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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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隋- 第6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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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舞阳是联盟大总管府右司马,是联盟文官中仅次于陈瑞、韩曜和袁安的第四号人物,长期主掌内政,坐镇大后方,算是李风云的股肱心腹了。之前李百药、李安期父子对他久闻其名,却从未谋面,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李百药并无太大顾忌,直接打探飞狐机密。

澹台舞阳犹豫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委婉说道,“你也知道明公在安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得很顺手,但国内形势却每况愈下,尤其江南刘元进据吴郡而称帝,直接恶化了飞狐的生存环境,导致我们岌岌可危,迫使我们不得不竭尽全力寻找出路。”

李百药表示理解,连连点头,“之前就听说飞狐那边意见不一,争论激烈,大王十分担心,还特意派人传达了坚守之意,不知你们后来可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坚守决策?”

“形势恶化太快,我们从各个渠道接到的消息都十分不利。”澹台舞阳说道,“直到明公从塞外传来命令,我们才达成了一致,形成了最后决策。”

李安期适时插言道,“他的态度是什么?是守还是撤?”

“明公希望我们坚守飞狐,但前提是,必然赢得齐王的支持,并与齐王联手拿下燕北,否则飞狐困守一隅,必死无疑。”澹台舞阳也不隐瞒,直接表明了来意,“如果齐王优柔寡断,既不敢夺取燕北的控制权,又不敢与我们结盟合作,与塞外的明公形成三方呼应之势,公开与圣主和中枢对抗,那么为了生存,明公也明确建议我们,果断出关,撤进安州。”

“既然如此,飞狐的最后决策是什么?”李安期追问道,“是守还是撤?”

“依明公建议,守是上策,撤则是下策。”澹台舞阳抚须笑道,“所以某日夜兼程赶来怀荒觐见齐王,就是想知道齐王的态度,毕竟我们能否坚守到底,关键还在齐王。”

李百药、李安期父子四目相顾,会心一笑。

李风云及时妥协,同意飞狐留守军团迫不得已之下撤出关外,而飞狐留守军团亦做出不能守就果断撤的决策,恰好解决了齐王的为难之处。

“昨天晚上从行宫传来一个最新消息。”李百药说道,“十一月初九,右骁卫将军冯孝慈在剿杀河北贼张金称的战斗中不幸阵亡。”

此言一出,澹台舞阳顿时了然,知道自己这趟路白跑了。

前有江南刘元进据吴郡而称帝,后有河北张金称杀死右骁卫将军冯孝慈,可见各地贼势之猖獗,国内形势之恶化,由此不难看到飞狐叛军理所当然成为圣主、中枢和北疆军政两府的“眼中钉肉中刺”,势必拔而除之,绝无任何姑息容忍之可能,而值此“波涛汹涌”之刻,处在“风口浪尖”上的齐王,亦是众矢之的,无论如何也不敢做“出头鸟”了。

澹台舞阳的不祥之感应验了,不过这对飞狐留守军团来说不算坏消息,毕竟自李风云攻占安州,击败碛东南牙旗的突厥大军,成功在塞外立足后,留守飞狐的各路豪帅们已经在出塞态度上一边倒了,后来又加上王薄所描绘的割据东北疆而称霸的美好前景,出关会合李风云基本已成为豪帅们的共识,这也是飞狐留守军团派出李珉亲赴安州说服李风云的原因所在,只不过李风云坚持认为联合齐王坚守燕北、以三方呼应之势来夺取北疆霸权乃是上上之策,再加上不少豪帅对齐王亦抱有一丝幻想,这才有了澹台舞阳的秘密出使。

现在澹台舞阳的使命结束了,已无必要觐见齐王弄得彼此尴尬,所以他也露出会心笑容,冲着李百药、李安期父子拱手为礼,打算说几句客气话,告辞走人了。

“稍安勿躁。”李百药笑了起来,连连摇手,“某这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也是昨夜从行宫一起送过来的,你且听听,保证不虚此行。”

“洗耳恭听。”澹台舞阳暗自惊凛,郑重说道。

“十一月十二,圣主诏令,建安东都尉府,以李平原为首任安东都尉,全权经略安州和东北。”李百药看到澹台舞阳目露疑惑之色,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李平原就是秘兵刀,而行宫最近有谣言甚嚣尘上,说秘兵刀就是白发贼。”

“李平原就是某家小叔。”李安期再次适时插了一句,“他是渤海公高颎的门生,闻喜公裴世矩的弟子,齐国公长孙晟的部下,少时从军,征战大漠,曾出任西域都尉府参军事,追随闻喜公经略西域,功勋卓著。”

澹台舞阳面色顿变,豁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行宫竟然“波澜突起”,发生了此等大事。这对联盟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李风云身具秘兵刀和白发贼两重身份,又该如何处置才能化险为夷,才能利益最大化?

不待他有所思考,李百药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再度给他以强烈冲击。

“十一月十八,圣主诏令,以右骁卫将军、郕国公李浑为安东都尉府副都尉,即刻赶赴涿郡筹建安东都尉府。”

李百药意味深长地看了震惊不已的澹台舞阳一眼,语含双关地说道,“郕国公何许人也,你应该知道吧?”

郕国公李浑出自陇西成纪李氏。成纪李氏是关陇贵族集团以军功崛起的新兴豪门之一,权势倾天,在十二卫府尤其是西北军里,势力更为强大,但这对澹台舞阳来说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知道当初李风云参加杨玄感兵变,率军征战东都的时候,就与这位齐王的坚定支持者、郕国公李浑有过秘密来往,双方配合默契,而李风云正是得益于这份默契,成功攻克了东都外郭。

现在圣主诏令郕国公李浑为安东副都尉,实际负责开疆安州和东北,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公开把齐王、陇西成纪李氏和以李风云、李子雄为首的反叛势力“绑架”到一条船上,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与共的政治联盟关系,为遏制、打击和消灭这个政治联盟做好铺垫。你服从我,对我言听计从,我们还能好好相处,反之就对不起了,即便不是立即反目成仇,痛下杀手,将来也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一锅端了。

正因为秘密公开化了,斗争关系明确了,其他政治势力就必须做出选择,是支持齐王,还是坚决追随圣主,抑或静观其变、待价而沽,总之一句话,圣主公开警告其他政治势力,不要成为我的敌人,否则就为齐王陪葬吧。

齐王怎么办?李风云、李子雄和李浑怎么办?是乘机割据称霸,与圣主大打出手,还是妥协忍让,卧薪尝胆,蓄积实力,等待时机?

如果是前一个选择,以齐王和三李现在的实力,转眼间灰飞烟灭,必定败亡,并且祸及中土,所以只能是后一个选择,齐王只能忍耐蛰伏,而三李也只能献出开疆拓土的武功,以期赢得圣主的暂时合作,利用这个宝贵时间发展壮大。

看到澹台舞阳连连点头,李百药叹道,“现在,齐王不重要,齐王的态度更不重要,而飞狐那边实际上没有选择,只能以最快速度出关,迅速与李风云会合,在最短时间内让联盟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帮助李风云拿下安州和东北,唯有如此,齐王和三李才能争取到圣主的合作,才能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

澹台舞阳思考良久,问道,“我们走了,齐王在关内独木难支,一旦圣主……”

“左骁卫将军、顺政公董纯,已卸任彭城留守,转任雁门太守,正在赴任途中。”李百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道,“右骁卫将军、郕国公李浑虽然出任安东副都尉,却被变相剥夺军权,这显然是圣主对齐王的严厉警告。由此不难看出,短期内,尤其在安州和东北回归中土,南北关系空前紧张乃至濒临破裂,南北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不利局面下,圣主还需要齐王镇戍长城、威慑北虏,暂时还不会对齐王痛下杀手。”

澹台舞阳又问道,“出关是大事,即便明公已经给了明确指令,但未经他的首肯,安州亦没有与长城内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我们贸然出关,是否有安全上的保障?”

实际上这一担心不仅李百药有,齐王亦有,只是圣主拿李浑来警告齐王,杀鸡儆猴,把齐王吓倒了,心惊胆战不敢出手相助了,而澹台舞阳亲赴怀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得到齐王的帮助,确保留守军团转战出关的安全。

李安期第三次适时插话,“某将即刻赶赴安州,代表大王,劝说小叔同意你们撤进安州。”

=(未完待续。)

第九百二十三章秘兵刀已死

十一月二十五,红水河,长汉城外,联盟大营。

李风云接到了大总管府的急件和李子雄的书信,看完后大为吃惊,急忙把斛律霸、呼延翦、井疆六斤蜚、山松子和若干大斧五位兄弟请了过来。

米庸因为率雷霆第二军与步利设阿史那咄尔一起北上弱洛水招抚霫族诸部去了,所以当年秘军仅存的七人中,有六位齐聚帅营。斛律霸等人心领神会,知道李风云召集他们要商讨的事情,肯定与当年恩怨有关。

六人围火盆而坐。李风云神情严肃,拿出大总管府急件,当众宣读,语气十分凝重。

听完之后,帐内气氛有些压抑。斛律霸等人面无表情,沉思不语。

行宫传出谣言,秘兵刀就是白发贼,矛头直接对准了裴世矩,这显然是突厥人的离间计,而宇文述等少数知情者,迫于当前内忧外患的困局,不得不想方设法维持中枢内部的团结,再加上圣主和中枢对安州和东北的回归又抱有期望,因此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此刻挑起内部斗争。

突厥人的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而圣主和中枢亦不会上当中计,所以就有了安东都尉府的横空出世,就有了李平原出任安东都尉府的首任都尉,并且公告天下,李平原就是秘兵刀。由此不难看出,圣主和中枢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拿下安州和东北,就是要一举建立开疆拓土之武功,至于其他的,诸如白发贼的真实身份,白发贼和杨玄感、裴世矩、齐王之间有何秘密,等等,统统不重要。

当真不重要?当真不会秋后算帐?荒谬,即便是痴儿也不会相信。政治斗争就是你死我活,圣主和中枢之所以网开一面,不过是想榨干对手的价值而已。

李风云等人虽然早有预料,早在怀荒与大漠巨贾栗特人安特尔“不期而遇”后,便已预料到秘密有泄露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结果又是如此恶劣。

看到几位兄弟都不说话,李风云又拿出了李子雄的书信,再次宣读。李子雄说得委婉,但实际上难掩兴奋和激动,回归之情溢于言表,非常急切。

斛律霸眉头紧皱,望着李风云,冷声说道,“李子雄的态度并不重要,韩世谔、周仲、来渊等人对联盟豪帅的影响亦是有限,关键是你的态度,你的决策。”

“刀早就死了,秘兵刀早已成为历史。”井疆六斤蜚毫不客气地说道,“白发贼就是白发贼,白发贼不是秘兵刀,所以长城内的阴谋诡计对我们毫无作用。”

“空手套白狼?”山松子嗤之以鼻,“我呸!白日做梦,痴心妄想!我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岂能再犯同样的错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当我们是一群不长记性的蛮夷?”

“回归必死!”若干大斧冷笑道,“当年中土抛弃了我们,某些人甚至联手敌人置我们于死地,如今就算我们把安州和东北拱手相送,彼此的仇怨又岂能轻易化解?”

“兄弟们稍安勿躁。”呼延翦连连摇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实力,实力决定一切。当年我们单枪匹马,单打独干,呈匹夫之勇,根本不堪一击,如今我们虽然有数万大军,有一块地盘,但相比中土和大漠,依旧是草芥蝼蚁。与它们为敌,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所以要冷静,要理智,要吸取当年惨痛的教训。当年我们自以为是,骄狂自大,结果全军覆没,难道你们都忘了?”

斛律霸等人互相看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心中怒火。

“刀兄,你对此事有何见解?”呼延翦问道。

“自出塞以来,我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得顺风顺水,甚至还成功说服阿史那咄尔背叛了牙帐。”李风云面露沉重之色,不紧不慢地说道,“运气来了,山都挡不住,但我们必须清醒看到,我们之所以赢得丰硕战果,关键在于两个方面,一是出敌不意攻敌不备,打了突厥人和东胡诸种一个措手不及,其二就是长城内源源不断的支援。”

李风云说到这里,看看众位兄弟,叹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知道你们的怨恨,但我也多次告诉过你们,长城内之所以妥协,给我们源源不断的支援,固然有利用我们遏制和削弱大漠的意图,实际上也想看到奇迹。如果我们在长城内的帮助下,成功收复安州,横扫东北,推动南北对峙大局向有利于中土的方向发展,则南北大战的胜算必然大大增加。”

“一切为了南北大战。”呼延翦闻言,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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