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一度以为三表弟让自己来看女花痴搔首弄姿,但知道明三对这纠缠深恶痛绝——一个人从小到大让围多了,大多产生抵触感。
“表弟,这是别人的家宴,望来望去全是自家人。有你在,别说宇文家有深藏不露的人,就是条刚收养的狗我也能知道。咱们走吧。”三殿下不想再呆。
宇文家的人觉得他无意中撞上用饭是荣幸,殿下只觉得各种对自己的搅和。
明三用茶碗挡住唇,借喝茶回他:“稍安勿躁。”
三殿下无聊地对屋顶子抛个白眼,宇文家的大姑娘又开始“莺声燕语”的找话说,如果可以,三殿下宁肯一直看梁头。
那雕刻精美的梁头透着朴实安详,比娇花软玉中掩盖的谄媚好看的多。
一声大喝进来:“宇文绫!”一个旋风似的人卷进来。
三殿下倏地来了精神,眸子微微放光。
宇文绫吓得一哆嗦。
她最美丽,又年青,有些人也下意识的看向她,把娇艳的少女暴露出来。
文天已能确定他要找的是谁。
大家眼神一闪,文天已到宇文绫面前。轻抬脚尖,狠狠踢在宇文绫小腿上。
“扑通!”宇文绫双手试图扶着什么,结果手臂往前摔倒在地。痛漫山遍野地上来,但还没有等她呼痛,一个男人的脚抬起来,千层底的布鞋底子结结实实踩在她的手腕上。
“啊!”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宇文绫大叫。
“啊!……。”追在文天后面的宇文大夫人见到这一幕惊叫。
“啊……”小几、椅子乱响声中,和宇文绫同坐一侧的女眷们让提醒,也尖叫出声。
男人们腾腾的站起身来,竭力以最快的钟点辨明局面。明三悠悠的勾一勾嘴角,对三殿下一个眼色,悄不可闻的道:“表兄请看,这就是表弟请你看的人。”
三殿下脑海里转动飞快,数代重臣的宇文世家里出嫌隙,是什么原因?这个男人的身份?对他有利,还是对别人有利……就见到出现的这个男人展现给他的头一个特征。
他以男打女足够人义愤,此时他完全没有松脚的意思。眸子赤红,恶狠狠中脚尖碾了碾。
他沾着泥土看着粗硬的鞋底下面,可是娇生惯养的宇文绫细嫩手腕。
刚才的疼让宇文绫痛呼过后,陷到半晕半醒中,低低的伏地呻吟不止。又生出这一种从没有经受的痛,宇文绫没命的叫喊起来:“我的手断了,我的手……”
嘎然而止声中,彻底晕了过去。
“忒凶狠了。”三殿下喃喃。
明三爷一哂:“京里的世家中,凶狠事还少吗?”
“我不是同情人,我只是想说这个人打女人也干脆利落,风雨里闯不会含糊。”三殿下全神贯注放到文天身上,等着看完下文。
宇文四老爷认出文天,面上的血色退潮似的又一回下去。
“住手!”几个爷们呼喊。
“住手,你怎么敢伤害我女儿……”宇文大夫人对着文天冲进去,把使唤仆从们对付文天也忘记,她一个女眷自己奔了过去:“住手,你这恶人,你你……。”
“啪”,一记巴掌煽在大夫人脸上。文天似乎脑后长眼睛,压根儿不用回身,随随便便一抬手,大夫人没头没脑似撞到他巴掌上。过来的时候出多大力气,一古脑儿返回到自己身上。蹬蹬飞出几步,通地一大声,撞到门板上。
客厅随着也似有乱晃几下,大夫人瘫软的贴住门板,缓缓倒了下来。
宇文四老爷面色转为铁青,双手愤怒的握紧。再看别的人还是没认出这个人,纷纷怒骂家人:“你们是死的吗?”
在这里侍候的家人手中没家伙,闻言,添茶的拎着茶具,送点心的握着盘子,准备拿茶水和点心对文天招呼。
三殿下身份不一般,他虽是客人,却能带几个护卫在这里。对三殿下询问:“咱们避一避吧?”
也可以制止眼前行凶的人,但殿下没有发话,显然不想帮忙,护卫们没必要帮宇文家请示。
三殿下还没有回话,另几个人奔进来。宇文靖、宇文红、春草陪着文无忧进来。见到这一触就发,宇文靖大怒:“住手,都给我住手!天儿,身为伯父怎么欺负侄女,你快放开绫儿!”
文天狞笑如嗜血的猛兽,从他还记得的亲戚面上划过,一字一句地道:“和我女儿云泥之别,怎么敢欺负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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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二章 ,到底是谁行凶在前?
客厅上忽然就冷下来,可不是因为文天正在行凶。那对文天怒目而视的太师宇文靖,他的怒容让宇文家的人倍感霜寒。
文人出身的宇文靖,和先贤后贤没有区别,讲究的是喜怒不形于色。在家里又有说一不二的控制权,不高兴的时候,斜斜眼角已足够别人吓个半死。近些年来,他冷哼几声都算天大的震怒。
今天这怒了个满面,文天依然凶猛狂霸,半点儿不看宇文靖脸色。别的人可遭了殃,在宇文靖的积威下瑟瑟振衣。
有几个人甚至往前推敲,上一回太师大发雷霆是十几年前,那个人触怒太师离家远去……。
这样一想,五、六声惊呼此起彼伏而出:“宇文天,你你,你回来了!”
上一回惹得太师暴怒不已的,正是这一位。
这一次呢,还是他。
不过区别是十几年前宇文天离开了太师,而这一回他回来。惊呼出来的人满嘴苦水,十几年前宇文天就是个不消停的,十几年后没变一分。
和他们一起惊到没商量的,还有宇文家在座所有的人。椅子“格叽格叽”乱响,瞬间分成三拨儿。
一拨是跳起来怒目圆睁,大喊着:“宇文天,你还有脸回来!”
一拨是不敢相信的诧异中,带着喜悦而出,眸光中有了激动:“天弟,是你回来了?”
第三拨动静最大,是跟随第一拨怒跳而起,却在接触到文天傲慢的神情后,在文天一步没有动的情况下,“扑通、扑通……”双眸一闭,齐齐的晕了过去。
要说这不是吓晕的,在场的不会有人相信。
“三爷,您醒醒吧?”
“七太爷,您怎么了?上了年纪可不能开这个玩笑,打过春地上也凉……。”
又一层热闹出来,三殿下忍俊不禁。悄悄又和表弟取笑着:“这个人厉害,这动静我喜欢。”三殿下知道有能耐才会出来这局面。
“宇文天,十数年前的京都十大公子居首,为人英俊倜傥,才追子建。曾是宇文太师的臂膀,因为他的出现,马家等世家不敢再试图和宇文家并肩。”明三的嗓音细细过来。
三殿下一愣动容:“原来是他?”近几年里愈发求人才若渴的三殿下,脑海里深刻着宇文天的名字。当然也还有别的人,但表弟一提点,立即想了起来。
宇文靖继续和文天凶狠对峙,都觉得一肚子怨气不肯让步。家人们奔跑着寻医生,要药茶的喧闹着。借这个机会,三殿下和表弟好好的交谈几句。
“他成名的那年,我还不记事儿,表弟你还没有出生。后来就听不到他的消息。”
明三好似活情报库,张口就答的上来:“十数年前,宇文家对外宣称他重病缠身,送他乡下休养。直到今天,这中间再没有出来过。”
三殿下目光流转:“哦?重病缠身……。”
明三爷微微一笑:“但据我所知,他在亲事上忤逆太师,太师把他撵出京都,断了他的前程。”
三殿下的眸子炽热的明亮起来,现在知道表弟让他往宇文家,不是空穴来风。
表兄弟们还想说,却见到新的闹腾又出来。
第一拨要和文天算账的人,在怒喝以后并没有冒失,而是几个人一碰头,低低的说上几句话,推出一个为首的男子。
那眉眼上带着暴戾,语声又轻蔑不屑:“宇文天,以前的事儿咱们就得好好说说,今天你又添一件。”面色一沉:“快放开绫儿,不然的话……”
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文无忧怒了。快步拦到爹爹面前,愤然还击:“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爹爹说话?”
“这就是你宇文大家对待客人的礼节吗?”少女的怒斥声响彻客厅。
男子邪笑不已:“客人?笑死人了!你们算哪门子客人!”
“你父女可不是客人!”第二个回话的嗓音稳而有力,是宇文靖。
三殿下支起耳朵,打算一个字也不放过。过于专注,明三轻轻笑上一笑。
他们现在就是大笑,也没有人会多看。宇文家男男女女的眼神,不管阴沉的还是喜悦的,都在文天身上。
宇文靖对文无忧面沉如水:“你父亲是我的侄儿,你是这个家里的小姐。说一声是客人就能为今天的事情开脱?”
“不是客人倒更好了!”文无忧想也不想的回他。一指随宇文绫在这里的宇文绿,大声道:“这位二姑娘栽赃陷害我在前,”
又一指四老爷:“再唆使他的房里人行凶在后,四老爷又来行凶,”
手指往下,点住还在爹爹脚下的宇文绫:“绫大姑娘又要对我行凶,”最后是让丫头扶到椅子上刚唤醒的宇文大夫人:“喏喏,行凶的还有这一个,爹爹是您的侄儿,您就是长辈。长辈您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这才有我爹爹教训一二。敢问怎么处置?”
母亲让无视的不满,到这里做客的怒气一起迸发出来,文无忧冷笑连连:“爹爹,这长辈要是不讲理,咱们走,今天就搬走,再也不来了!”
文天自然答应:“好!”
宇文绿没有想到扯出来她,文无忧理直气壮不怕什么,她却惧怕太师不敢认承。尖声连叫:“贱婢胡说,”
“哼!”文天抛下宇文绫,对着她就是一步。
“父亲救我啊,他刚杀了绫大姐姐,又要来杀我了……”宇文绿也怕这凶人,惊慌失措退到四老爷身边。
惹得四夫人在百忙的帮家人“生气”当中,对她翻了翻眼,无声骂上一声:这姨娘生的贱婢又撒娇撒痴。宇文红也有不满。
四老爷攥紧的拳头抖动着,不顾腿上伤痛,缓缓站了起来。对着宇文靖噙上泪水:“六叔,十几年前您就惯着他,这还由着他吗?您忘记了,您的亲生儿子,永杰,永杰就是因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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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亲爱的们,太师的儿子不是文老爹杀的哟。四老爷知道原因,故意混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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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三章 ,处置四老爷,发卖春姨娘
四老爷的话对一部分的人来说,可谓石破天惊。
宇文太师有一子一女,独子宇文永杰死在十数年之前。独女宇文缃出嫁后随夫家在外官任上。和别的房头相比,他的膝下算是凄凉。
宇文靖对家中有绝对的掌控权,这建立在他对宇文家付出良多。对他了解的人也认为“为家族死而后已”这话,形容太师不为过。他的儿子要是死在宇文天手里,哪怕宇文天再能干,宇文靖能放过,宇文家也不肯容忍。
第一拨要和文天算帐的人怒喝怒骂着,对着文天拔拳相向。宇文绿夹在里面嚣张,对着文无忧辱骂起来。
春草反唇相讥……。场面乱成放牛行。
“表弟,”殿下轻问他的情报来源。
“宇文永杰死的时候,当时只有宇文天和他在。但据我所知,宇文天不是凶手。”
三殿下想听的是具体原因,对这答案流露不满:“没有第三个人在,你是怎么排除的凶手?”
“表哥你往那边看。”明三用眼神示意三殿下看另一部分人。
从年纪上来看,他们都比文天和四老爷年长,或者相仿。也意味着四老爷说的话,他们不会因为年纪小没长成,而不知道内幕。
他们神色里有淡淡的不以为然。
三殿下来了精神:“这是假话,宇文老四还敢胡说?”
“这个自有原因吧。”明三含含糊糊。
三殿下一乐,斜瞥一眼,打趣道:“我总算等到你也不明白的一回,足足花了我五年。上一回……”
明三黑了脸儿,打断他道:“上一回表哥问我京都名妓的底裤什么颜色,我才九岁,我怎么知道?”
三殿下嘻嘻调侃:“五年后十四岁的表弟,你如今长大了,可知道了吧?”
“不知道!”明三咬牙磨上几磨,把表哥打发继续看动静:“太师像是要说话了。”
“闹够没有?”宇文靖的沉声和明三同时出来。
这一嗓子足以展现太师在家里的威严,虽没有过多的怒容,也没有过高的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