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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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嫁- 第8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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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皇后是否清白,对于这会儿的容睡鹤来说也不是重点,反正孟归羽是完了。

    太后为了皇后,当众跟这侄子翻了脸。

    还是“污蔑中宫母子清白”的大事,这种行为,哪怕是在皇嗣众多的情况下,也是足够抄家砍头的了。

    何况宣景帝至今膝下无子,每个皇嗣的分量,都非同小可?

    孟归羽心中一片冰冷,甚至不知道朝会是什么时候散的?

    他神情恍惚的回到崇信侯府,在书房里坐了良久,也不见人来,于是明白,就算是跟容睡鹤那边有仇怨的几个最后的麾下,也已经察觉到他的末路,因而不打算过来了。

    对于这些人要用什么法子过关,孟归羽此刻自然是无暇理会的。

    他独自坐在由于宽敞而显得冷冷清清的书房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在孟砚怯生生的提醒里,去了后院更衣。

    孟氏四房早年因为父母双亡,作为长兄的孟归羽带着三个弟弟妹妹艰难长大,所以说是孟氏子弟,却都没多少娇气。

    是以孟归羽穿戴衣袍都是自己来的。

    只不过之前他并不介意孟砚在旁打下手,这次却不等孟砚进门就“砰”的关了门。

    孟砚起初只道主人心情不好,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今儿个朝会的经过已经被容睡鹤那边满城宣扬了,曾经趾高气扬的崇信侯府,这会儿里里外外都是一片人心惶惶。

    也是孟归羽自己此刻心神不宁,没心思去管。

    否则照他这两年的脾气,是早就要叫来管事呵斥了。

    但过了片刻之后,孟砚忽然就害怕起来了。

    他自幼伺候孟归羽,对这位主人的性情最是了解,早几年孟归羽性子是非常好的,对下人尤其的和气。

    自从孟归欢被迫进入广陵王府做侧妃之后,孟归羽有点性情大变,却暴躁了许多。

    按照孟砚的估计,他既然一个人进了内室,接下来基本上就是打砸东西出气来发泄了。

    可是书童在外面侧耳细听,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侯爷?侯爷?”思索片刻,孟砚壮着胆子,轻轻的喊。

    他声音虽然不高,但内室深处府邸后院,本来就很安静,些许声音,隔着门也能够听到的。

    孟归羽又不是七老八十,正是年富力强之际,肯定不会察觉不到的。

    只是孟砚喊了好半晌,内室却安静若死。

    心头骤然涌上不详的预感,孟砚下意识的提高了嗓音:“侯爷?!侯爷!!!”

    ……半晌后,跌跌撞撞的孟砚跟魂飞魄散的管事一块儿撞开内室的门,发现屋子里孟归羽瘫软在脚踏上,身上还是上朝时穿的侯爵服饰,脑袋低垂,似乎睡着了一样靠在榻沿上。

    然而下人强闯进来的动静,却丝毫没有让他有任何的反应。

    孟砚心有所感,“扑通”一下拜倒在地,膝行上前,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拉他:“侯爷?侯爷您醒醒……您不要吓小的……”

    话音未落,触手处已经传来一片冰冷,上好的绸缎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肌肤,全部是活人的样子。

    崇信侯孟归羽,于宣景三十四年春暮,当朝污蔑堂妹孟皇后清白失败后,于还府当日,畏罪自尽于府邸之中。

    虽然事后很多人在私下里都表达了对孟归羽自尽的怀疑,然而慑于密贞郡王容睡鹤,没人敢多嘴。

    尤其是连跟孟归羽血脉相系的孟太后、孟皇后都保持沉默,默认了孟归羽乃是“畏罪自尽”后,这事儿也就被直接记入史书,算是盖棺落定了。

    次日,群臣上表,以宣景帝病情危急为理由,请孟太后与宣景帝速速立容睡鹤为储君,且摄政监国,以安社稷民心。

 第三十八章

    “你怎么看?”孟太后将宫人呈上的奏章放下,轻声问皇后。

    如今皇后是搬到馨寿宫来住的,之前望春宫里服侍她的人,在昨儿个就被太后吩咐全部赐死了。

    “姑姑,这么大的事儿,您做主就好!”此刻的皇后换下了昨儿个强闯朝会的翟衣,穿的是套浅紫常服,绾了个堕马髻,望去少了中宫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弱。

    她脸色有点苍白,声音也不高,一面偷眼打量着太后的神情,一面低声说道,“我……我的话,只要姑姑还有孩子好好儿的,将陛下这一脉传承下去,其他都没什么。”

    “哀家做主吗?”太后失神的看着面前的奏章,说道,“哀家这会儿能做什么主?你看看这上头署名的臣子,差不多满朝文武都在里头了……就算有没在的,也是因为身份跟官位过于低微,想必是没有争取到资格?”

    她吐了口气,有些疲乏的说道,“这局势,要么哀家答应;要么,孟归羽是‘畏罪自尽’,哀家的话,应该是年事已高,自然而然到了大限?又或者,是被孟归羽给气死的?”

    皇后怯怯的说道:“姑姑,您别这么说。密贞郡王怎么说也要喊您一声‘皇祖母’的!他就算做了储君,难道还能对您不敬吗?”

    孟太后平静道:“场面上罢了!就是皇儿还当权的那几年,因为舒氏贱妇的缘故,哀家尚且过的不顺心……这还是哀家的亲生骨肉做主的时候呢!何况是密贞上台?”

    她垂下眼眸,“哀家早先就说过,哀家这辈子仿佛注定了命途多舛?青年丧夫,老来娘家遭殃,如今看着唯一的骨血也可能走在前头……上天给了哀家万人之上的荣耀,可是哀家回想这一生,却压根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与其继续这么蹉跎下去,还不如,早点结束这一生算了!”

    太后看着皇后,慈爱道,“碧筠,哀家心意已决,你呢?”

    “……我?”皇后本来以为孟太后发泄一番不满之后,就会妥协的。

    毕竟太后这些年来面对种种不如意,已经妥协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何况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跟太后自己说的那样,哪怕是在太后亲生儿子还掌握着权力的时候,由于舒氏姐妹的缘故,孟太后也没少受气。

    这会儿容睡鹤上台,肯定不会对太后这个名义上的皇祖母多孝顺……好吧,容睡鹤就是对自己的亲祖母莫太妃也没有孝顺的。

    然而冲着他不是宣景帝亲生儿子这点,面子上的待遇终归是有的。

    顶多就是寂寞点,没有之前的那些奉承罢了。

    皇后实在没想到,这位姑姑,都忍了这么多年,将就着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会儿面对着并不算苛刻的将来,反而不想过下去了?

    如今孟太后这么问她,显然有让她跟自己一块儿下去见先帝的意思。

    要是没有跟公孙喜的那一段,孟皇后这会儿八成会点头。

    但此刻抚着小腹,孟皇后这头,却怎么都点不下去。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姑姑,您别这样!您这些年来,不是一直都盼望着有个孙儿孙女的吗?如今离亲眼目睹孙辈落地就那么几个月了,您何以就不想过了呢?密贞郡王虽然不至于对咱们多上心,可咱们两个都是女流之辈,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即使是男嗣,落地之后,尚在襁褓,哪里威胁的了他?他又不是那种勉强得势的人,是实打实一步步杀上来的。”

    “所以等将来,我这孩子长大了,他地位必然早就稳固,根本不憷!”

    “那么当然也没必要背负上残害骨肉的名声!”

    “姑姑您看,咱们将来的日子,也未必就是过不下去了?”

    孟太后看着她,脸色非常的复杂,好一会儿,才淡淡说道:“对于你来说,将来的日子,当然不会过不下去。毕竟,你还有孩子。”

    “但对哀家来说……哀家的孩子,已经时日无多,哀家干嘛还要继续活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姑姑!”孟皇后慌忙扯住她袖子,恳切道,“姑姑,陛下虽然最近一直欠安,然而且不说未必就是时日无多,所谓夫妻一体,我也是您的孩子,还有您的孙儿……求求您,为了我们娘儿,您千万……”

    话音未落,却听太后意兴阑珊的说道:“若当真是哀家的嫡亲孙儿,那么哀家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活到他落地的那日,好好儿看看他的!可是碧筠,你摸着良心同哀家说一句实话:你怀的,当真是皇儿的骨血吗?!”

    原本还在绞尽脑汁劝说太后别寻死的皇后惊的一个哆嗦,差点没从椅子上滚落下去:“姑姑姑姑姑姑……您您您您说什么?!”

    孟太后神情很平静,眼中却是深深的悲哀:“你肚子里的这个,当真是皇儿的骨血吗?”

    “我……我当然怀的是陛下的骨肉。”孟皇后手足冰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勉强一笑,说道,“姑姑,您做什么也问我这样的问题?难道您也相信孟归羽的话吗?您忘记了?他素来对咱们大房满怀嫉恨,巴不得将咱们全部害死才高兴呢!我……而且姑姑您当时都说了……那个太医……”

    “那个太医根本不是孟归羽的人!”孟太后眼中多了些许失望,淡淡说道,“他之所以能够伺候哀家几十年,就是因为他足够忠心!你忘记了么?那太医是在你爹他们还在时就服侍哀家了,如果他早就跟孟归羽暗通款曲的话,你觉得你爹他们都是吃干饭的,会容忍他?!”

    “哀家当时那么说,只是不想你做的事情公布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得皇儿临了临了,还要颜面扫地,也让孟氏的声名,蒙受耻辱!”

    孟皇后听得不住战栗,牙齿打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太后却还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道:“哀家本来以为,当着朝堂众人的面,你固然死不认账,但回来了馨寿宫,在哀家跟前,总会说实话的……其实哀家不是不清楚,你跟皇儿之间说是表兄妹,年纪却差了几十岁,皇儿又向来被舒氏姐妹那两个贱婢迷惑,对你根本不亲近,甚至十分的冷漠!”

    “你们名为夫妻,彼此之间毫无感情。”

    “如哀家所料不错,孟归羽说你是在长安之变时怀上这个孩子的,应该是实话。”

    “那次要不是你畏惧舒氏姐妹,本来应该随哀家还有皇儿一块前往上林苑的。”

    “所以才知道你怀的孩子不是皇儿的血脉时,哀家虽然意外,其实没有很生气。”

    “一来舒昭仪怀的那个到底什么东西,哀家心里一直很怀疑,如果她的身孕也有问题的话,哀家宁可你给皇儿生个嗣子出来,反正没人知道,孩子也不晓得,将来总归是将皇儿当嗣父对待的,如此也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了;”

    “二来哀家自己就是在这宫里一步步忍出来的,无宠的后妃日子是怎么样的煎熬,哀家比谁都清楚!”

    “你做皇后,是哀家首肯的。”

    “哀家自觉对你落到如今的处境有责任……因此哀家,是真心实意的想装这个糊涂的!”

    孟皇后眼中泪朦胧,哽咽道:“谢……谢谢姑姑!”

    正要跪下来磕头,却听孟太后蓦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但哀家现在改主意了!”

    见皇后不知所措的抬头看着自己,眼里满是不解,她也不隐瞒缘故,“因为你一点都不怕滴血认亲!”

    “哀家以为你怀的这个孩子,乃是独自在宫里的时候吃的亏!”

    “可你既然那么笃定腹中子嗣同皇儿的血脉……显然这个人根本不是寻常人,必然是皇室血脉,而且是跟皇儿血脉不远的宗室!”

    “无出高密、广陵二王的血脉,是也不是?!”

    孟太后本来平静无波的面容陡然扭曲起来,皇后还从来没在自己姑姑脸上看到过如此狰狞的神情,一时间被吓的愣住了。

    却听太后厉声说道:“柔贵妃跟莫太妃那两个贱婢!!!!当年依仗先帝的宠爱,给了哀家还有皇儿多少气受、设了多少局要害哀家还有皇儿的性命!!!!若非桓观澜他们使劲儿拦着,哀家当初才住进这馨寿宫的时候,就会将她们这两个贱婢,连同她们的血脉,统统送下去见先帝!!!!!”

    “其实先帝既然那么宠爱他们,当初驾崩的时候,做什么不顺便带他们一块儿走?!!!”

    “如今却还想用他们的血脉,来假冒皇儿的血脉,掠夺皇儿真正的血脉该有的一切……哀家宁可现在就去死,也不要看到密贞践祚的那一日!!!!!”

    ……孟太后歇斯底里的向皇后倾诉时,密贞郡王府中,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虽然说不管是太后还是宣景帝,都还没对群臣联名的上表给予回应,但孟归羽这座绊脚石已经被踢开。

    没有实权也不得民心的太后跟宣景帝,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自古以来,非储君承位,哪怕是大行皇帝的亲生骨肉,也是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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