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枫面无表情。
“客厅等着去吧。”小婷转过头：“你师傅找你有事。”
说话间，白子旭也回来了。
“杵那儿干吗！”白子旭两手满满的站在门口：“过来给我拎东西啊！”
顾林枫气定神闲的走过去，也不动手。
“得得得，一边儿待着去！”白子旭瞪了他一眼：“就指望不上你！”
顾林枫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袋子，眼角一瞟，全是菜。
“老婆，你要的我都买回来了。”白子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走过来的小婷：“你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
“差不多了。”小婷接过单子对了一下：“先这些吧，之后不够再买。”
“你们在家做饭？”顾林枫这才搞清楚状况。
“不然呢？”白子旭瞪他：“要不然我和你小婷姐还有林思雅这几天都是吃油炸石头喝西北风啊！”
“思雅能吃饭了？”顾林枫的目光落在他不允许被进入的房间门。
“吃不了，吃什么吐什么。”白子旭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都是你思雅姐亲自调的粥，勉强能喝点，主要还是靠营养液。”
“你治不了吗。”这个问题，顾林枫是对着白子旭问的。
“第一，我是中医。”白子旭直起身：“第二，在中医理论里，厌食只能调理。”
“进去吧。”小婷突然插了一句。
顾林枫和白子旭都愣住了。
“她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小婷看着顾林枫：“她不问，你就什么都不要说。”
白子旭拍了顾林枫一把：“这次好了！你小婷姐亲口同意了！”
“可以吗”顾林枫反而开始担心：“会不会”
“不会。”小婷坚定的道；“我说过，你听我的安排，我说可以的时候，就一定可以。”
顾林枫二话不说就直接往林思雅的房间走。
“等一下。”小婷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喊住他：“你尽量不要说话。”
顾林枫点头，然后推开了门。
林思雅半靠在床头，耳朵里带着耳机。
顾林枫坐在她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播放器。
尽量不说话。
于是顾林枫就一直坐着，一言不发。
林思雅的头发披散在肩后，V领的毛衫露出她一小段的锁骨。
白皙，消瘦。
耳机里有断断续续的声音，顾林枫听不清楚，好像是经文。
林思雅呼吸的很慢，就像是刻意贴合着某种顾林枫听不到的节拍。
“我想喝水。”
寂静中响起声音，顾林枫竟一时没有反应。
“我想喝水。”林思雅再次开口重复，此时，她已睁开了眼。
顾林枫听到了，却还是没有动。
林思雅看到是他，会失控的吧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叫小婷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的紧张，看到他的林思雅没有他脑海中想象的狂乱，而是伸长胳膊自己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我来！”顾林枫先她一步拿起水杯，犹豫着递到林思雅面前。
后者吸管，轻轻着。
咕咚咕咚
林思雅是很注重小细节的人，吃饭不会发出声音，喝水当然也不会。
但顾林枫就是听到了，并且听的很清楚。
那震耳欲聋的吞咽声。
“可以了。”林思雅声音低低的。
顾林枫把水杯放回在桩头柜上。
“要听吗。”林思雅抬手拿下左耳的耳机递到顾林枫面前。
“好”顾林枫接过耳机耳朵里。
果然，是经文。
女生，很清亮。
“这是什么。”顾林枫没有坐在，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于是在带着一只耳机的情况下，为了使距离变短，顾林枫半趴在了床边上。
“小婷姐说，叫清心咒。”林思雅双手交叠隔着被子放在上：“全称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
“这么长的名字你都记住了。”
“嗯。”林思雅微微偏头：“最近能记住很多东西。”
“是吗。”
林思雅看着他，看的顾林枫心中就像是装了一颗定时炸弹，不停地发出‘滴滴滴’的倒计时声响。
“顾林枫。”
“嗯。”
林思雅叫了他一声，又没了下文。
顾林枫侧趴了很久，想换个姿势，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手心的冷汗。
“困了。”林思雅双手撑着慢慢滑进被窝里躺平。
“那我要出去吗。”顾林枫摘下耳机。
“随便。”林思雅躺进被窝里依旧是双手交叠放在上。
“那我就在这里。”顾林枫再次带上耳机，他重新趴在枕着胳膊：“我也困了。”
第661章心里震荡
林思雅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林枫看着她尖瘦的下巴，放慢了一拍呼吸。
之后，两人的呼吸声重叠了。
顾林枫合上了林思雅呼吸的节奏。
迷糊中，顾林枫感觉自己被注视着。
但他就是睁不开眼，意识清明，却动不了四肢。
绳索，荆棘。
被束缚着，眼前也遮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呼吸变得困难，直至一点点停止。
临界点的一刻，顾林枫猛然睁开了眼。
额头上有汗，后背也是一片凉腻。
这是什么
顾林枫震荡的目光落在林思雅熟睡的脸上。
刚刚，是你吗。
拖着我，遮住我眼睛，堵住我呼吸的。
是你吗
咚咚咚。
“出来吃饭。”白子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林枫全身发麻，心脏刺痛。
“赶紧的啊！”白子旭又敲了几下门：“你小婷姐给你做了碗面。”
“好。”顾林枫应了一声。
白子旭的脚步声离开了，顾林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从脚底升起一阵酸麻，顺血脉蹿升到双腿。
顾林枫两膝一软，向前栽倒。
快要撞到林思雅的时候，顾林枫双臂撑在了她肩膀两侧，算是撑住了全部重量。
床板颤动，林思雅缓缓睁开了眼。
“对不起。”顾林枫的鼻尖落下一滴汗。
“不起来吗。”林思雅看着他。
顾林枫勾唇一笑：“腿麻了，稍等一下。”
林思雅闭上眼偏开头。
“我说你干嘛呢！”白子旭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再来就直接推开了门：“吃臭小子你霸王硬上弓啊！”
顾林枫皱眉，他收起胳膊站直身体。
“你让我怎么说你！”白子旭几步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
“等一下。”顾林枫站着没动，他看着床上的人：“要一起去吃饭吗。”
林思雅拿起播放器按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吃不进去的。”白子旭语气透着点心疼：“你小婷姐正在给她调粥。”
“那我在这里，一会儿我看着她吃。”顾林枫推开白子旭的胳膊：“你去吃饭吧。”
“说什么傻话呢。”白子旭勾住他的脖子：“你生日不是没过好吗，你小婷姐就亲手给你煮了碗面。”
“其实不用。”
“煮都煮了！”白子旭不乐意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就在这里吃，我想看着她。”顾林枫进来了就不想再出去。
“你这人我怎么说你！”白子旭无奈：“等着，我请示你的小婷姐去。”
“都出去。”
白子旭还没迈脚，林思雅就开口了。
“满足了？”白子旭叹气：“走吧你。”
顾林枫想坚持，余光看到了已经站在门口的小婷。
“吃你们的面去。”小婷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顾林枫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走了走了，别在这里烦。”白子旭把顾林枫拽了出去。
坐在餐桌前，白子旭端起面碗：“这几天你基本不在家，我和你小婷姐吃饭也很随便。最近你不是要经常待在家里吗，所以你小婷姐就想着在家好好做几顿饭。这也算是个临时组建的家，总得有个家的样子。”
面很简单，西红柿，鸡蛋，还有青菜。
顾林枫微微一笑。
“别有负担。”白子旭吸了一口面：“你小婷姐已经和我谈过了，问题不大。她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心放宽。”
“好。”
“该解决的问题抓紧时间解决。”白子旭喝了口汤：“解决完了就安稳进来住着，每天过过闲适的日子，我也能再试试你的身手。”
“好。”
“之前我帮你，你不要，行，我就看着你自己瞎蹦跶。”白子旭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这次，我要是看不下去了我自己会动手。”
“不用。”顾林枫还是那句话。
“我说了，看不下去的时候我才会动手。”白子旭打了个嗝：“不想手你就不要给我这个看不下去的机会。”
顾林枫拿起筷子，他挑了一些面：“三天。”
“行。”白子旭把自己碗里的青菜挑出来放进顾林枫碗里：“农庄周边的问题我已经解决掉了，现在这里完全是我们的私人领地。”
顾林枫挑起的面停在嘴边：“你就不能把它挑出来扔掉吗。”
“我这不就是挑出来扔掉了吗。”白子旭呼啦了一口面嚼嚼咽下去：“顾林枫，我就想知道咱俩到底谁是谁师傅，你怎么比我还拽呢！”
“和能力无关。”顾林枫抽了张纸平铺在桌子上，然后把菜叶子一片一片挑出来放在纸上：“智商问题。”
“滚！”白子旭起身又去给自己盛了一碗面：“你爸没再联系过你？”
顾林枫吃面不语。
“你也别怪他。”白子旭端着又盛了一碗的面坐在他对面：“你要是我儿子，我能活拆了你！”
“我看起来像在怪他吗。”
“我就怕你脸上没话心里憋着！”白子旭没好气的道：“自从我收了你这个徒弟，我就没省过心！”
顾林枫气定神闲的吃着面。
“你个没良心的。”白子旭笑骂一句。
另一边，小婷也在喂林思雅吃粥。
“我今天在里面加了点肉，有没有不舒服。”小婷帮她擦擦嘴。
“还好。”林思雅自己接过纸巾。
“如果想吐，就先试着忍一下。”小婷又给她倒了杯水：“呕吐是有惯性的，你不能适应这个惯性。”
“嗯。”林思雅喝了口水漱漱口。
“要聊聊吗。”小婷帮她拉了拉被子。
“不知道要说什么。”林思雅看着窗外：“我还是不能出去吗。”
“对，因为你的身体。”小婷摸摸她的脸：“等你做到答应我的事情了，我就带你出去。咱们住在农庄里，周边风光很好。再过几天果子就都熟了，我带你去摘果子。”
“嗯，好。”林思雅眼中泛着微光。
“思雅。”小婷心里酸酸的：“一定要做到答应我的事情，好不好。”
“好。”
“小婷姐会一直陪着你。”小婷握着她的手：“你要坚强。”
林思雅的手指凉凉的，指骨分明。
“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坚强了。”
第662章妻管严
小婷出来的时候，顾林枫和白子旭已经吃完饭在聊天了。
“锅里还有，给你留的。”白子旭见她出来就站了起来：“给你盛一碗？”
顾林枫瞥了他一眼。
白子旭当然明白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妻管严吗！认识他的人还有谁不知道的？！
“不用。”小婷把林思雅喝过的粥碗放进洗碗池里。
顾林枫也站起了身，他走向了林思雅的房门。
“睡着了，别进去。”小婷喊住她。
顾林枫抬腕看了眼手表。
七点半。
“有疑问是吧。”小婷洗了洗手：“去，坐着，我告诉你。”
都坐定后，小婷开口了。
“我已经开始了。”
“看出来了。”
“哦？”小婷挑眉：“哪一点？”
“嗜睡。”顾林枫眯眼：“还有记忆力。”
小婷沉默了一下，象征性的一拍手：“漂亮。”
“思雅吃的东西里，有问题。”
“嗯，我加了东西进去。”小婷补充道：“对身体无害，只不过会增加睡眠时间而已。”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顾林枫环抱着胳膊。
“思雅的情绪已经引起了大脑皮层的常性波动，所以她几乎每次睡眠都有噩梦。”小婷解释道：“但是药物引起的睡眠，几乎是不会陷入梦境的。这就像造假，假的东西总归会比真的差那么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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