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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害怕,谁先爱谁就输了,闻书遥不能允许自己去做那个随时会一败涂地的人。
她想起冷馨然的话,她曾说闻书遥你根本不懂感情,却用你的自以为是嘲笑众生。
谁与年少比轻狂,敢把爱恨当情长。
在一个兵荒马乱的年龄,遭遇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跌宕起伏,死去活来,但谁能保证他们最终可以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他们只会和这世间所有寻常的年轻情侣一样,吵架哭闹,相互猜疑,彼此折磨,然后怀着满腔的恨意和怨念劳燕分飞,把对方从心头的朱砂痣变成胆结石。与其这样狼狈收场,倒不如及时抽身,太阳虽然光彩夺目却不可以长久仰望,否则只会被灼灼光华刺到盲目而不自知。
闻书遥转过头来,对翟墨露出淡漠的笑意,她说:“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们,但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闻书遥,你是不是介意毕赢……”
还没等翟墨说完,闻书遥就打断他,“不是,很多事你不知道。”
比如叶婉言的存在。
翟墨有点惋惜地摇摇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希望看到你们快乐。”
闻书遥心里一软,回避着他的目光,手指落在杯子上,忽然觉得冰冷异常。
恰好此时,娜娜起身要去洗手间,及时地终止了这段对话。闻书遥望着娜娜娇小的背影,忍不住转头问翟墨,“nana她以前就这样吗?”
说起这个小魔星,翟墨就露出一张妹控脸。他说娜娜曾经是个非常乖巧伶俐的女孩,可不知什么原因从去年开始就变得沉默寡言,每次看见父亲翟亦寒都会躲得远远的,用一种厌恶的小眼神瞪着他。
“娜娜这个样子上学以后恐怕是要吃亏的。”
闻书遥一直觉得学校很多时候就像怪兽,吞噬着一代代少年少女的青春和梦想,将他们封闭在狭小的空间内,变成适者生存的斗角场。他们在学校里学会欺骗和谎言,学会欺凌和嘲笑,学会如何像大人那样把同龄人的尊严践踏在脚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冷馨然那样绝地反击,完成彻头彻尾的蜕变的。
两人正说着话,闻书遥忽然听到身旁的窗玻璃上发出敲击声,她一转头,就与榴莲酥的脸贴个正着。榴莲酥瞪圆的夸张杏眼里立刻透出仿佛被拯救的惊喜神色,下一秒就不见了。
等闻书遥再一回神,榴莲酥早已脚踏风火轮,杀到她面前来。
“靠,果然是你,远远的看着就像。”榴莲酥刚说完就看见坐在一旁的翟墨,她的眼神变得就和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饥民看见热乎乎的葱油饼一样。
翟墨本来想打招呼,却被她这饥渴的目光弄得背脊发凉,连忙寻思着今天的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在这里正好!来,跟我走!”榴莲酥一把抓起翟墨的衣领,大喝一声。
翟墨立马觉得自己耳朵发麻,心惊颤寒地问:“去……那里?”
“你这是要去打家劫舍,准备带一个帮手吗?”
“我要真去抢劫银行能带他去吗,还没等丝袜套头,他就先得打电话报警自首。“榴莲酥义正言辞地纠正闻书遥,”我是要去相亲!”
“相亲?”闻书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鼎鼎大名的夜店女王榴莲酥要去相亲,对方是伏特加还是马天尼啊?
“那个千年妖孽蜘蛛精叶婉言说动了苏文明,给我找来一堆油头米分面的败家子,说是看我终日游手好闲,还不如提早结婚嫁人,修身养性。”榴莲酥磨着牙,气得面目狰狞,“去他妈的修身养性,我现在就找个男人和我去酒后乱性!”
她洪亮的声音瞬间震动整个料理店,闻书遥感到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的视线,翟墨用手挡住脸,假装不认识榴莲酥。
可榴莲酥此刻简直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翟墨,我现在需要一男人,活的就行,我看你白白净净好生养,跟我走!”
“我答应带妹妹去游乐场……”
“哥哥你要去相亲?”娜娜忽然冒出来,用一种脆生生的震惊腔调说道。那语气不亚于“火星人明天要攻打地球”或是“恐龙在北京大街上溜达哪”。
“小妹妹,你哥哥借我用一下哈。”榴莲酥就像在借打火机。
没想到娜娜与眼前雷厉风行的女匪一见如故,小手一挥,就这么把亲大哥给卖了。
翟墨顿时无语问苍天,他自问平时待这妹妹不薄啊。
榴莲酥立刻像拖行李箱一样拖起翟墨,与闻书遥和娜娜挥手告别。闻书遥看到翟墨痛不欲生的表情,但只把那当成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腼腆。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叶婉言端庄优雅的脸庞,从很早以前闻书遥就听榴莲酥提过,这个女人不简单。叶婉言从当年夜总会里名不见转的作台小姐一路摸爬滚打,成为如今泷商会娱|乐城的老板娘,红灯区人尽皆知的婉言姐。
这些年她明里和丈夫苏文明打拼天下,暗里另起门户,在背后又参与了不少生意。“天使禁猎区”表面是一间牛郎吧,却也不过是叶婉言手中的一枚棋子。
单梓唯和这种女人在一起,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闻书遥兀自沉思,耳边传来娜娜怯怯的声音,“emliy,你的脸色好可怕。”闻书遥连忙缓和表情,她对娜娜说:“走吧,我带你去游乐场。”
两个人在游乐场尽兴地玩足一下午,坐出租车回来的时候娜娜已经睡得酣畅淋漓。她安心地把小脑袋枕在闻书遥肩膀上,这副毫无戒备的样子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软起来。
红灯亮起的时候,闻书遥悠闲地望向窗外,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红色奥迪停在咖啡店门前。她想起这好像是毕赢的车。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于意识的那一刻,身穿红色风衣,艳若桃李的毕赢便从咖啡店里面走出来。闻书遥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可以把红色穿得如此隆重,隆重得好像是新娘的嫁衣。她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眉目含笑,风情娇俏。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男子探出身为她绅士地打开车门,毕赢冲他莞尔一笑,坐回车内。两人低声耳语几句,男子似是忽然动情,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没有比这柔情似水的吻更能说明两人关系的凭证了。
闻书遥拳头紧握,下意识地望向娜娜,见小女孩依旧在沉睡才稍微安心。山呼海啸般的,她回想起毕赢曾说过的两句话,
——“我倒是想要找一个简简单单,眼里只有我的男生。”
——“普通点也没关系,对我好就行了。”
简单?普通?
毕赢,你究竟知不知道身边的男人是谁?
闻书遥当然记得那张脸,因为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还与他见过。
翟墨与娜娜的父亲,翟亦寒。
☆、第二十五章
等翟墨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四位青年才俊已经将话题从唐诗宋词转移到欧洲文艺复兴,并就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究竟谁的艺术成就更高展开了激烈的争执。
这面红耳赤的场面颇有菜市场大妈间讨价还价的抵死相拼,翟墨冷汗直冒,生怕他们中有谁一个激动,站起来把满桌子的菜给掀翻了。
像翟墨这种没学过多少文化课的艺术生,一直都对“青年才俊”这种生物怀有发自肺腑的尊敬和崇拜,觉得他们怎么着也要像徐志摩,郁达夫那样迎风而立,吐气成诗,把天边的彩云化成故都的秋。就是不能满腹经纶,至少也要对得起“俊”这个字,再不行好歹也要是个青年吧?
然而眼前的这四位仁兄,一个马脸象鼻,一个地中海龅牙,一个挺着怀胎八月的啤酒肚,还有一个……额,至少也年过不惑了吧?
所以翟墨此刻特别佩服榴莲酥,她居然还能左手大闸蟹,右手鸡翅膀,吃得天昏地暗,满嘴流油。这心里素质,简直让他肃然起敬。
啤酒肚猛然一拍桌子,想以体重决胜负,他说:“拉斐尔写了《神曲》,这是一部划时代的史诗巨作啊,他是意大利的第一个民族诗人啊!”
翟墨差点没把嘴里的香槟喷出来,他弱弱地接了一句,“《神曲》好像是但丁写的吧……”
话音刚落,全场肃静,只有榴莲酥大快朵颐的咀嚼声依旧在旁若无人地进行着。
翟墨被四位青年才俊瞪得心慌,转头又看到一双鹰眼——如果说眼神能杀人,翟墨从一踏进苏宅就已经被苏文明的视线刺成蜂窝煤了。
其实吧,他觉得自己的表现也没有那么差。不就是刚进门的时候碰碎了玄关处的唐三彩花瓶吗?“哐当”一声,立刻就把整个苏宅都惊动了。可翟墨觉得委屈,就他这身高,都能把花瓶撞倒,只能说它摆放的实在不是地方。
榴莲酥倒是满不在乎地瞥一眼,拍手称快,“撞得好,这是苏文明最喜欢的花瓶。一流氓就爱学人家附庸风雅,活该他买一个碎一个。”
翟墨只觉心里有愧,连忙道歉,迎面便撞上苏文明的黑脸。
这是一个不怒自威,目光如炬的中年男人,左眉骨处有一条刀疤,穿越整张脸斜斜地延伸到右脸颊,这道刀疤杀气腾腾,让他看起来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翟墨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伯父好……”,可对方直接将他忽略成空气。
为了挽回好感,翟墨只有在开饭前绞尽脑汁讲着暖场的话,这对他来说真是比登天还难。他挖空心思地讨好着叶婉言,夸她年轻漂亮,一点也看不出来有榴莲酥这么大的女儿。
结果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榴莲酥将茶杯狠狠摔在他面前,笑得极为诡异,她说:“这个女人不是我妈,她就是暖床陪|睡的!”
“苏晓槿,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文明怒声呵斥。
叶婉言却不在意,依旧笑容优雅,只是淡淡地说:“我是晓槿的继母。”
翟墨汗流满背,心想我靠,榴莲酥你这不能怨我,不知者无罪啊。就这样,他在踏进苏宅不到十分钟,已经将姓苏的一家三口得罪个遍。
他本来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装尸体,可一不留神又成为满场焦点。啤酒肚用一双标准的眯缝眼审视着翟墨,“这位同学,请问你是什么专业的?”
“啊……我是学艺术设计的。”翟墨声若蚊虫。
“就是画画的吧?”啤酒肚的口气好像在说“就是江湖卖艺的吧?”
他砸吧砸吧厚嘴唇,“哎,现在的年轻人学习不用功,就总考艺术生,以为在大学里面混个四年拿个毕业证,出来后就是个画家,演员了。其实有多少人一毕业就是失业,在家蹲几年又变成啃老族,都说上大学没用那要看你怎么利用时间和资源了。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勤奋好学,思想上进的。”
翟墨望着他摇晃的啤酒肚,只能虚心受教。
地中海不屑地扫啤酒肚一眼,转头问吃地浑然忘我的榴莲酥,“刚才光顾着我们说了,真是失礼。那个苏小姐,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
榴莲酥吐着大闸蟹的壳,气定神闲,“我也就看看《金|瓶梅》,《肉|蒲团之官人我要》什么的,我见你头发秃成这样,估计平时看这类书应该比我多。大叔,你应该补肾了,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啊。”
地中海顿时萎在椅子上,半天没敢再吱声。
马脸象鼻一看竞争对手被大小姐嫌弃,连忙趁势追击,“苏小姐真是会开玩笑,一看你就是淑女,清水芙蓉似的。”
也难怪他会有这种错觉,榴莲酥今天扎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运动服帆布鞋,活脱脱的清纯可人大学生形象。
可她说起话来依旧是令人大跌眼镜,她说:“我平时也就看看岛国动作片,打打野战,吸吸白|米分,再找比我小的玩玩一夜情。不过我的要求很挑剔,你是没指望了,你脸太长腿太短,这种男人不是阳|痿就是三秒。”
苏文明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苏晓槿你闭嘴!”
“不碍事,苏小姐说话幽默风趣。”年纪最大的那个才俊见状主动充当和事佬,他笑得像个抽风的狐狸,“哈哈,苏小姐对爱情很有见解嘛,像你这么思路清晰的女孩子现在可是很少了。”
“爱情,哈。”榴莲酥摇头晃脑,“老伯你别逗了,你女儿都快和我一样大了还在这里和我谈情说爱。你要谈也行,我就一句话,再有钱的男人都要跪在女人两腿之间,再漂亮的女人也要在被男人压在身下,男女之间就那回事。”
才俊脸涨得通红,连忙求救般望向叶婉言。
叶婉言坐的像个千军万马都攻克不了的碉堡,玫瑰色的香唇饮啜一口的杯中的茉莉花茶,热气中美得好像不似人间。
她心平气和地说:“晓槿,虽然牛先生离过婚,但他是归国华侨,在外国有上千万生意,还毕业于国际名牌大学。上些岁数的男人才懂得疼人,你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