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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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入阁-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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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置?我为何要处置她?”尉迟尚漳搁下杯盏,漫道:“秦鉴好不容易替咱们找了个不错的替身,长得**不离十,脑子也够活络。现下她又这般努力地扮演着你姐姐,有什么不好的?”
    尉迟骁的嗓音低了下去:“可她是假的……”
    “秦家一门忠于赤帝,秦鉴不会害陛下,也就是说,那个孩子他信得过。虽然人是假的,但只要能以假乱真,也并无不可。”尉迟尚漳翘起一侧嘴角,心知侄子在想什么:“阿骁,你不必想太多,且把她当做你的亲姐姐对待,免得叫旁人起疑。”
    尉迟骁默然半晌,点了点头:“是。”
    尉迟尚漳再定定瞧了他一阵,轻声笑着起身来,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好了,阿骁。这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保护好陛下才是你该做的。下次见了昭仪,不妨也对她笑一笑,嗯?”
    大掌下的脑袋瓜前后晃了两晃,尉迟骁低声应道:“……是。”
    ***
    输给楚逢君的当天午后,尉迟采没有留在丹篁殿陪天骄听学,而是告了假一溜烟钻回永熙宫了。
    “都给本宫仔细些。”她状似慵懒地倚着美人靠,字字句句却咬得发狠:“凡是眼生的、带着奇怪味道的、不该出现在永熙宫的,任何可疑的物品都不许放过!”
    好奇?对,好奇——她要知道,自己究竟着了什么道,会因为睡过头而输给楚逢君。她回想起方才在丹篁殿内问天骄的话:
    “陛下,您当真有按时唤妾身起床?”
    小陛下的权威又遭质疑,他端出一脸不快,悻悻地扯动着嘴角:“怎么,你睡得跟头死猪似的,还想赖朕唤不醒你?”
    细细想来,天骄定不会在此事上骗她。尉迟摇摇头,随后露出温柔的笑靥,安抚天骄道:“陛下误会了,妾身只是想证实一番。”
    证实她是不是中了**之类的玩意才昏睡过头的。
    从前在学校里还得大清早起床练早功,她对自己的生物钟有自信——绝对不赖床。可今天早晨,她却破天荒地睡过了头,还是唤也唤不醒的那种……
    不是**,还能是什么?尉迟采摩挲着指节上的翡翠戒指,红唇悄然扬起。
    要是光明正大地PK,就算叫她输得再难看也无妨,可要是楚逢君那厮玩阴的……呵呵呵。
    瞥见昭仪眯起杏眸笑得格外欢畅格*森,一旁小心翻找检视寝宫中物事的女侍们只得垂低了脑袋,忍住浑身的不寒而栗。
    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领头的红衣女侍前来回报:“昭仪,婢子等已将永熙宫全数找过,宫中并无可疑的物件,会不会是消息有误呢?”
    尉迟采思忖片刻,扬眸问:“香炉里面呢?”
    红衣女侍一愣:“香炉里面?那儿也要找吗?”
    “当然,”尉迟采点头道:“昨夜燃的是什么香?”
    “回昭仪,是帐中香。”
    尉迟采遂起身,快步走到昨晚燃香熏衣的双兽首鎏金炉前。看过片刻,她忽然叹了口气,又满脸沮丧地坐回美人靠上去了。
    若是将**下在香炉里,那么今早赖床的人就不单是她一人,还会加上天骄了。但看天骄的神色显然毫无困意,也就是说……**,只下在了她一人身上。
    “昨夜本宫都吃了些什么?”她撑起身子,问道。
    “回昭仪,您在亥时末喝了碗莲子羹,除此之外,您并未吃其他的东西。”
    看样子该是那碗莲子羹了。她低笑一声:“很好,本宫喜欢那碗莲子羹,这些日子的夜宵,本宫要亲自看着厨子做,也好学学手艺。”
    “是。”
    红衣女侍不疑有他,当夜就将小厨房里的差人带来昭仪跟前,由昭仪盯着做夜宵。
    翌日——
    “你你你们!为何又不唤本宫起身!”
    这回干脆一头睡到了申时初刻,待尉迟采奋力从堆叠的玄金龙纹锦被中爬出来时,天骄早就下朝了。
    小陛下眯着两只水蒙蒙的黑瞳站在她跟前,粉唇抿成一条线,语声也凉兮兮的:“依朕看来,你就是故意的吧?为了不陪朕上朝,就装睡赖床不理朕,对不对呀?”
    “您、您今天也有唤妾身起床吗?”尉迟采慌了:昨晚的夜宵是她盯着人家做的,她也特地吩咐过女侍别点香,可是可是……为毛还是一睡不醒?
    “唤了呀,今儿个还特别赏了你两脚呢。”天骄踢踢脚,现出一截金红的小靴子来,“结果你皮太厚,踹你也不顶用,哼。”
    怪不得她老觉着背上疼得厉害……死小鬼,居然用脚踹,怜香惜玉也不懂嘛?
    听见她哼唧两声,天骄立刻凑近了来,一副“有好东西居然敢私藏”的不悦表情:“喂喂,你是不是趁朕熟睡之时偷跑出去,玩个通宵达旦再回来呀?”
    尉迟采横来一眼:“啥?”
    “哎呀,朕的意思是,除了馥宫下头那条密道,你是不是还找着了其他密道玩?”天骄托着粉白的腮帮,眨眨黑眸,藏不住脸上的期待之色,“先说好喔,要是找到了其他好玩的东西,可不准一个人独吞,好歹你也是朕的人嘛……”
    尉迟采强忍住抽搐的嘴角,闭目答道:“陛下,让您失望了,妾身没有跑出去。”
    天骄这表情摆明了就是不信,正要追问,就听见宫外女侍的声音:“陛下,尚仪局的李司赞到了。”
    “嘿嘿嘿,又要被折磨了呀?”无视尉迟采的双眼扫射,天骄幸灾乐祸地直起身子,“好好努力吧,午膳后还要陪朕去皇祖母那儿呢。”他指指她的膝盖,口中揶揄:“可别又摔着啦。”
    “陛下安心,妾身会加倍谨慎的。”哼!
    “所以,她把永熙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抓到本阁的把柄?”楚逢君笑得浑身发颤,象牙扇闲适地点在胸前,随主人一同笑抽,“唉呀呀真是难为她了,不就一点小**么,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的?呵呵呵……”
    令史悻悻地睨着这位顶头上司,终于忍不住开口刺激他:“大人,昭仪的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您那盒加了料的伤药,怕是用不了多久了。”
    “放心,短期内她应该不会跟着陛下上朝了。”楚逢君弯唇:嗯,大概是因为她懒得见到他的脸吧。
    “……那么您还是先把手头的折子结个尾成不?属下还等着送去门下省呢。”令史无声地汗颜着。
    “急什么,从中书到门下不就一条街的距离么……”
    “……大人,这是半个月前的折子。”
    ***
    琅玉轩内,晶帘如瀑。婷婷袅袅的香烟自兽首金炉内升腾而起,幻作云雾迷离之态。
    天骄靠在太祖妃的怀里,懒洋洋地吃葡萄。尉迟采端坐在软椅上,腕间套着那只叫做“冷月红醉人不寐”的宝贝镯子,捧了杯盏轻呷一口。
    清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尉迟采有些惊讶地瞧着杯子里:“这不是茶?”
    “这是清早做好的玫瑰露。”太祖妃柔声笑道,“你们年轻女儿家吃这个,既养颜又滋润,再合适不过了。”
    说着,又将一枚剥好的葡萄塞入天骄口中。小陛下美滋滋地嚼着果肉,一脸满足的模样。
    尉迟骁坐在昭仪的身侧,此时悄悄向她投来目光。
    昭仪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牛饮一盅,而是保持着教养,浅尝辄止。
    ……她,怎么看着像是走神了?
    当然,她脑子里还在暗骂楚逢君的小人伎俩。
    “唉,说来念琴和尚澜都是福薄之人。”太祖妃幽幽叹息,“若还在世,能见着你们这般出息,不知该多高兴。”
    虽说长千金的父母皆去得早,可感情仍在。尉迟采闻言回神,好不容易挤出几颗泪星来,用丝帕轻轻拭去:“只可惜……”
    “这次昱州抚恤之事,我也听说了。”太祖妃又笑了,“不愧是尚澜的女儿,这样的法子也能想到,倒颇有几分尚澜当年的风范了。”
    尉迟骁仍是沉默。他自出生起便不曾见过父亲,未满一岁,母亲也去了。记忆里存在的亲人,便只有二叔和姐姐。现在听太祖妃说起父母之事,他的心里隐隐觉着有些不快。
    “父亲去世时,我也才六岁出头。”尉迟采苦笑道,“只记得当时听人说,父亲是坠马而亡,我还奇怪呢,以父亲的骑术,怎会坠马而亡……”
    “那匹疯马早就给太上皇弄死了。”太祖妃摇头,“可弄死了它,尚澜也回不来了啊。”
    天骄忽然插嘴进来:“那马是什么马?为何会疯掉呀?”
    “我记得……似乎是纶州贡上来的火云骊。”太祖妃想了想,“不过事后,太上皇一怒之下把那批纶州来的贡马都给杀了……唉,可杀了马,又能顶什么用呢?”
    尉迟骁忽然皱了眉:“……火云骊。”
    天骄眨眨眼,“阿骁,火云骊怎么了?”
    “末将若未记错,去年礼部也收了一匹火云骊……不知会不会触了太上皇的霉头。”
    太祖妃又剥了一枚葡萄:“这事礼部可是瞒着太上皇的,若非如此,只怕那些个火云骊早就被太上皇杀光了。”
    这么一来二去,倒是把十年前的旧事说了一番。离开琅玉轩时,尉迟骁忽然捉住了长千金的袖摆。
    “姐姐。”他沉声道,“父亲大人……真的是坠马而亡么?”
    尉迟采略显诧异地转过身来:“阿骁,你这话是何意?”
    捉着袖摆的手松开了,尉迟骁后退一步,眼中有极复杂的神色,嘴角紧紧抿着。片刻后,他才摇头道:“不,就当我不曾问过。”
    尉迟采定定地瞧着这个孩子。他眉目坚毅,面上已没有天骄那般率性天真的表情。
    “阿骁,你在怀疑什么?……”
    “喂,你们两个,还不快跟上来!”天骄蹦蹦跳跳走在前头,一回头才发现这二人落后自己许多,遂挥手喊了起来。
    尉迟采看了弟弟一眼,径自伸手去牵他,却被他避开了。
    自讨没趣。她如是想着,讪讪地缩回手来,“走了。”
    尉迟骁眉峰紧蹙。
    姐姐的金红色背影映在眸内,有些刺眼。
第十八章 萝莉来袭(1)
    “呐,别哭……乖乖。wwW;”
    一双修长的手缓缓覆上来,擦去湿漉漉的泪痕。
    “栈哥哥……”她抽泣不止,晶亮的泪珠沿着脸颊软软滑落。“父亲大人他……”
    “我已经听说了,尚澜大人的事。”那双手有些无措,只得捧正了她的脸蛋,“阿采,你听好,你是阿骁的姐姐,是尉迟家最高贵的长千金,你要坚强喔。”
    她努力收敛着泪水,可是鼻子里不断传来酸酸的滋味,很是难受。
    那双手顿了顿,随即将她揽入怀里。
    她嗅到鼻端浮动的清新香味,便任性地将眼泪鼻涕都蹭上了这片胸膛。
    “可是阿采好难受喔……”她呜咽着说,“再哭一下下就不哭了,好不好?”
    头顶上的声音沉默一阵,道:“好。”
    于是,她在那个怀抱里哭得昏天黑地,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
    “起床了起床了呀!”
    尉迟采迷蒙地动了动眼皮,翻个身继续睡。
    “咦?你流口水了?”天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哇哈哈哈!好多口水诶!”
    尉迟采撇了撇嘴,懒洋洋抬起一只手,我蹭……
    湿的!
    她陡然睁大双眼,两手一同往脸上蹭:“为、为什么是湿的?!”
    “所以朕都说了嘛,你流了一脸的口水呀。”天骄抱臂,好整以暇地笑睨着她,“幸好不是尿床咧,否则……哼哼哼。”
    尉迟采看着满手湿漉漉的玩意,抽了抽鼻子。咻咻。
    “……这不是口水啦,臭小鬼。”她松了口气,悻悻地瞄他一眼,“这是眼泪。”
    闻言,天骄一脸失望:“啊?为什么不是口水?”
    “闭嘴!给老娘准备上朝去!”
    两名红衣女官进来时给吓了一跳:披头散发的昭仪拎着陛下往门边来,她一把将小皇帝丢给女官:“赶快收拾,这小鬼也睡过头了。”
    小皇帝扭头吐舌头做鬼脸:“睡觉流口水的蠢女人!”
    “陛下,”昭仪忽然露出极亲切和蔼的笑容:“下朝后请去裴少师那儿将《定国策》抄写十遍。”
    女官顶着满头黑线拽走了小皇帝。
    “死小鬼,敢说老娘睡觉流口水……”她拍拍手,转身回屋。
    她,尉迟采,来到赤国已有月余。
    天气渐渐转凉,秋风一夜吹黄了永熙宫外的花树。坐在屋中,能听到外头宫人们清扫落叶的声响。她起身来到窗边,目见天空一色瓦蓝,独东边晕开几缕妩媚的金红,正是日头升起之时。
    “昭仪,今儿个试试这对簪子如何?”暮舟捧来一双镶着血红珊瑚的玉簪,“这是头两天内廷送来的,说是纶州来的好玉,陛下就给太祖妃和昭仪留着了。”
    那个有恋物癖的小家伙,偶尔还是会做些讨女生欢心的事。尉迟采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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