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云若开篇 刀光影 梦里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南柯就将身子往车厢地下一伏。险险避过一支穿窗而入的箭。
再没有经验,南柯也知道是有人截在了道上要杀他!身子一低一伏间,南柯飞快的在心里打了几个转儿。拳脚功夫他是必定抵不过那些有备而来的刺客,况且听声音,杀出来的不止一人,贸然妄动,只怕会更快的暴露目标。
心中正是焦急之时,突然有人一把破窗而入,滚了进来,反手一抓就要将南柯带出去。南柯心中一惊,正待回击,猛然一瞧,那人身着的却是女帝的影卫的服饰。那么一愣神间,南柯就被人给拉了出来,护着就往官道旁的小巷子里穿。南柯跟着那人后退,看着有另外几个着同样服饰的影卫在他们身后与一众黑衣刺客混战。女帝的影卫虽然精锐,人数却少,眼见着就要落了下风,渐渐成了不敌之势。
耳旁风声呼啸,大冷的寒天,南柯竟觉得背心里发燥,脸上却是刮的生疼,眯缝着眼,却是怎么都不敢闭上,只能迈着腿,任那影卫扯着自己在小巷之中穿梭狂奔。背后似乎不时的就有刀光剑影破空而来,像冬日阳光下寒冷冷的影子,一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噙着冷笑。
急急拐过一个拐角,前方的那侍卫却突然呈一个急刹之势,猛然间便止住了狂奔的步伐。南柯抬头一看,不是脱险,却是猛然间到了绝路——前方竟是一堵高墙!死胡同!心中还没来得及泛起惊慌和焦虑,身后便响起了衣衫起落的啸声,冷冷刀声便是猛然间在南柯身后落下。
南柯觉得自己的心在腔子中轮了个转儿,还没来得及放回心房中,突然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站稳脚的时候,南柯就是在墙的另一面了。刚刚那侍卫在情急之下,竟是直接将南柯托了起来,直直扔到了墙的这一边。没听到那侍卫说什么,南柯只听到墙那边的刀剑相击之声,一时想要跳过墙去帮忙,也没考虑到自己是帮倒忙还是帮正忙。但不过,他跳不过去。那边的侍卫估计也不想让他再回来,独自一人挥刀相战。南柯在这边试了几次,正想再度起跳时,猛然间背后就落下了霍霍寒气。他背上一疼,感觉到有刀轻轻地划进了自己的背上,濡濡的血就涌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南柯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是眼前一黑。
昏过去的南柯没有看到,这个时候,巷子里外的人,无论是刺客还是影卫,俱停了战斗,默默的往外走,甚至于躺在地上的身受重伤者,也一骨碌翻身而起,跟随众人撤退。只留下一人抄起南柯,几个起落便带着他往城南赶去。
南柯觉得脑中昏昏沉沉的,眼皮子像坠了称砣,甸甸的有千斤沉,怎么睁都睁不开。索性不睁了,南柯就着势将身子一仰,居然就弹了起来,身子轻飘飘的,居然也就能看见了。环顾四周,却发现是在苦禅寺的老和尚天心的禅房里。
正想着天心,猛然间一转眼就看见他了,直身跪坐在蒲团上,执着小茶壶在倒茶,水流咕噜噜的显出满是生气的声音,冒出一串儿热气,生机勃勃。窗外没有风也没有雪,下午的阳光斜斜的照进禅房,给黑色的小几镀上一层橘黄的暖光。一切显得那么安宁自然。
然而南柯感觉不对劲,浑身不对劲。他没来得及招呼天心,先自个儿把全身上下摸了一个遍,别说刀伤了,连一点寒风中奔跑后的汗气都摸不到,昏过去之前的那一幕就像在做梦一般,梦中有风雪,有刀光冷冷。
“喂!”南柯放弃了在身上寻找出所谓的蛛丝马迹,懒懒的歪在榻上,冲和尚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心喝了一口茶,放下古拙的木质茶杯,望着南柯,满脸祥和安然的笑:“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么?”
“我知道还问你啊!”南柯满脸的不满。那老和尚也只是含了微笑,却并不作答,而是递了一杯茶过来,示意南柯尝尝。
南柯从榻上跨步过来,在老和尚对面盘腿坐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真苦!
南柯相信自己的确是在禅院之中了,而这老和尚也的确是天心,而不是什么梦中的妖魔鬼怪。也就只有这苦禅寺才有这么苦的茶。南柯抿了抿舌头,微微苦了脸对天心说道:“干脆这寺庙改名叫苦茶寺得了,这么苦!”那和尚依旧含了微笑,说道:“不好听。”字字句句,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南柯拿眼瞧着他,指不定这庙以前就叫苦茶寺,被天心嫌了难听,特意给改了。天下这样的和尚,也就独这一份儿了。
南柯也不想再追问自己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天心和尚这儿的灵异事儿也不少了,这么大一座山,离京都也不远,却从来看不到,这么一个和尚,寺中满是豺狼虎豹也没人听说过。哪能事事都弄得清呢!他连怎么来席国到现在都还是稀里糊涂的呢。南柯心中宽慰自己,觉得这样的处境也还不错,也就不再追问天心了。问了他也不会说。
正喝着茶,拿眼瞟着投在木质纹理上的日光,南柯就看到有影子猛然间就掩了日光,还没回头,耳边就响起了哒哒的木屐声。侧着脸望过去,一个穿着夏日的日式浴袍,光着脚着木屐的日本女子托着茶点就进来了。她将托盘中的几碟点心一一置在茶几上,温婉的跪坐。她的手很白,和脸一样刷了白粉。细细的长眉,唇上抿着两点朱红。见南柯望着,她冲他微微抿了嘴笑了一下,道了一句:“请用。”却是字正腔圆的京腔。
南柯不敢答话,他看到女孩子说话时嘴中呵出的雾气,在冬日冷冷的阳光中像漫起的尘埃一样升起。她穿的可真少。南柯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也不用茶点,就这样看着那女孩子。那女孩子也不看他,也不动,就这样像定格了一般跪坐在那里。南柯看着看着,觉得那女孩子的眉梢眼角渐渐的就透着一股邪气,冷冷僵僵的。他不敢再看,转过头去,看向老和尚,那老和尚竟也变成了和那日本女孩子一模一样的样子,冷僵僵的望着他。
南柯觉得身上发凉,再一定睛细看,老和尚还是老和尚,脸上含着温和的笑。那日本女孩子却是变成了黄醒尘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也变的活活泼泼的,跟着就向南柯凑了过来,就像两人关系最好时的那般模样。南柯也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伸了手就往她的脸上凑去,手上却碰到了一片黏黏腻腻的冰凉。定睛一看,那脸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慢慢融化,一点点将他的手吞进去。
南柯心中惊骇,猛然往外一抽,却是一下子睁开眼,醒了过来。
四肢百骸涌起了翻江倒海的倦怠,背上的刀伤处简直像火烧一般。现实的一切虽然不是那么美好,南柯却是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中竟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冬日的阳光像梦中那般暖暖的照进来,窗外有人轻细的说话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云若开篇 内生稳 外生变
仔细听了听,却像是云若开的声音,她似乎是在吩咐小厮去准备热水之类的物事,声音轻轻细细,像是怕吵到他似的。南柯四面环顾了一下,觉着这房间的布局有些熟悉,低床矮塌,白墙朱柩,隔着窗子望出去是厅堂,正是个前厅后房的结构,墙上还挂着九九红梅图,看题字颇为熟悉,似乎是他当时专门找宫廷的画师求的一份。现下反应过来是在他给云若开准备的城南的小院中呢。
他被人翻身安置在床上,,脸侧着,颈子有些僵。南柯动了动身子,用左手撑着床,刚想调整一下姿势,就感觉到背后火烧一般的疼,嘴中倒抽一口凉气,又趴了回去。这时候,云若开也抱着伤药纱布一类的物事掀开帘子进来了。见南柯醒来,将东西匆匆往桌子上一掷,就急迈着步冲到床边,声音又惊又喜:“呀!您醒了!”当时就要伸手过来扶南柯,手伸到一半,顿了顿,像是想要缩回去的模样。不过,停顿了一晃神的时间,见南柯艰难的抬身面对她,云若开就又将手往前伸,稳稳扶住了南柯的臂和腰,将他撑起身来,用肩膀歪靠着床柱坐好,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他的伤口。
南柯在床上靠定,心中想了想,想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又想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但不过转头看向云若开的时候,他突然就不想再问了,或者说不是那么急着问了。
云若开依旧很漂亮,但不过是那种很素净的漂亮,甚至都有一点荆钗布裙的美。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黑压压的一大捧,没有上发油,不是那么服帖,南柯却从那种不服帖中感觉到一种蓬蓬松松的温柔的感觉,他突然就很想抱着她的脑袋在头发上深深的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去。
但不过他没有动,背后有伤口,大概是失血过多,身上到现在都是软绵乎乎,只想坐在床上,望着那种在夕阳的光中度了金黄的头发,和光洁的额头。心中突然就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
南柯开了口:“累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像锅铲用力刮过生锈的铁锅一样,在嗓子眼中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他看到云若开的眼睑微微肿起,眼中的白水黑光也不再那么分明,水汪汪的招人,身上估计是为了服侍方便,换了窄袖长裤,外面罩一层裳。没形象,不好看,或者说没她原先那样好看,蓝色的水袖飘飘洒洒的,像花瓣似的,多好看。但不过南柯对着她现在这种不是那么好看的样子,心中却泛起了温情和激情,他就很想再对她说点什么,好听的,温情的,都可以,但不过这破锣一样的嗓音让他刚开了头就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太煞风景了!
云若开却是很高兴,连连摇头,抢似的回到:“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你不知道,当时你全身是血的趴在墙根,周围的人都吓傻了,我也觉得自己的腿脚都软了,可一看那人是你,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冲过去就往外拖……”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因为她见南柯面上没什么表情,怕是嫌自己说的太聒噪,于是也就不敢再抢着说,只拿眼偷偷觑着南柯。她也拿不定南柯是什么心思,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己一个人赶到这城南的别苑来呢?
南柯是很用心的听着,边听边想,也觉得云若开的声音很好听,活活泼泼的,黄莺似的,面上就没什么表情。见云若开停了,他不禁抬头望过去“嗯?”了一声,用眼神询问她。云若开嗫嗫嚅嚅的说道:“你不嫌我吵?”南柯失笑,欠起身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她蓬松的脑袋,说道:“怎么会!”眼神语气亲昵,还带着一种之前未曾有过的温情,云若开从这语气中敏感的感觉到了南柯的态度的变化,心中便像风呼啦啦吹开了阴密密的云,登时透亮舒爽,黄莺似的喉中的话语便像串珠子似的,一串串往外吐,晶晶亮亮。
南柯静静的听着,也就知道自己昏迷过后大致的事了。云若开当时和家仆上街,在墙根上就见到了南柯,浑身是血,人都没有意识了,把他带回来后就开始发起了高烧,云若开连着给他擦身子,换褥子,忙了几天,到今天才清醒过来。
云若开没说她怎样辛苦,语气中一溜儿的透着南柯醒来的欢欢喜喜,但南柯也看的出来,这几天云若开估计是不怎么好过的。静静的听着,突然就觉得和云若开在一起也不错,她纵使不是自己原先一厢情愿幻想的人,也许也就只是因为自己是她名义上的主子而这样用心,说不上对自己有多爱,但不过她应该是不讨厌和自己在一起的,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自己也许还是她最好的归宿,这样的一个女子,你要让她往那里去?况且她也未必是没有情,南柯眼中含着笑意,看着云若开欢喜的笑,素净的脸,温暖而芬芳。待她说累了,短短的暂停一下的时候,南柯语调很平淡说道:“以后跟着我?”
“啊?”运若开却是楞了。
南柯知道她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却故意装作伤心的样子,语气夸张的说:“原来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啊!诶……”末了,却冲云若开眨了一下眼,带点俏皮。
这一下,让云若开却是反应过来了,她嘴中啊的压抑着低低叫了一声,双手前伸,就紧紧的攥住了南柯的手臂,脸上的笑抑不住的漫了出来,说话间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啊,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的,这样!诶!”说到最后,却是什么也说不下去,只在哪儿望着南柯笑。
南柯也望着她笑,嘴上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在默默的想着,等到机会合适了,就把云若开娶回来。事情不合常理,估计也有点难,但不过不怕,总有解决的办法。
之后就在云若开处养伤,也没有搬回自己在憩苑的房子,自然也不知道女帝曾经去找过他。递了病假的折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