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要他命,所以,才会这样针锋相对。
娘是个温婉的性子,加之韩宏远的恩情,所以,她受什么委屈都会忍下,大姐二姐是真正的小孩,许多事没有经验,今天搅局之人只能是自己,利用童言稚语搅乱大夫人的盘算。
可是她没有想到能搅出一个满身杀气的老头,看着就是脾气耿直易怒易爆之人。
方氏上前见礼,平缓温柔的声音将周围的冷寒气息驱散,她道:“韩老太爷,晚辈给您见礼,谢谢宏远那孩子义薄云天的情意,要不是那孩子古道热肠,恐怕我家大女儿就有了性命之忧。”
不知是方氏的婉约让老头不好再释放杀气,还是方氏的话里所用词汇的褒奖,让老头心里为孙儿甚为自豪,他缓缓点点头,声音虽然还是冷硬,但总算开口说话:“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韩家虽被贬官被恶人陷害,但风骨气节还是有的,该帮人自然会倾力相帮,不过…。”他的眼睛在楚福儿的小身子上转一圈,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不过,你们也别胡乱造谣,诋毁我韩家的声誉,这是你要说的吧,可是,看到自己还这样小,这些话就不好说出来了,楚福儿心里偷笑地帮着将他的话说完,她直觉这个老人因家里地位变故,心里满是郁气,就好意趁机说:“您是宏远哥哥的爷爷吗?宏远哥哥武功可厉害了,他还要考武状元呢,可是说您不让他读书,这是为什么啊?”
方氏吓得忙拉扯她,都快要上前捂嘴了,楚福儿装着不知道的样子接着说:“我太奶说,人这辈子谁没有遇到过沟沟坎坎,只要爬起来接着走就是了,不能因为头上掉树叶就担心天塌下来,宏远哥哥跟我太奶说的一样顽强,他说他要考上武状元,敲锣打鼓去接他的爹娘和大哥,还说他决不做缩头乌龟,绝不被困难吓倒。”
楚福儿的话,让韩阔的身子一震,是啊,自己在战场上浴血奋战都不怕,这点困难有什么怕的,看样子这些年贪图安逸生活,将自己的血性方刚之气全都磨砺没了,小小的困难竟然如同灭顶之灾,被贬官怎么了,只要有命在,只要韩家有后人,朝堂上迟迟早早还会有韩家子孙,二儿子还待他去周旋去脱困,自己怎么自怨自艾跟妇人一般,在后院瞎折腾。
他的老脸微微发红,对着方氏说:“你的女儿们养得很好,老大温婉很有担当,老二爽利很勇敢,老三狡猾很聪明,哈哈,老夫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是呢,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被三岁的奶娃子一语点醒。
“放心吧,宏远的烧已经退了,他不会被人害了的,这可是他的家,还有,不用感谢宏远的,那是他应该做的,作为韩家子弟,见到这样的事,要是不出手,那才是丢了韩家的传承,丢了韩家根本呢,韩家虽然现在不顺,但韩家还有韩家枪,还有祖辈传下的精忠报国遗志,韩家势必会重振雄风的,哈哈…”说完,不在理会方氏娘几个,迈着虎步走了。
老爷子后面那豪气的话,让周围的人,身心都为之一振,就连送客的管家也挺直脊背,脸上渲染光彩。
楚福儿嘴角噙着笑,微带得意地跟着娘出了韩家大院,看样子老头儿想开了,那爽朗的大笑那豪迈的语气,那对韩家枪和韩家精神传承的自信就足以证明,他胸中的怒火和郁气悄然变成动力,以后应该对韩宏远重视起来,应该好好谋划韩家以后的发展,应该好好琢磨怎么解救韩宏远的老爹了吧。
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能让怨怼的情绪占上风,不能将所有的过错一股脑地怪罪到别人身上,而是要敢于面对自己的错误,只有勇敢地面对,才能快速改变自己身处的困境。
是的,困境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造成的,这点,十之八九的人都不敢承认,但这却是不可否定的答案。
韩家庄之行,既生气又快乐,生气的事情不用提,快乐的事情看太奶那一脸的笑容就知道了。
韩黑牛入住柞树山下的老楚家,太奶是最高兴的,她这几晚常常睡不踏实,楚悦儿出事,在她的心里有了阴影。
方氏也是如此,所以很痛快地雇佣韩黑牛。
楚福儿见韩黑牛那黑乎乎的小脸,那小小的肩膀,那一副小男子汉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男孩在农村真的很重要呢。
忙完韩家庄的事,太奶和方氏又跟里正商议怎么答谢村里人。
这次楚悦儿的事,村里老老少少的全都出了力,让太奶和方氏感到王家村人的朴实和热情。
原来楚赵氏的得罪,并没有让王家村人将太奶和方氏排挤在外,而是善良地伸出热情之手。
里正理解这两个女人的心情,他也想趁机将方氏拉入王家村阵营,让方氏有归属感,他听说学政大人很是看重方鹏程,假如方鹏程考上秀才,以后再考上举人,那王家村也能跟着沾沾光了。
可是,这几个老的老小的小,要是花太多的银子办流水席请客,那就太破费了。
里正拒绝太奶要办流水席感谢之法,说等你们日子过好了,找个茬口在办也不迟。
太奶和方氏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因楚悦儿之事,不仅将买小鸡小鸭的银子都买了点心送去韩家庄,还花了些银子答谢衙门来的人,另外里正和族长以及王家几位老祖也要花银子答谢呢。
虽然里正这样说,但是太奶和方氏眉头依然难展,这件事下来大概要花三十两银子,再买小鸡小鸭请人做栅栏,又要十多两,自家与村里人关系还不算太近,加之又是外姓人,她们担心,如果不及时表示对村里人感谢,势必会有些闲言碎语,可是让自家再拿出银子来做流水席,也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送走里正,太奶和方氏将东厢房第一间收拾出来给韩黑牛住,又让王嘎子叔叔给楚建武捎个话,让他下午再送张木床来。
楚福儿知道,这次木床可是要给钱的,总不能一直让四叔搭钱。
她趁着方氏在小溪洗菜之际,跑到她身边说:“娘,我知道怎么答谢村里人了,咱不用花银子,还能让村里人感谢咱们。”
楚福儿在韩家庄聪明伶俐的表现,让方氏对爹娘的保佑之恩更是感激,所以,对于小女儿的话也看重几分。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方氏笑眯眯地问。
楚福儿见娘亲这样的表现,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忙说:“往镇子去的山坡上长得全是麻根子,那可是大补的药材,过几天大将军来,咱们让他进贡给皇上,以后,就让村里人种植麻根子就会富裕起来。”
方氏惊愕地张大嘴巴,语无伦次地问:“你…那个有毒…不能惹事。”
楚福儿能理解娘的心情,这带毒的东西,竟然被捅到天庭,那不是活够了自寻死路么。
“那个麻根子没毒,只是在去皮的时候,让皮肤瘙痒,里面很好吃的,这可是白胡子爷爷教给我的,”楚福儿将神仙搬出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方氏还没有转过弯,吞吐地问:“真的?”
楚福儿很认真地点头,郑重地重申:“真的,我岂能害咱们家,咱们可以挖出一些来先吃,就知道有没有毒了。”
方氏还在犹豫,自家吃要万一有毒岂不搭上一家人的性命?她眼光望向在湖边奔跑的小宝小贝身上。
那就试一试,要是万一行了,那可就造福于王家村了,以后自家也不会有人欺负有人来捣乱了。
第三十七章救命之恩
更新时间2015…5…30 16:22:45 字数:3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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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福儿心里正在琢磨,如果此事能成,现在种植可能有些晚,但是自己可以用异能育苗,处进生长速度,秋季应该能有个大丰收吧。
吃完中午饭,午休一会后,方氏就带着孩子们去了那山坡。
楚福儿兴奋地跑在最前面,她要找个小些的山药,容易挖的,让娘他们省些力气。
经过娘、韩黑牛和爷爷三人合力奋斗,终于挖出两米多长跟小树干一样粗的山药。
几个人满脸汗水地回到院子里,楚悦儿带着两个妹妹开始在小溪旁清洗。
太奶有些担心,这带着毒药的东西可别将一家人都毒死了,她在旁叮嘱,洗完后要好好洗手,别没洗手就乱吃东西等等。
山药洗干净了,方氏听从楚福儿的话,切成一段一段的,然后下锅开始蒸煮。
楚福儿没有让刮皮,生的时候去皮,手背手臂都会麻痒,熟了后去皮,就不会有这个现象了。
不一会,山药就蒸好了,方氏用筷子夹出一段放凉后,用刀轻轻起将上面的麻皮刮掉,又用清水洗净捣碎,拌上菜汤和饽饽倒入狗吃饭用的小木盆中。
楚慧儿不忍心地看,趴在楚悦儿的怀里低声哭涕。
韩黑牛也眼睛红红的,将头扭到一边,只有爷爷眼馋地说:“老大家的,我也要吃。”
楚福儿则一点不担心,兴奋地看着小宝小贝吃着大补餐。
两条狗快乐地吃完,摇晃着尾巴给方氏卖好,希望能再给点吃。
方氏与太奶都很是惊喜,但还是担心,一转头就见楚福儿自己已经将一节山药剥了皮,正在美滋滋地啃着。
方氏大叫一声就扑了过来,楚福儿咯咯咯地笑着,一边跑一边啃,嘴里还含糊地喊:“大姐,咱家有白糖吗?这个蘸白糖更好吃,哈哈…”
太奶也急得不行,喊着:“黑牛黑牛,快将福儿抓住,不能再让她吃了。”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虽然将楚福儿抓到,但那麻根子却也吃的不剩下什么了。
楚福儿心道,姐为了挣钱容易吗,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一群人都想着怎么能让她吐出来,楚福儿气的大叫:“小宝和小贝吃了半天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我别没中毒,倒被你们给折腾病了。”
太奶一听也有道理,就时刻注意楚福儿,假如有什么不妥的话,立刻让方氏抱着去找村里的那大夫。
可是,太阳都西斜了,依然没见福儿和两只狗有什么事,这才确定麻根子没有毒。
楚慧儿是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她边吃边赞,引得韩黑牛也开始吃,就这样,麻根子有毒的传闻得到彻底的颠覆。
既然没毒,楚福儿就将做山药之法如数告诉娘,晚饭时,娘将山药块放入玉米粥里,山药的滋补和美味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同。
既然有了这么个大发现,那就等大将军来的时候,让他尝尝美味,然后再定以后该怎么办。
其实楚福儿要进贡给皇上只是借口,是为了激励方氏能认识到山药的珍贵性,至于进贡吗那可就是宋晨的事儿,只要宋晨觉得好吃,可以当礼物送出去,送给谁怎么送就跟她没啥关系了,只要高官们都吃,那么山药就能名正言顺地推入市场,有毒一说也就不攻自破了。
她已经想好,用山药和红豆做些糕点,再炒个山药肉片,做鸡肉山药汤这几样给宋晨吃。
红豆家里还有,明天一早再挖些山药准备着就行,只是肉已经当成礼品送出去了,鸡也只能去村里买。
第二天一早,没有等来宋晨,却等来小舅和周敏学以及周敏学父母、大哥大嫂。
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来,还真是很气派。
周敏学父亲周怀昌身穿暗蓝色绣着云边锦缎袍服,头上扎着翡翠簪子,年龄在五十多岁,中等个,虽笑着却带着威严。
他母亲周刘氏身穿深棕色红梅桠枝褙子,下着同色襦裙,身材有些发福,两颊深深的酒窝让贵气上增添慈和。
他的大哥周敏砚跟周敏学长得很像,只是个头比他高,身材比他壮实,也遗传周夫人的那酒窝,虽已近中年,但依然给人活波开朗的感觉。
他的大嫂姓郑,穿着墨绿色绣着兰花褙子,配着同色长裙,很是端庄秀美,只是当看到楚家这贫瘠的家,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周敏学知道方鹏程的姐姐家很穷,但没有想到这样穷,连招待客人的堂屋椅子都没有,只好拿着长凳或是板凳坐在院子里。
方鹏程有些窘迫,人家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坐在院子里有些慢待,可是也不能让周大伯和周大哥坐到太奶的炕上吧。
周怀昌和周敏砚倒是不在乎,他们因为做生意,什么样的地方都去过,所以,对于坐长凳或是板凳也就不讲究了。
太奶陪着周刘氏和周郑氏进了方氏屋里,将她们让到炕上做,脸色微红地道歉说:“家里实在是简陋,让周老太太周大太太见笑了。”
方氏不好意思地端着两只大碗进来,家里没有茶叶没有茶具,村子里的人都用大碗招待客人,最高的待遇就是糖水。
楚福儿倚在小舅身边,见他有些不自然,就小声地说:“小舅,你带周老爷他们去后山看看呗,那么多的柞树,不养蚕都浪费了。”
方鹏程眼睛一亮,是啊,太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