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在牧疆的耳中,却是让他的眼眶红了红。
大手牵着她的小手,慢慢的与之十指相扣,这一刻,时间成了永恒。
就在这时,牧疆的眸子微冷,对着外面说道:“谁?”
曲夜有片刻的慌张,她在这里听了墙角,也意外的知道了牧疆的身份,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可是很快,她便出声答道:“爷,是我!”
牧疆的左手已经摸向了暗器,若是对方有任何想逃或者反抗的举动,他就会立即将暗器抛出去,好在,对方并没有打算跑。
牧疆将刚才拿出来的暗器又放了回去,怀中的人也已经从她的怀中退了出来,这才对着外面说着,“进来。”
曲夜颤颤巍巍地推开了门,却是不敢再看牧疆。
此时的牧疆犹如一只守护着自己领地的狮子,不允许任何人侵占自己的领域,若是有人敢越雷池一步,死相绝对惨不忍睹。
周身的气压降到了最低,曲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一直吹到额头,整个人颤颤巍巍地,不敢随意乱瞟。
牧疆威势全开,曲夜自然是承受不住。
左瑾瑜不免有些心疼起曲夜来,她坐在牧疆的旁边,伸手拉了拉牧疆的衣袖,这才让牧疆有所收敛。
也不怪牧疆如此,毕竟自己多年守护的秘密被外人知晓,说不生气那都是假的。
曲夜总算可以呼气了,刚才她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惹了牧疆生气,毕竟这可是当年的小皇子,也是上过战场的。
“曲夜知罪,还请夫人、爷责罚。”曲夜“噗通”一下跪在了两人面前,与其让牧疆怪罪下来,倒不如她主动承认错误。
左瑾瑜一见曲夜下跪,正想着起身搀扶,一旁的大手却是按住了她的动作,顺着那铁臂向上,是牧疆不苟一笑的脸庞。
此时的他巍峨尽显,左瑾瑜这才知道,原来她以前了解到的牧疆,还是对方藏拙了。
“你何罪之有?”牧疆挑挑眉,声音沉缓,却又带着不抗抗拒的压力。
曲夜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攥着自己的衣角都有些湿润了。
“曲夜、无意间听到了爷与夫人的对话。”几乎是一顿一顿的,曲夜说完了这句话,说罢,她就闭上了眼睛,等着牧疆的回复。
良久,上方没有一点动静,曲夜闭着眼,如等待着审判的囚徒,左瑾瑜在看着牧疆,最终还是扯了扯他的衣袖。
牧疆这才回神,给了左瑾瑜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才对着还跪在地上的曲夜说道:“你先起来吧!”
自己说着以前的经历,被人听了墙角,牧疆还处于生气中,可碍于左瑾瑜的面子,牧疆还是决定放她一马。
可自己身份这一茬,是万万不能再传出去的。
“爷请放心,刚才听到的,曲夜绝对不会外传的。”曲夜赶紧表示自己的态度,随即,她悄咪咪看了一眼座上的牧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爷可认识曲致毅曲大人?”
听到熟悉的人名,牧疆眉头皱了皱,不为别的,因为曲夜说的这人,如今已经死了。
曲……两人都是曲姓……
刚刚才站起身的曲夜却是再一次跪倒在地,这次却是双拳握紧,道:“曲夜在此之前有所隐瞒,还请皇子恕罪,那曲致毅乃是家父,因为仇家暗杀,不得已流落至此,幸得爷和夫人收留,不然曲夜至今还无处落脚。”
无意中知晓了牧疆的身世大秘密,曲夜若是不坦白说出自己的身世,怕是更会惹人怀疑。
左瑾瑜没有听说过曲致毅,便抬眸看向牧疆,用眼神询问牧疆。
牧疆看着左瑾瑜,眼中一片温柔,这才开口解释道:“曲致毅是当朝大臣,属于反太子一党,被太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最终,被太子除去。”
曲夜双拳握的更紧了,眼神中透着倔强。
听到父亲的过往,曲夜心情难免有些波动,牧疆打量的目光落在曲夜身上,见她目光清澈,不似作假,对于曲夜的话已经信了七分。
“听说,曲大人膝下一儿一女,不知令兄何在?”牧疆跟左瑾瑜解释过后,便开口询问曲夜。
曲夜双拳握的更紧了,那月牙白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手心中却不自知。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争斗
“家兄与我在逃亡的路上分散了。”曲夜低着头,眼中满是悲伤。
这段记忆她不愿回想,原本,她有着和睦的大家庭,娘亲与人和善,爹爹疼爱有加,哥哥更是对自己照顾有加,偏偏这样的家庭,因为一场政变,不得不面对家主站错队的悲伤。
牧琦为人狡猾奸诈,自从坐上太子宝座之后便排除异己,登上皇位之后更是肆虐横行,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曲致毅一家便是被他毁掉的。
那时的一大家子,如今却只剩下两人,还断了联系。
若不是当时曲夜和她的哥哥曲歌并没有回到京城,怕是也难以逃过此劫。
可即便如此,曲夜还是和曲歌走散了,哥哥为了引来那些追杀的人,自己当做诱饵,与曲夜往反方向逃了。
曲夜也曾经想过,若是自己当时不那么懦弱,一味地需要他人保护,或许哥哥就不会和自己分散了。
可当时情况混乱,两个人一起逃的话,目标太大,在这时候,曲歌做出了最能减少损失的选择。
他将那些人引到了不同的方向,就是想要给曲夜争取逃命时间。
曲夜从小娇生惯养的,父母虽然疼爱她,可她并没有恃宠而骄,小日子从来都是写写画画的,哪里经过这些?
可当时她的眼中,自己的哥哥却是这般伟岸,为了给她争取逃命的时间,不惜以自己为诱饵。
也就是这样,曲夜就再也没有了她哥哥的消息。
她想,哥哥有武功傍身,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这是她最美好的祈愿。
听完曲夜的一番话,左瑾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曲夜才十五岁,可就是这如花一般的年纪,却要遭受这般境遇。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的身份着实尴尬,之前曲夜一直不说,也是有她的理由的,对此,左瑾瑜表示理解。
牧疆沉思片刻,最终说道:“我与丫头决定去京城,你……”
本来,他想说的是去留随曲夜选择,可曲夜以为牧疆是害怕京城的环境对她不利,赶紧表态:“曲夜被爷和夫人所救,爷和夫人去哪,曲夜就去哪!”
其实,还有个原因曲夜没有说出口,如今靖王造反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想必哥哥一定会得知这消息的,所以,她要去京城找哥哥。
牧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曲夜的心思很好猜,本来牧疆的打算是将她留在这里,毕竟这里总比京城安全,可曲夜一心想要跟着同去,一路舟车劳顿,左瑾瑜身边也好有个照应的人。
和老百姓口口相传的消息不同,牧疆其实一直暗中注意着朝堂上的举动,虽说他在这十年里,一直潜伏在溪口村,可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早在消息传入镇上之前,他就已经得知了这些消息,只是一直暗中部署,等到消息传来的时候,这才决定带上左瑾瑜行动。
和传闻不同,靖王的确是举兵谋反,只是还没有攻到京城路来,京城暂时是安全的。
可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牧琦登基,在位这几年里已经将朝堂上的大臣变成了“自己人”,若是不服他,便会落得跟曲大人一样的下场。
一边是跟着皇帝吃香的、喝辣的,一边是跟皇帝作对,然后他下手暗杀全家,两个选择摆在众位朝臣面前,除非是不知变通的人,皆是选择了前者。
何乐而不为呢?
而更为聪明的大臣便是阳奉阴违,面上打着誓死效忠皇帝的幌子,暗地里却是完全不把这位皇帝放在眼中。
而牧疆要做的,便是将那些与皇帝牧琦面和心不和的大臣找出来,有了他们的支撑,靖王谋权大计会轻松不少。
只是,这一趟凶险万分,若非情不得已,牧疆也不想左瑾瑜卷入这场战争中。
如今,连曲夜也无可避免。
朝廷动荡,谁又能真正的置身事外呢?
“夫君,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见牧疆已经放过了曲夜,左瑾瑜赶紧让她起来,这才开口询问牧疆。
此去京城凶多吉少,牧疆心中也是直突突,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靖王举兵谋反便是一个契机。
“尽早,越快越好。”牧疆看了一眼左瑾瑜,复接着说,“放心,等到了京城,我们就去和靖王会合。”
对于靖王举兵谋反,牧疆还是支持的,毕竟当今皇帝麻木不仁,昏庸无道,从来不为百姓着想,相比较之下,靖王是极好的。
靖王牧离,排行老九,是牧疆的九皇兄,为人沉稳,心思细腻,爱民如子,若是换个皇帝,他倒是不错的人选。
牧疆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左瑾瑜点头,只是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到像之前这般逍遥的日子了。
毕竟,牧疆是皇子,而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农家女,这身份的差距着实太大,堪比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
只是左瑾瑜的担心并没有表现在明面上,就算门不当、户不对,可她和他是真心相爱的,左瑾瑜相信,只要两人爱着彼此,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而曲夜听了牧疆的话,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一方面,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哥哥了,可另一方面,自己喜欢的人还留在这里,若是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曲夜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那好,我们现在就准备准备,省的到时候慌忙的收拾。”左瑾瑜跟牧疆说了一声,便带着曲夜离开了房间。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牧疆一个人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推开了窗户,深秋的天空还是这般湛蓝,如世间最干净的绸子,可是,就在这片天空下,很快就不太平了。
也许是做老百姓坐久了,牧疆竟然有了些悲天悯人的情怀。
摇摇头,将自己那抹不适从心中铲除,牧疆这才静下心来。
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分外惊险的,一步错步步错,所以,每一步都要分外消息。
齐安不知何时来到了院子里,并没有去打扰左瑾瑜和曲夜,而是直接来到了牧疆跟前 对着牧疆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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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齐安此时分外恭敬,单膝跪地,等着牧疆的吩咐。
这动作,哪里还有往日里将牧疆当做兄弟一般对待?
牧疆却是对此见怪不怪,天儿,终究是要变的。
若是想要回到那里,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粮仓生意如何?”牧疆负手而立,指点山河,恍如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少的了粮食的运给呢?
牧疆可以说十分高瞻远瞩,早在十年前,他便已经与齐安一起,暗中经营生意,且涉及到粮油、盐、布匹、药材、与青楼,各行各业皆有所涉猎。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到了他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一场春雨下过,竹子拔地而起,可谁又知道,它潜伏了多久呢!
“回主子,一切顺利,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齐安恭敬回答。
同时胸中也是一片热血沸腾,他是牧疆的心腹,自然也是知道牧疆的遭遇的,他亲眼见证了一代天才因为受人排挤而没落,如今,他终于可以见到天才的崛起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已经等了十年了,是时候动手了。
“好,这场布了十年的局,是时候收网了!”牧疆大手一拍桌子,眼中满是肃穆。
他蛰伏了十年,也不是任何作为都没有的。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他,时刻准备着!
另一间房间里,曲夜正收拾着细软,冷不丁地身后传来一阵叹息。
她这才转头看过去,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话要问曲夜?”
她看得出来,左瑾瑜还是担心的,她在这里风生水起的,换个地方她一样可以活的精彩,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嘛,“人挪活,树挪死”,她相信,凭着夫人的聪明才干,是不会担心这些的,那这时候叹息,是因为她吗?
左瑾瑜张张口,最终还是跟曲夜说道:“你真的决定跟我们回京?”
曲夜虽有些不解,为何夫人又要问一遍,却还是点头,答道:“夫人,曲夜心甘情愿的跟你们回京。”
她又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那石大哥呢?”左瑾瑜问完,曲夜便是一愣。
原来,夫人的心思如此细腻,什么都想到了。
曲夜默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要回京,然后和哥哥团圆,可她也舍不得还在这里的石文轩。
奈何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她必须要做出选择。
“你再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