩嘉宜忍不住想,是不是他今晚不来了?但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驱走。她对自己说,不可能的。今晚月明星稀,微风习习。今天又是纳彩的日子,他之前夜夜都来,今晚不可能是例外。
  蜡烛快燃尽了,她起身又换了一支蜡烛,继续盯着跳动的烛火。
  夜越来越深。
  烛光似乎也越来越朦胧了。
  韩嘉宜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不知何时,微风吹灭了燃烧过半的蜡烛,而韩嘉宜也趴在了桌上,脑袋枕着手臂睡着了。
  陆晋在拂晓之前的至暗时刻来到了她的院子。他一向早起,梨花巷离长宁侯府也不算太远。他一路疾行至此,还采摘了一把不知名的花儿。
  正要小心放在窗前,却发现窗户并未关死。
  陆晋双目微敛,看到了房内窗下桌边趴着的身影。他当即皱眉,她怎么趴着睡了?不怕着凉?不怕硌着么?是看书看得太入迷了以至于忘了睡觉?
  轻轻拨开窗子,陆晋动作极轻,跳了进去。
  她伏案而憩,望着她纤瘦的肩膀,他心中顿起怜惜之意,弯下腰,将其缓缓抱了起来,欲放到内室床榻上。
  韩嘉宜似睡非睡间,忽的落进一个怀抱中,她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咕哝了一声。
  胸膛痒痒的,暖暖的,陆晋刚一抬脚,就见怀中人睫羽轻颤,睁开了眼睛。
  

第97章 荷包
  见她醒来,陆晋勾一勾唇角,声音温和而略带无奈:“怎么不回床上睡?”
  韩嘉宜思绪混沌,犹在梦中,她眨了眨眼,借着暗淡的光线,打量着眼前人。
  “嗯?”陆晋声音很轻,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是看书入迷忘了睡觉?”
  韩嘉宜想起他方才问的问题,不免生出几分委屈,小声道:“才不是。是在等你啊。我等了你一晚上,你现在才来……”
  陆晋眸色微沉,心像是被什么碰触了一下,酥酥的,胀胀的,他略一垂首,轻抵她的额头:“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等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早就来了……”
  韩嘉宜倒也不是怪他,毕竟她也没提前跟他打招呼。她是想让他知道,她也把他放在心上。
  他稳稳抱着她,疾行数步,进了内室,掀开床帐,将她小心放下。
  韩嘉宜先时困顿,此时清醒了许多,她坐在床上,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你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么?”
  陆晋笑笑:“差不多吧。有时候会稍微再早一些。”
  “哦。”韩嘉宜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我以为你会半夜来呢,从入夜就在等了。”
  “想见我?”陆晋眸中漾起笑意。
  韩嘉宜原本是要否认的,但不知为何,否认的话语临到嘴边,却咽了下去。她顺着他的话,大大方方:“是啊,想见见这个每天都在我窗前放东西的人。”她摸了摸袖袋,取出那个荷包:“收了他那么多东西,也该还他点什么。”
  陆晋笑着自她手里接过荷包:“是鸳鸯戏水?还是并蒂莲花?”
  他听说姑娘家最喜欢赠给情郎的就是这两种花样。“情郎”二字刚一浮现在他心头,他就胸口一热。
  韩嘉宜心说,你知道的还不少。她故意道:“都不是,是一只癞。蛤。蟆。”
  “是么?”陆晋似笑非笑,“那我也喜欢。”
  “你要敢说不喜欢,那我就再也不给你了。”韩嘉宜哼了一声。
  与其说是气恼,倒不如说是娇嗔。
  陆晋失笑,爱极了她这模样。如果可以,他真想和她多待一会儿,但明显时间不允许。他低声道:“我得走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韩嘉宜“哦”了一声,心里有些不舍。
  “你不舍得我走?”陆晋问。
  “没有啊。”韩嘉宜嘴硬。
  “没有不舍啊……”陆晋轻轻叹了一口气,十分遗憾的模样,“可是怎么办呢?我很舍不得你啊。”他忽的低头,在她脸上飞快亲了一下后,蹭蹭后退数步:“再睡一会儿,我明日来看你。”
  脸颊的触感一瞬即逝。韩嘉宜刚反应过来,他人已在数尺开外。她羞也不是,恼也不是,急急站起身来:“你,你……”
  陆晋扬了扬手里的荷包,笑道:“这荷包,我很喜欢。”复又掀开帘子,回到外间,自窗子出去。
  韩嘉宜走出内室去看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窗子半开着,隐约能看见东方天边的鱼肚白。
  韩嘉宜手背轻轻蹭了蹭脸颊被他亲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留有他的温度。
  “登徒子。”韩嘉宜关上窗,将新采摘了没多久的花收起来,这才回了内室休息。
  大约是提了很久的心放下,重回榻上的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等雪竹来唤她起床时,已经天光大亮了。
  好在雪竹并未多想,只笑问:“是看书看得太迟了么?还是做针线了?”
  韩嘉宜含糊应了一句,颇觉心虚。
  “要我说,姑娘还是要早睡早起,晚上灯下做活儿,伤眼睛。”雪竹极其认真道。
  “说的是。”韩嘉宜深以为然,心想,如果真的要见他,那岂不是真的要早起?
  昨晚睡得不好,韩嘉宜白天有点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好不容易捱到午后,一吃了午饭,就去休息了。
  而陆晋则将荷包坠在腰间,精神抖擞。
  有眼尖的,如王赟,盯着他的荷包瞅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老大,这荷包……”
  “嗯?怎么了?”陆晋双眉一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好,很好。”王赟一本正经。他虽然不清楚这荷包的来历,但也能看出来老大挺宝贝它。夸一夸总是没错的。
  陆晋笑笑,他也觉得甚好。尤其是这荷包上绣着的兔子,虽不威风勇猛,却合了他的属相。她肯定是用了心的。
  午后,皇帝忽然传他入宫,陆晋心中一凛,当即进宫面圣。
  皇帝神色淡淡,精神也有些不济,在陆晋施礼之后,他才慢悠悠道:“朕听闻,你的亲事定下了?”
  “是。”
  “长宁侯要把闺女嫁给你?”皇帝眼皮微抬,“你也同意了?”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无疑是有些怒气的。毕竟那个韩嘉宜,他曾想过招进宫中侍奉,在太后那儿碰了钉子后就作罢。没想到如今陆晋与她有了婚约,他不免恼怒。
  但这怒气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对那个姑娘,他虽曾被惊艳过,却也没太上心。而且他当初的那点心思,长宁侯陆清等人未必知晓。他就不信了,假如陆清真的知道他曾想让韩嘉宜进宫,陆清还敢将她随意许人。
  如今陆晋已经跟她定了婚约,他是叔叔,也是舅舅,再因此事而做些什么,传出去反而有损他的名头。
  这些天,他想的更多的,是季安的事情,是明月郡主的事情。
  季安已经下葬了,而宝儿……
  陆晋笑了笑:“回皇上,是的,已经纳彩了。”
  他有些意外,皇帝现在才知道么?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说,长宁侯不舍得养了多年的儿子,将继女许配给他,还当家人相处。
  “怎么想的?你不是不认祖归宗么?陆清为什么还要把继女许给你?就那么怕你跑掉?”皇帝双手负后,“你们曾经名为兄妹,就不担心你们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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