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淑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她心里气苦啊。
桓王扶着苏淑妃到床上躺下,然后叮嘱道:“母妃腰上还有伤,只管躺好,等下表妹进来请安,好歹陪着说几句场面话。”
潜台词是,苏淑妃务必要忍耐这一会儿,别再闹事儿了。
苏淑妃气得闭上了眼睛,“行了,我懂。”
桓王静静的坐着凝神。
他对苏君湄这个正妃,当然也不满意。
别说对比陆若晴,就是对比慕容长雅,苏君湄也是米粒荧光差远了。
可是,已经无法更改。
如果当初,一切顺利的话……
他的正妃应该是慕容长雅,聪慧、有手段、有强势娘家,既可以镇住王府后宅,也可以替他在皇帝面前美言讨好。
他的第一侧妃则是陆若晴,美貌、聪慧、医术高超,天生一朵殊色无双的解语花。
却可惜,这两个女子都和他无缘。
最后,竟然要娶苏君湄这种毫无优点之人,真是没劲透了。
“给淑妃娘娘请安,给桓王殿下请安。”苏君湄在宫女的引领下进来,低头行礼。
“免了。”桓王淡淡道。
苏淑妃缓缓睁开眼睛,勉强挤出微笑,“君湄呀,来,快到姑姑旁边坐下说话。”
苏君湄却是不敢。
她在苏家已经被父母叮嘱过,她做侧妃会讨苏淑妃欢喜,做正妃只会让苏淑妃生气,进宫以后务必小心应对。
横竖已经把王妃的位子占了,受点气,也不吃亏的。
苏淑妃见她不过来,微微不耐烦,“那就随便找个凳子坐吧。”
“多谢姑姑。”苏君湄一脸柔顺的应了,瞅了瞅桓王,搬了凳子坐在他的旁边,讨好的露出一个笑容,“表哥,今儿你也在啊。”
桓王原本张口就要斥责她,不要随便喊表哥的。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父皇赐婚,不管喜不喜欢,都只能表现出很喜欢才行。
他微微一笑,“是啊,正好遇到表妹了。”
苏君湄上次见他被甩了脸子。
万万没想到,今天的桓王竟然如此温柔似水,欢喜的都快晕了。
她结结巴巴道:“表、表哥……,我……,我今天能遇到你,真是太有福气了。”
桓王皱眉。
今天遇到他就是福气?不伦不类。
苏君湄一直羞涩的低着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拧着帕子道:“我这个人嘴笨笨的,脑子也不快,以后要是有不懂事的地方,还望表哥宽恕一些。”
桓王只觉倒尽了胃口。
苏君湄不仅长得相貌平平,也谈不上才情,竟然还这般忸怩造作上不得台面?叫他以后带着王妃出门,都觉得丢脸。
桓王不悦道:“母妃,等你身子好一些,仔细教导一下表妹宫里的规矩。”
苏淑妃也是头疼啊。
原本是打算让苏君湄做侧妃的,反正呆在后宅,负责讨好男人生孩子就行。
现在做了王妃,以后要在皇室圈子里出面打交道啊。
这般平平路人的相貌,忸怩的样子,连她都觉得给儿子丢了脸。
偏偏苏君湄还不知道内情,疑惑问道:“姑姑,你怎么不说话了啊?是困了吗?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和表哥先出去说话。”
正文 第290章 猜到了
苏淑妃简直想把侄女的嘴缝上!
蠢啊!自己的亲姑姑身子不舒服,不说留下来陪伴,急巴巴的就要去勾引表哥,是觉得别人看不出来吗?
更不用说,阿澈都已经是她未婚夫了,用得着勾搭吗?
苏君湄的脑子到底装了啥?怎么想的啊?
苏淑妃咬牙道:“我身子不舒服,有你表哥陪着就好,你先回去吧。”
苏君湄听完当场愣住了。
她才来啊!还没跟表哥说上几句话,姑姑怎么就要撵她走了?
苏君湄急忙扭头,看向桓王,“表哥,我……,想留下来。”
桓王微笑,“走,我送你出去。”
虽然笑得宛若三月春风一般,但却是拒绝。
苏君湄欲哭无泪。
她又不敢跟苏淑妃和桓王顶嘴,只能委屈道:“好,我听姑姑和表哥的。”
苏淑妃气得翻了一个白眼,便转身不看了。
桓王站起身往外走。
“表哥,等等我。”苏君湄提着裙子快步追上去。
一路上,桓王始终保持着和颜悦色。
但是,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苏君湄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面对清俊尊贵的表哥,又有些畏惧,更不敢外头叽叽喳喳被宫人围观,只能干着急了。
桓王送她走到玉粹宫大门,微笑道:“表妹,赶紧上马车吧。”
苏君湄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桓王头也不回的离开。
“表哥……”苏君湄一句话没说完,就见表哥大步流星走了三尺远,再一犹豫,表哥已经走出十尺之外了。
马车缓缓启动行驶。
苏君湄只能一脸失落无奈,把话都咽了回去。
桓王快速返回内殿。
刚进门,就见心腹嬷嬷在床边说话,“回娘娘,已经让人查清楚了彤史,丽贵嫔上个月侍寝三次,这个侍寝七次。”
苏淑妃听得十分恼火,气道:“怎么着,这个小狐狸精又要得圣眷了不成?明明这几年,皇上都不怎么召见她了啊。”
心腹嬷嬷沉吟道:“是有些奇怪,从上个月开始,皇上忽然经常召丽贵嫔侍寝了。”
桓王在床边椅子里坐下,说道:“前些日子,我送陆若晴出玉粹宫的时候,正好遇到丽贵嫔坐着羊车前去侍寝,当时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苏淑妃赶忙问道。
“当时我和陆若晴站玉粹宫门口,按理说丽贵嫔遇到我们,应该下车行礼的,但……,她却没有下来。”
“她竟然敢对你无礼?!”苏淑妃眉宇间怒气瞬间升腾。
“母妃,先消消火。”桓王摆了摆手,然后道:“当时丽贵嫔的宫女回话,说是丽贵嫔咳嗽怕传染我们,所以没有下来行礼。”
苏淑妃哼道:“算她有点眼色!要是因为咳嗽让你染了风寒,我跟她没完!”
桓王摇头,“当时陆若晴就说,丽贵嫔怕是有点不对劲儿。”
心腹嬷嬷目光一闪,说道:“是说丽贵嫔咳嗽还侍寝,不合理吧。”
“嗯。”桓王点头,“陆若晴说,既然丽贵嫔已经咳嗽了,怕传染我们,难道就不怕传染了父皇,为何还要去侍寝?”
苏淑妃闻言气道:“也就是说,丽贵嫔是装模作样假病了。”
桓王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无奈道:“母妃,你能不能不把话题带偏啊?”
苏淑妃一阵愣神,“我哪里带偏了?”
桓王忍气道:“你先听我说完!”
苏淑妃有点不高兴,觉得当着嬷嬷的面被儿子喝斥,有点丢了面子。
心腹嬷嬷忙道:“老奴告退。”
“不用,兴许还有事让你去办。”
“是。”嬷嬷只好尴尬留下。
桓王叫住了嬷嬷,继续道:“陆若晴说,丽贵嫔若是咳嗽没道理侍寝。而且在玉粹宫前不下羊车,是对我失礼,会叫母妃生气责罚丽贵嫔,这一切都不合理。”
苏淑妃半知半解,疑惑道:“那……,是为什么呢?”
桓王的脸色便沉了沉。
苏淑妃等了片刻,见他纠结,不由着急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桓王皱眉,“陆若晴说了好些奇怪的话。”
苏淑妃越发听得来了精神,翻身坐起,“奇怪?你快说来听听。”
桓王细细回忆,“陆若晴问我,萧濯的父亲是谁?我说是端亲王,她说未必。”
“啊?!”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苏淑妃和心腹嬷嬷都是大吃一惊。
桓王神色凝重道:“陆若晴又暗示我,贺兰夫人未必真的死了。”
苏淑妃瞪圆了眼珠子,呼吸急促,“她……,到底想说什么?!难道,她要说……,萧濯不是端亲王的儿子,是贺兰夫人和皇上……”
“母妃!”桓王当即喝斥打断。
但这一刻,殿内三人都已经这样猜测了。
心腹嬷嬷咽了咽口水,声线紧张,“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丽贵嫔……,不是丽贵嫔,自然就不敢下车见人了。”
苏淑妃脸色惨白无语。
其实,有关皇帝宠幸贺兰夫人的流言,早就有了。
但是并没有真凭实据,也就觉得,顶多是皇帝多看了贺兰夫人几眼而已。
要是……,要是陆若晴的猜测是对的。
贺兰夫人和皇上早有私情,并且生下萧濯,那可就是惊天大秘密了啊!
…………简直骇人听闻。
心腹嬷嬷分析道:“丽贵嫔年轻的时候,仗着美貌,的确得宠过一段时间。不过,她为人太过轻狂无脑,很快就失宠了。”
苏淑妃眼神不断闪烁,琢磨道:“按理说,皇上冷落丽贵嫔这么些年,她都人老珠黄了,没道理再复宠的,的确……,不合常理。”
心腹嬷嬷忽地一拍大腿,“哎哟!还有一件事!”
苏淑妃斥道:“别一惊一乍的。”
心腹嬷嬷急促道:“之前打探消息的人说,最近丽贵嫔的吃食供应有点多,而且花样不少,有好些还不是丽贵嫔从前爱吃的。”
“这…………”苏淑妃闻言愣住了。
“真有此事?!”桓王也是震惊,一瞬间就想到了某种可能,“也就是说,丽贵嫔处的供应很可能是两人在吃,还隐藏着另外一个人。”
他一字一顿道:“而那个人,就是躲在羊车里不敢见我的人。”
苏淑妃只觉得一阵头疼,摆手道:“等等,让我缓缓,把先头都捋一捋再说。”
贺兰夫人勾引皇帝,剩下萧濯。
萧濯出事,贺兰夫人求皇帝保住萧濯,于是让端亲王认下做儿子。
贺兰夫人不能再留在贺兰家,假死,藏身丽贵嫔处,夜晚里接受皇帝召见侍寝。
…………这个不要脸的老狐狸精!
苏淑妃一条一条理顺了。
她的脸色也一点一点的黑了下去,好似厚厚的黑锅底,浓黑一团儿。
殿内,一阵寂静沉默。
苏淑妃能想到的,桓王自然能想到,心腹嬷嬷也一样能想到。
良久过后,苏淑妃才咬牙问道:“陆若晴怎么知道这么多?难道是她以前做御前女官,撞到皇上和贺兰夫人幽会了?!”
桓王沉声道:“母妃,这话在心里过一过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苏淑妃气得肝都颤的。
不过再气,也知道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她强行忍了忍气,说道:“陆若晴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还有……,她特意告诉你这些,是什么意思?什么居心啊?!”
桓王琢磨了下,细细分析,“萧濯曾经害得萧少铉和陆若晴落水,险些丧命,所以他们和萧濯已经是不死不休!”
苏淑妃闻言眼睛一亮,激动道:“你是说,陆若晴是想把贺兰……,嗯,把那个女人给找出来?然后找机会除掉她,以及萧濯!”
桓王微有沉吟,“具体不好说,但是想杀了他们是肯定的。”
正文 第291章 谁捅马蜂窝?
苏淑妃琢磨道:“那……,还得先确定了那人的身份才行。”
“母妃,你不要打草惊蛇。”桓王当即示意危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道:“倘若咱们猜错了,丽贵嫔只是丽贵嫔,母妃随便怎么训斥都没有问题。但要是咱们猜对了,那……,大狗还得看主人,只怕会惹得父皇雷霆震怒。”
苏淑妃不服气道:“我、我……,我才没那么傻呢。”
说这话,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因为刚才一激动,还真的想去丽贵嫔处搜宫,直接把贺兰夫人给逼出来。
但,现在被儿子一提醒就冷静了。
即便她再恨贺兰夫人,也不能冲在最前面,跟皇帝拆台唱反调找死啊。
心腹嬷嬷提议,“这个马蜂窝,得另外找一个人去捅才行。”
可是,找谁呢?
没身份的人捅不了篓子,有身份的人又要蠢的轻易上当的,不好找啊。
。
一晃好些天过去了。
陆若晴始终没有等到宫里有事,不由嘀咕道:“苏淑妃这一次如此沉得住气?还是没有打探到丽贵嫔有古怪?”
萧少铉不以为意道:“兴许苏淑妃和桓王正在私下策划呢?再等些日子瞧瞧。”
陆若晴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贺兰夫人的身份太过机密。
她不能去捅这个马蜂窝,万一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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