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祸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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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祸从何处来-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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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才艺展示,赶紧的别磨蹭。”
  沈玉照朝后使了个眼色,得到指令的小姐们立刻拿出各自绝技,唱曲的唱曲,弹琴的弹琴,舞水袖的舞水袖。
  而后唱曲的唱破音,弹琴的弹断弦,龅牙的赵家小姐身段还不错,跳起舞来也就把长相缺陷掩盖了,谁知因为舞得太投入,把水袖抽在楚暮辞脸上了……
  江尘作为一个旁观者看这场群魔乱舞,脑袋已经快扎到衣领里去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家主子为什么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热烈鼓掌赞美,她都不会觉得羞愧吗?她果真不在乎给自己执柯女官的生涯中抹黑一笔吗?
  嗯,她应该是觉得无所谓的,她自己也说过,脸皮薄的不会说假话,肯定当不了好媒人——估计她已经修炼到十丈城墙的厚度了。
  由于小姐们事先得到了沈玉照的温馨提示,知道太子殿下喜欢大胆开放的姑娘,因此十个里有八个都在争先恐后展示体型“美”,媚眼翻飞兰花指微翘,最剽悍的钱家小姐甚至已经冲到了面前,肥胖的屁股一颤两颤,咸猪手却还在努力往楚暮辞的方向伸去。
  能不断筛选并把这些牛头马面集中在一起,也算是奇迹一桩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楚暮辞咬着后槽牙,默默抄起了桌上削水果的竹刀,谁知被眼疾手快的沈玉照一掌劈在腕部,冷不防失了手。
  随即在场众人均见识到了楚暮辞生起气来灾难波及的威力,那柄竹刀被甩出去后竟然力道未减,像长了眼睛一样,倒立着插在了钱家小姐的左脚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天际。
  而江尘却陡然平静下来,他知道既然发生了小型血案,今天这选妃闹剧是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牺牲一个人幸福一大群,这是笔挺划算的买卖,况且钱家小姐那么丰满,放点血应该也不会虚弱到哪里去。
  带着如是乐观的想法,他立刻动作迅速地吩咐下人们送钱家小姐去看大夫,然后准备把受了惊的其他小姐重新塞回软轿,顺便压低嗓门和她们解释着。
  “这实在属于意外中的意外,平时太子殿下是不会这么暴躁易怒的……”才怪。
  沈玉照从容俯身,把那柄沾了血迹的竹刀捡起擦干净,一边削着香梨一边朝软轿方向走去。
  “在我为官生涯中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深表痛心,但是请诸位千万不要怀疑殿下的人格,殿下是不折不扣的文雅君子天之骄子,他之所以反常只是每月都有这么几天情绪不好而已。”
  其中一位小姐小小声道:“原来殿下也存在那种困扰啊。”
  沈玉照诚恳点头,就差对天发誓了:“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殿下亲民的特性,殿下为了当个好储君也是操碎了心。”
  大家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只有江尘一人郁闷到差点吐血三升。
  很明显,这女人黑太子已经黑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
  于是沈某人轻而易举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舌灿莲花把诸女哄出太子府,告诉她们等候通知再做定夺,而后转过身去,把削好皮的香梨递给楚暮辞。
  楚暮辞那双凤眸色泽幽沉,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两人始终僵持着,他没有伸手来接,她也没有把手收回去。
  “殿下不用担心,钱小姐没有脚气,臣事先调查过了。”
  这一句成功变成了气氛的□□。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在她反应过来的前一秒将其打横抱起,仍凭她用力挣扎也无动于衷,只大步流星朝正房走去,连背影都满透着阴森森的意味。
  江尘留在原地,呈痴傻状目送着俩人背影离去,只在心底无声呐喊。
  拜托这是什么画风走向?怎么看上去没有斗殴迹象反而像是要洞房了呢?主子,属下早就劝过您别玩火了,这下貌似靠嘴皮子躲不过去了啊!
  当执柯女官的护卫心好累。
  

  ☆、本宫中意你

  
  由于沈玉照反抗得极为强烈,所以到了后半段,她基本上是被楚暮辞大头朝下扛回正房的。
  直到“砰”的一声被扔到床上,她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一张面瘫俏脸由于充血憋得通红,乍一看就像个冰冻的番茄。
  “殿下,太子府那么多下人呢,你这样容易招致流言蜚语。”
  “沈大人还害怕流言蜚语呢?”他神色微哂,“所谓流言蜚语不都是沈大人给本宫惹来的么。”
  “殿下可不能这么冤枉臣。”沈玉照正色回答,“臣为了殿下的婚事尽心竭力,特意找了这么多八字过硬的小姐来与你相配,你就算不领情也不应该如此伤臣的心,须知臣也是冒着砸招牌风险的。”
  楚暮辞白她一眼:“你那招牌还是砸了的好,趁早辞官归隐,免得本宫每次见你一女人上早朝都觉得不顺眼。”
  “臣也不乐意上早朝,人家讨论军政大事,臣却只能在旁边听着,很寂寞很孤独。”她眯着眼睛端详指甲上新染的蔻丹,半晌复又好整以暇补充了一句,“但是臣还不能辞官,否则不知会错过多少姻缘,臣发过誓要把故去爹娘的伟大感情不断延续下去,直至百年。”
  他懒得搭理她这一套流利的场面话,薄唇微挑笑得邪魅无端:“哦?那沈大人为什么偏偏给本宫选择了最劣质的一条红线?”
  “并没有,臣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把那些一辈子嫁不出去的女妖怪带进太子府,也就只有你才干得出来。”他微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床前,“怎么,故意恶心本宫啊?想让本宫吐你一脸啊?”
  和她面无表情噎死人的技能如出一辙,他也很擅长笑容满面的耍贱。
  越来越近的距离给了沈玉照危机感,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决定趁早撤离有这神经病存在的是非之地。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对方重新扯回了原地,楚暮辞把她按在床头,单手撑在她耳边,任凭如墨长发垂落于她的脸颊。
  “既然沈大人不愿意认真给本宫选妃,本宫也不能吃亏才是,总得想点办法弥补伤痛。”
  “殿下请自重,臣强调过无数次了,不是臣不认真,只是条件有限,不怕死的姑娘实在太少而已。。”沈玉照想用罗扇在两人之间隔开安全距离,无奈被他牢牢禁锢着始终不得脱身,只能深沉地叹了口气,“殿下如果一直这么挑三拣四,恐怕以后都娶不了媳妇了,堂堂储君连个媳妇都找不着,传出去咱俩都丢脸。”
  楚暮辞呵呵冷笑:“她们怕死,那沈大人怕死么?”
  “……臣还算可以吧,谁让这是陛下的请求,不得不照办。”
  “沈大人永远都这么直接,就不怕本宫听了悲痛欲绝么?”
  她闻言顺手用罗扇给他扇了扇风,语气关切道:“那殿下你准备什么时候‘绝’,臣一定不遗余力地帮忙。”
  他二话没说,干脆利落夺了她的扇子扔到一旁,象牙扇骨与地面相撞,发出了一声清冽响动。
  “殿下,那可是陛下赏赐的,和乌纱帽一样重要。”
  “摔坏了本宫再给你买。”他高贵冷艳地乜着她,“现在本宫要和你讲正事。”
  尽管“摔坏了你根本赔不起”这种话就在嘴边,但沈玉照终于还是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她很给面子地闭嘴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楚暮辞见她老实,唇边笑意加深,一字一句缓缓道:“依本宫看,不如你就长住太子府,当本宫的正妃充数算了。”
  沈玉照登时吓了一跳,脸上写着“你丫在逗我”五个大字,她忙四面环视着可供逃跑的空隙,一边故作淡定地回应。
  “殿下你就算要报复惩罚臣也请不要选择这种方式好吗?毕竟臣还想多活几年,您何必赶尽杀绝?”
  “哦?沈大人何出此言?你是父皇身边的红人儿,受龙威庇佑,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沈玉照认真道:“陛下的龙威顶多保护自己,余波不足以形成臣的福祉,臣到时该死还是得死。”
  “也好。”楚暮辞学着她的语气接茬,“生当同眠死亦同穴,届时本宫会考虑随你而去的。”
  “……殿下你别这么想不开,其实你只要打消娶臣的念头,就皆大欢喜了。”
  他闻言果断摇头:“不可能!”
  “……”
  “本宫从小就宠你,什么事都迁就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楚暮辞作落寞深情状,抬手缓缓抚着她的秀发,可说出口的话却仍旧不着边际,“况且你故意给本宫找来那群歪瓜裂枣,不就是想阻止本宫成家么?你不想让本宫纳妃,恐怕是想亲自上阵吧?”
  “不,并没有。”沈玉照本就面瘫的脸瞬间更瘫了几分,她摸了摸手臂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严肃思考着为什么这男人能无耻且自恋到此种地步,“原谅臣不曾有此想法,而且殿下何时对臣宠爱有加,臣也忘记了。”
  明明在她的记忆里,这混蛋只会往她外套里撒虫子,或是往鞋里灌浆糊,要不就是当众朗读她的情书……反正有他的地方就有灾难。
  至于迁就之类全是扯淡,一次也没遇见过。
  楚暮辞也不生气,但同样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手往下挪移,含着笑意划过她的光滑脖颈和纤细锁骨,还有傲人双峰……
  “臭流氓!”沈玉照“啪”的一声拍掉了他的爪子,而后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似乎言语过激不符合女官优雅的气质,随即干咳着改口,“那个……臣是说自己是臭流氓,这样与殿下近距离接触简直不可饶恕,臣得赶紧回房了。”
  他长眸一挑:“去哪?干脆在这里陪本宫睡个回笼觉吧,顺带着培养感情。”
  “……咱俩好像都认识近十年了。”培养毛感情,只想拿枕头直接抽人。
  “知交好友和亲□□人是不一样的,你是负责保媒拉纤的,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保媒拉纤这充满市井气息的形容登时让沈玉照火气直冲脑顶,她已经丝毫不想徒劳地和他争论关于好友和爱人的定义了,毕竟再磨叽下去她担心自己会直接抄家伙干架。
  “殿下你能松手了么?大不了臣过两天再找个合适的给您,请您不要非得祸害臣。”
  楚暮辞高深莫测地笑了:“真遗憾,本宫偏偏只喜欢沈大人这一款的,巧舌如簧智计百出,貌美如花文武双全——简直能叫人产生将生米煮成熟饭的冲动。”
  我靠这前后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
  “臣非常认可殿下中肯的评价,但绝不同意殿下的提议。”沈玉照见好说歹说都不成,当机立断决定采取暴力手段强行突破防线,“殿下,鉴于今早还有要事在身,恕臣不能奉陪,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着急去和五弟私会?”
  “……”她保持着意欲推开他的姿势,神情僵硬,“臣是执柯女官,自然是去完成女官的工作,须知帝都还有不少痴男怨女等着臣去解救呢。”
  楚暮辞似笑非笑:“你先解救解救本宫如何?”
  眼看着他又要进行第二轮非礼活动,沈玉照灵机一动——或者说狗急跳墙,当即用力一脚踹向床角,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来人呐!抓刺客保护太子——”
  话音未落,花梨木制的大床骤然塌陷,竹纹帐幔瞬间把俩人蒙了个严实。
  沈玉照:“……”
  她死也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力气太大,这很明显是楚暮辞自身携带的晦气所导致,白瞎这么好的一张床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并没有什么时间胡乱琢磨,当务之急是赶紧从一片狼藉中爬出来。
  而当江尘听到动静带着一群府上侍卫赶到时,一眼就看见了自家主子和太子殿下蒙着帘子挣扎不休,他作少女状惊讶捂嘴,呆愣片刻,随即很鸡贼地朝身后摆摆手。
  “殿下和沈大人玩游戏呢,咱们还是别掺和为妙,散了吧。”
  谁也不知道,此时他虽是极力保持镇定,其实心里早就开了锅,咆哮声差点脱口而出。
  主子您太英明了,原来是早有决断!说搞定太子就搞定太子,连床都能弄塌,那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胆识与魄力啊!属下这辈子都跟您混了!
  

  ☆、朝上起争执

  
  沈玉照一连几天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楚暮辞——当然,在她眼里楚暮辞本来也是个瘟神。
  为了避免和楚暮辞在同一地点出现,她顿顿饭都叫江尘去后厨取了送来,连解决个内急问题都如同移形换影般要多快有多快,晚上睡觉更是门窗紧闭顺带着在门内撒铁钉,简直比防贼还周到。
  结果楚暮辞没来,江尘却不幸中招了。
  “主子您太没人性!”来自某位倒霉护卫涕泪俱下的声讨。
  “我怎么你了?我哪能猜到你大早晨的突然想起送粥来了?”
  江尘坐在地上,捂着被扎成筛子的脚底板,满脸悲愤:“属下明明每天都这时间送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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