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朱玫马屁听多了。免疫能力也就上升了。一般的马屁已经不能让他开心了。
而不能让他开心地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以前已经有许多前人,因为马屁拍得不好,被杀掉了。
自己挖空心思,出尽八宝,总算把这位爷伺候好。这份辛苦……有谁知道?
这年头,想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人闯了进来,打扰了朱玫的兴致。
朱玫顿时脸色一变,怒喝道:“干什么?”
来人战战兢兢,颤声说道:“将军,襄王求见。”
朱玫脸色这才缓和了:“马上迎进来。不,准备酒席,本将军要亲自出迎!”
襄王是唐肃宗之子襄王僙的曾孙。袭襄王爵。名叫李熅。朱玫跟他的关系一向良好,甚至可以称为盟友!
这样说得原因很简单。因为李熅和朱玫有一样的野心。
朱玫希望能够独掌大唐地大权,他手上有一支军队,但是他却没有名义。而李熅乃是唐肃宗的后裔,也算得上是正宗的皇室子弟,就算继承皇帝的位子也是可以的。只是他却没有力量,没有人去帮助他。
于是乎,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李熅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身体因为沉迷酒色而变得很虚弱,走起路来一步三晃。
朱玫这种极端迷信武力地人本来是看不起这种人的,但就因为李熅有一个皇室宗亲的名头,朱玫即使瞧不起他,表面上却表现得相当恭敬。
只见朱玫哈哈大笑着迎了出去,远远见到李熅就跪了下来,大声道:“臣朱玫参见王爷!”
李熅发出难听的笑声,连忙扶起朱玫:“不必不必,你我二人,不用如此客气!”
“那臣就不客气了!臣在府中备了酒席,请王爷入席!”朱玫起身让客,将李熅迎进府内。
酒足饭饱之后,朱玫摒退众人,只留下他与李熅二人,谈起正事来。
李熅从怀中拿出一张檄文,递给朱玫:“朱将军,这篇文章你可看过了?”
朱玫点点头:“看过了,写得不错。”
“难道朱将军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朱玫也不直接回答,反问道:“只怕不是臣有什么想法,而是王爷有点想法了吧?”
李熅与朱玫彼此都知根知底,也不反驳,笑道:“本王的想法,跟朱将军的想法,不都是一样吗?”
二人相视大笑起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野心。各自心中暗暗警惕。
“不管怎么说,郑畋此文一出,你我地富贵就到了!”李熅翻看着檄文,一面还为其中精彩的字句赞叹。
朱玫想起日后的情景,也是激情勃发:“不错!我邠宁节度辖区不大,周围又都是几个强大地藩镇,自保有余。成就大业则有所不足!所以要成大事,必须向外发展。只是平时向外发展。必然会遭到阻截,那像今天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呢?”
李熅赞同道:“不错!本王这里,就先预祝朱将军马到成功了!”
朱玫也投桃报李:“臣的成功,不就是陛下您地成功吗?”言语中,竟然称呼李熅为陛下!
李熅更是得意,想必是想起自己日后登基为帝地模样。仰天大笑起来。
朱玫也在一边陪笑着。
突然间,李熅停止了笑容,转头问朱玫道:“听说昨天将军府里头来了客人?”
他怎么知道的?
朱玫一惊!
难道是府里有奸细?看来回头应该好好清查清查府里地那些奴才了!哼!竟敢背叛我,简直是不知死活!
心中波澜起伏,朱玫表面上却一副平静的模样:“臣这里没有什么客人啊!是不是王爷弄错了?”
李熅别有意味的一笑:“朱将军,本王怎么会弄错呢?”长叹一声:“果然是世态炎凉啊!支持那位贤王,机会比支持本王大多了!对吧?”
朱玫神色不变,目光深邃。淡淡道:“王爷说什么?臣不懂!”
“不懂最好了!其实,也不需要懂。东西只有那么点,分的人多了,想要分的人多了,分到手里的就少了,朱将军想必明白这个道理吧?”
朱玫目视李熅。一言不发,突然失笑道:“王爷说得对,臣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记下了就好!”李熅打个哈哈,脚步踉跄的来到朱玫面前,拍拍朱玫地肩:“行了,本王也醉了,应该离开了。”
说着,真的显出醉态来,三步一摇。五步一晃的向外走去。才走了几步。又回头来,断断续续的说道:“不……不用送了……本王……本王自己离开……”然后才离去了。
可是。明明是没有人送他的。
朱玫站立不动,冷冷的看着李熅离开自己的府第,脸上似笑非笑,不发一言。
那幕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了,站到朱玫身后,半天才小心的试探着道:“难道将军朕地准备改弦更张?”
朱玫冷冷一笑:“本将军还没那么愚蠢!”
“那这是……”
“哼哼,有的时候,人还是要有一点压力的。不然,有些人就翻天了!”
声音透着寒意,幕僚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其实……其实那个人明显比这个人贤明,为何将军还要……”
朱玫回过头来,目光似电,十分逼人:“愚蠢!他要是贤明了,还要本将军干什么?”
幕僚顿时噤若寒蝉,把准备说得话缩了回去。
朱玫的话语已经很明显了。
皇帝贤明了,权臣哪里还有用武之地?朱玫自然不想在一个贤明的皇帝手下做事。
想到这里,幕僚突然又想道:将军要一个昏庸地人为君,究竟是只想做一个权臣呢,还是……还是有取而代之之心?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皇帝,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高不可攀,也不敢去攀的。
突然,幕僚又想起朱玫曾经答应过那位号称“贤王”的人的事情,大觉不妥。他每有什么才能,也么有什么忠义,不过朱玫是他的衣食父母,朱玫的事情,关系到他的生计活路,顿时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朱玫,忙小心的说道:“那将军,你为何又要答应那个人……”
说话地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朱玫的表情,一有不对,就马上住嘴。
主家地成败虽然关系到自己的生计,但如果要让自己用生命去帮助主家成功……
这种事情,还是敬谢不敏的好……
幸运的是,朱玫并没有生气,或许即使像这样的枭雄,也有向人倾吐的需要吧:“你知道什么?狡兔,也要有三窟啊!两个机会,成功的把握重要大一些。”
“那将军会真的帮那个人吗?”
朱玫冷冷道:“就算要帮,那也要等到……哼哼……适当的时候。”
这适当的时候,自然就是对方快要成功的时候。只有这时候出手,才能付出最少而得到最多。
幕僚突然发觉,自己身边这个以暴虐著称的主人,似乎比狐狸都更狡猾,比奸商都更精明!
落入将军计算中的那个梦寐以求皇位的李熅和那个号称“贤王”的王爷,似乎前途堪忧啊!
想到这里,幕僚只觉浑身开始冷了起来。
春天都已经快过去了,怎么还那么冷呢?
幕僚这样想着,不觉紧了紧自己的衣襟。
耳边,传来朱玫的交代:“府里的人,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记得弄干净些。明天……唉,明天也应该誓师出征了。”
清理?弄干净些?
从这些话里,幕僚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第四卷 决战黄巢 第十六章 诸镇起兵
中原地区诸藩镇正在集中兵马,准备应郑畋之檄讨伐黄巢的时候,远在中原之外的代州崞县之西,前往代州招募士兵的唐将李友金、瞿稹却没有准备讨伐黄巢的事情,而是为自己招募来的将士而头疼。
这些将士一共有三万多人,都是北方的杂胡,驻扎在崞县之西,是李友金、瞿稹在十天之内招募来的。按理说这样的成绩也相当可以了。
只是,这些胡族士兵粗犷骠悍,暴虐凶横,瞿稹和李友金都无法控制。
李友金无可奈何,想起了自己的兄长李国昌父子,二人都勇猛非常,这些胡人士兵,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降服控制。
于是李友金去游说北监军陈景恩:“今天虽然有兵众好几万人,如果没有威信卓著的将领统帅他们,最终是不能成功的。我的兄长司徒李国昌与他的儿子李克用,均有过人的勇力和智略,为兵众所推服;陈骠骑如果能上奏大唐天子赦免他们的罪,召回他们任为统帅,就可以使代北诸胡士兵群起响应,贼寇再猖狂也不足以平定了!”
陈景恩听后感到有道理,于是上表奏请。
李俨接到这一奏章,心中委实难以决断。
李国昌,最重要的是李克用,是晚唐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
李国昌父子都是沙陀人。沙陀原为西突厥别部。
在后世历史上,本来已经降附唐朝的沙陀酋长朱邪赤心(赐名李国昌)与儿子李克用在僖宗继位后叛唐。被幽州兵击贩,父子均逃入鞑靼,躲在阴山不敢出来。不久,李国昌病死,在太监杨复光地建议下,唐廷便赦免李克用之罪,召他率军返国。以抗黄巢。这一引狼入室之举,遗害甚久。五代的三个“朝代”,后唐、后晋、后汉,三朝“帝王”,均是沙陀人,尤其是石散塘,割燕云十六州与契丹,种上中国数百年深祸。
有这样的因素。所以李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同意赦免李克用父子之罪。
明明知道结果的事情,自己似乎的确不应该重蹈覆辙。
但是,既然历史已经改变,出现了自己这么一个来自后世的人,难道自己就没有信心,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
毕竟,李克用这个人还是很有军事才干地。只要自己方法得当,未必就不能用。
到底是避免重蹈覆辙。还是想办法改变历史呢?
想到后来,李俨不觉恍然:无论如何,历史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自己也不要北国去的陈旧历史所束缚。李克用再利害,再有本事,只要自己地种种手段施展出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坐自己的忠实臣子。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其实。只要自己让国家强盛起来,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野心家。就算有,他们也不能得逞。所有的野心家,其实都只有在天下大乱的时候,才有用武之地的。
想到这里,李俨终于同意了陈景恩的奏请,颁布特赦令,让李国昌父子回来征讨黄巢。
李友金等人接到诏令,顿时大喜。李友金亲自带着着诏书带五百骑兵到鞑靼往迎李国昌、李克用父子,李克用奉诏后立即率领鞑靼诸部兵万余人开进塞内赴援。屯兵在雁门。
李克用。再一次登上了历史舞台。
在李克用屯兵雁门地同时的同时,大唐前汝州防御使。如今伪齐的河阳节度使(治所在孟州,即今河南孟县)诸葛爽自河阳奉表朝廷,表示要弃暗投明,复归大唐,李俨虽然对这号人叛降不定的举措相当反感,不过为了稳定人心,还是任诸葛爽为河阳节度使。
宥州(今内蒙古鄂尔托前旗)刺史拓跋思恭本为党项羌族人,黄巢军初入长安,就集合夷族、汉族士兵,在鄜州(今陕西省富县)会合延节度使李者昌,结成同盟以讨伐黄巢军。此时,李俨加其为权知夏绥节度使。
(注,这里更正一下前面的错误。在第十二章中,寿王联络的拓跋思恭应该还是宥州刺史。直到现在他才被加为权知夏绥节度使。)
拓跋思恭为党项拓跋部首领,也是唐末党项羌族平夏部大首领。唐懿宗咸通末年据宥州(治所在今陕西靖边县东),自称刺史。在后世历史上,他助唐镇压黄巢起义,因功封为武卫将军,暂代夏(辖境相当今陕西大理河以北的红柳河流域及内蒙杭锦旗、乌审旗等地区)、绥(治所在今陕西靖边县境)、银(治所在今陕西米脂县西北)留后。后因攻打被起义军所占领的长安有功,受封为京城四面收复都统、暂代知京兆尹事等职。后随李克用攻入长安,僖宗以夏州(今陕西靖边)为定难军,受封为节度使,晋爵夏国公、赐姓李。统夏、绥、银、宥、静五州地(一说四州,无静州)。五代时,拓跋思恭势力增强。以夏州为中心地党项势力控制了当时的中西交通线,从中继贸易中获利甚丰。1038年(宋宝元元年),思恭后代元昊正式即西夏皇帝位(即西夏景宗李元昊)。
这也是一个在后世祸害了中国几百年的少数民族大头目。不过,有前面的李克用的例子,李俨也还是给了他这样的封赏。
毕竟,不管日后如何,人家现在忠心耿耿地帮里剿灭黄巢之乱,总不能不给人家一点好处吧?再说夏绥银三州实际上已经在其实际控制范围下了。不管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