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祸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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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祸从何处来-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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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并没有。”沈玉照面无表情数着银票,迅速绕过他准备离开,“殿下你慢慢看,臣先回了。”
  楚暮辞哪里肯轻易放跑她,长臂一伸当即揽在了她腰间:“别着急啊沈大人,那天在祁连峰顶抓本宫抓得那么紧,怎么今天反倒害羞了?”
  沈玉照差点张嘴咬他一口,但理智告诫她并不能这么做:“臣现在还是挺后悔的,那天怎么就没松手呢。”
  “因为你不舍得。”
  “因为秋水阁还没翻修好,殿下死了陛下不给钱。”
  “沈大人就好口是心非。”
  “臣从来心直口快。”
  苏太师尽量躲到旁边,很紧张地旁观着俩人拉拉扯扯并互相进行言论攻击,刚才到底是谁提醒自己别出声来着?
  然而他终究是悲惨地被战火波及了,眼看着沈玉照闪身躲过楚暮辞的魔爪,后退一大步打算反方向离开时,却不偏不倚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太师“嗷”的一嗓子向后倒去,顺带着把房门撞开了——这下就算想不被苏沐和楚琇滢发现都很难了。
  苏沐似乎是正要亲吻楚琇滢的样子,两人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前者看向自家父亲的眼神有些哀怨,很显然是在想对方为何闯进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关键时刻,门口的楚暮辞和沈玉照再度爆发了堪比双星镇宫的默契,俩人飞快对视一眼,立刻双双作出才赶到现场的样子,随即惊讶盯着坐在地上的太师看。
  “敢问太师,难道是准备亲自上阵考察公主与苏公子的感情忠贞程度?”
  “……”
  楚暮辞摇头叹息:“不是本宫批评你啊太师,这光天化日之下偷看晚辈,着实是为老不尊的典范啊。”
  “……”还有人活路吗?!
  沈玉照朝石化状的楚琇滢挥挥手,神色淡定道:“公主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在没成亲之前,总不能在太师府住太久,等我将此事禀明陛下,向陛下请旨赐婚,你与苏公子的关系也就顺理成章了。”
  楚琇滢很不舍地和苏沐对视一眼,这才起身向门外走去,在路过太师旁边的时候,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太师,今后请自重。”
  苏太师泪流满面,他发誓要和这群混账孩子绝交!
  

  ☆、医女可倾城

  
  由于这次多亏了柳如樱才治好苏沐,沈玉照着实从心底感谢前者,为此她离开太师府后并没有直接回太子府,而是亲自把柳如樱送回了太医院。
  “宫中盛传柳太医医术精湛妙手回春,果真是名不虚传的。”
  “其实我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柳如樱不禁莞尔,“还有,沈大人若不嫌弃,今后唤我如樱就好,否则未免显得太过生疏。”
  沈玉照从善如流地点头:“甚好,那么你也得唤我一声玉照才是。”
  “荣幸之至。”柳如樱微微抬头,额前碎发被清风拂开,那双眼睛像碧空一般清澈明亮,“玉照,以前对你并不熟悉,此次真正结识,才觉得你和传言中有些不一样。”
  “哦?莫非朝中那些文武大臣还有闲心议论我?”真是疯了他们,还想给自家儿子闺女说媒吗?当心她乱点鸳鸯谱。
  柳如樱摇头:“倒也不是,我只是听说,你身为执柯女官,向来公事公办严肃刻板,虽然说成的桩桩都是好姻缘,却总感觉少了些媒人应有的喜气。”
  沈玉照略一挑眉:“让我效仿民间媒人,穿红袄点痦子,拈个兰花指一面阴阳怪气一面卖弄风骚,还不如直接摘了我的乌纱帽。”
  “你说的那真是民间媒人么?怎么听起来倒有几分像宦官。”柳如樱掩唇轻笑,“其实不是的,他们主要是对你不苟言笑的性格很不习惯。”
  “不苟言笑啊……因为没什么好笑的啊。”
  她说的是实话,其实她自己也反省过,作为执柯女官却没法对说媒对象笑脸相迎,也的确是千古奇闻了——可是没办法啊,故去的爹娘赐予了这张面瘫脸,让她想笑一笑都没激情,久而久之也就忘记笑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也并非毫无益处,至少在收钱的时候能表现得大义凛然,暗地里阴人当面也能装作若无其事,谁也看不出她究竟藏了什么心思。
  柳如樱温声道:“但真正的玉照是个待人坦诚又侠肝义胆的好姑娘呢。”
  “……你说的那好像并不是我。”
  “可我认为你其实友善得很。”
  不管事实如何,总之被人赞美不是坏事,加之沈玉照很喜欢柳如樱这样温婉似水又不矫情做作的性子,所以当即就开口许诺道:“就为了你这句话,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这里了,酬金减免。”
  谁知柳如樱闻言却缓缓摇头:“不劳费心,我并没有成家的打算。”
  “如果你是出于对陛下的忠心,那么大可不必,他并不介意自己的臣子偶尔开小差谈一谈感情问题。”否则她这个执柯女官都难免失去用武之地了。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柳如樱略一迟疑,随即极轻极缓地叹了口气,“我条件不好,并不想拖累别人。”
  沈玉照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自己的腿部残疾。并非她后知后觉,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歧视过柳如樱,完全把后者当作和自己一样的正常人看待——那么温柔美丽的女人,一双妙手能救治苍生,就算站不起来又能怎么样?半点也不比那些庸脂俗粉们差。
  “如樱,你不用自卑,谈什么拖累别人,谁若是娶了你才是天大的福分。”她安慰似地轻拍着对方的肩膀,“相信我,我担心的只是那些皇城子弟当中,到底有没有能配得上你的人。”
  柳如樱微笑:“你真会哄人开心。”
  “我不会,我只会说实话。”
  夕阳西下,身形纤瘦的女子推着轮椅逐渐远去,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剪影,那情景倒可入画了。
  沈玉照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她说要给谁说媒,那绝对就是立竿见影雷厉风行。消息以最快速度发布出去,说要给太医院的柳太医寻姻缘,样貌才华武艺厨艺一项都不能少,谁觉得自己够资格就去太子府找她报名,顺便还得把聘礼清单作为参考条件。
  不得不说,前来应征的还真不少,但无一例外全都不合沈玉照心意,换句话讲,就是没有靠谱的。
  武功高强的脾气暴躁,性格和善的又模样太丑,长相英俊的办事抠门不想多出礼金,舍得花钱的又是娘娘腔……
  更有甚者,居然就堂而皇之讲出了“柳太医身有残疾,能娶她我也算吃亏了,她眼光不能太高”的言论,然后就倒了大霉。
  “在我面前也敢大放厥词,有那工夫能不能把你大饼脸上的坑都填了?”沈玉照脸上仍是毫无表情,但手中毛笔却堪比绝世暗器,甩出去正中对方鼻孔,“滚,马上滚,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这是我说的,绝对好使。”
  楚暮辞在一旁热烈鼓掌:“沈大人好魄力,还要不要其他毛笔?本宫这里还有很多。”
  “谢殿下,可那支水玉狼毫很贵的,感觉浪费了。”
  “没关系,叫他赔。”楚暮辞说着,笑吟吟转向不远处的大饼脸,“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令尊应该是司马监的赵太仆吧?教出的儿子连人话也不会说,还当什么官,回家种地去吧。”
  赵太仆的儿子登时吓得冷汗涔涔,连鞠三躬带着哭腔嚷“殿下息怒沈大人息怒,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这样的条件自然是配不上柳太医的,小人这就滚蛋”,然后就真的滚蛋了。 
  临近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向前跌倒,莫名其妙就摔了个狗□□,结果连灰土都没心思掸一掸,爬起来飞也似地跑掉了。
  本以为执柯女官帮柳如樱说媒只是碍于面子,谁知对方却是实打实站在瘸子太医那边的,而且太子爷居然也帮腔,这下好了,不仅便宜没捡着,差点让自家老爹的乌纱帽都丢了,想想也是悲剧。
  直到确信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沈玉照这才从容回过头看了楚暮辞一眼:“殿下刚才对他做什么了?”
  楚暮辞一耸肩:“什么也没做,大概是他腿太短了,迈门槛都迈不好。”
  “哦,也有道理。”沈玉照又道,“不过殿下难得仗义执言一次,倒叫臣深感意外,莫非殿□□内沉睡许久的正义感终于苏醒了?”
  他不假思索地笑道:“本宫可没那么无聊,无非看沈大人不喜欢谁,就帮你惩治一下他们而已。”
  “那还真是要多谢殿下。”
  “感谢倒也不必,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沈玉照对他时不时的胡说八道已经习惯,本着不理睬不回应装傻充愣的原则,她当即作感慨状仰头望天:“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在屋里睡觉,殿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楚暮辞好整以暇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本宫不睡觉,在这等着沈大人忙完之后一起共进午餐。”
  “……”所以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江尘抱着佩刀站在不远处,很纳闷地琢磨着,怎么自家主子和太子爷出去没几天,俩人之间的关系就微妙起来了?是错觉吗?
  

  ☆、似有暗香来

  
  沈玉照终究还是被楚暮辞强行拉着去共进午餐了,并在饭桌上遭到了他肆无忌惮惨绝人寰的调戏,她不知腹诽了他多少遍,终于在第二十八次想夹鸡腿被对方无情阻拦后,恶向胆边生,抄起汤匙舀了满满一勺红油鸡片里的辣椒,恶狠狠塞进他嘴里。
  让你犯欠!
  毋庸置疑,在被她出手偷袭之后,楚暮辞很不幸把整一勺辣椒油都咽了下去,不出半个时辰胃里即火烧火燎疼痛难抑,以致站都站不稳,好容易捱到床边就裹着被子不动弹了。
  而此刻的江尘正在院子里,涕泗横流试图劝自家主子迷途知返。
  “主子,您下回能不能学着温柔点?明知道太子殿下胃不好还灌他辣椒,真出了什么事儿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那家伙死不了,况且就算掉脑袋也轮不着你,放心吧。”沈玉照语气很冷静地在做自我检讨,“不过这次的确是我疏忽了,我忘了他还有这么个毛病,以后注意。”
  “您还惦记着以后呢?!”
  沈玉照乜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我也灌一勺辣椒油陪他?这样吧我灌两勺,剩下的那勺是赠送的。”
  “您灌八勺也没用,谁不晓得您无辣不欢!”江尘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主子,其实您对太子殿下好点也不会少块肉,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殿下一直对您有意思……”
  “啰嗦,赶紧去院子里巡逻去!”
  “……那您呢?”
  沈玉照托着腮一言不发,半晌见到侍女端着汤药战战兢兢想要送到楚暮辞房里去,她猛然起身,很严肃一伸手:“给我吧,我给殿下灌药。”
  侍女:“……”
  麻烦沈大人不要用“灌”这个字眼可以吗?奴婢听了很紧张啊!
  然后沈玉照就在江尘忧心忡忡的眼神中,端着托盘径直走进了房间,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意图探询的视线。
  屋里静悄悄的,楚暮辞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她端着药碗过去,站在窗前犹豫片刻,终是试探性撩开了他的被子,低声唤道:“殿下?”
  楚暮辞模棱两可“嗯”了一声,嗓音带着病态的沙哑:“又劳烦沈大人来送药了,本宫可是心慌得紧。”
  这男人一向如此,她毫不怀疑,即使是他病得要死了,也一定会在临终前笑模笑样损她两句,最后吩咐她殉葬。
  “臣是怀着一颗愧疚之心来赔罪了。”
  “赔罪?赔什么罪?”
  她无奈,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诚恳一些:“臣不该强迫殿下喝辣椒油。”
  楚暮辞笑道:“那不是沈大人强迫,是本宫自愿的,只要是沈大人给的东西,本宫都喝得心甘情愿。”
  这样的情话放在任何地方仿佛都很合适,绝对能哄得一般小姑娘眼泪汪汪,可偏偏被他讲出来,就有着令沈玉照起鸡皮疙瘩的奇异力量。她秀眉微蹙,最终还是决定采取强制手段,不和他废话直接灌药。
  “殿下您最好先喝药。”说着当即伸手把他身体扳向自己这一边,然而在看到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时,她着实有些惊讶,“是当真疼得特别厉害么?”
  楚暮辞动作迅速抹了一把脸,再抬头仍是笑吟吟的不以为意:“如果沈大人同意留下多陪本宫一会儿,也许本宫就不疼了。”
  沈玉照不傻,知道这次疼痛恐怕比上一次更严重,毕竟那一勺辣椒油强灌下去,胃口不好的人是很难承受的。
  她突然就产生了一种负罪感,而这种情绪原先是压根不会产生的,须知那时她无论对楚暮辞做任何事情,都带着替天行道的快感。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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