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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刑部看着士兵们如山而来,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索性豁出去:“景正卿,你、你这是要仗势欺人,还是真的造反?!好!今儿我便叫你见识什么是朝臣的操守,——就算我今日死在此地,也不能把人放了给你!你尽管来!”
景正卿见他倒是有几分骨气,便看向明媚,道:“你是怕丢了人,向宫内不好交代么?好,我给你交代,你把卫明媚放了,我留在刑部担待所有,等你找到证据,连我在内,要杀要剐都随你,但你若找不到证据,你可敢向宫内直言进谏?”
张刑部一怔:“你?”
景正卿把弓箭收了,淡淡道:“不错,我。”
云起急道:“正卿!”
张刑部眉头一蹙,似在犹豫。
景正卿不理他,只是看着明媚。
两个人的目光破空相遇,刹那间,就算是没有说过一句话,彼此却都明白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景正卿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也瞧出那双眸里头的惊悸之色。
景正卿心道:“刑部大牢的可怖,我是见识过的,但正因此,才无法容忍叫你也见识那种可怖。”
明媚其实也是知道的,她不曾见过真实的刑部大牢,但是却牢记景正卿身上的种种伤痕,单从那些伤上,她已经可以想想。
从先前刑部的人上门开始到现在,明媚心中惊怕欲死。
当初她看到景正卿受伤的惨状时就曾想过,假如是她受这样的折磨,恐怕一道伤也忍不住,直接便会死的,却没想到,如今真的轮到她来面对如此境遇。
一路上到刑部,明媚都一言不发,只是周身冰冷彻骨,彷徨无措,曾见过的景正卿身上的伤痕,他受刑后的惨状,一一浮现。
有那么几个瞬间明媚曾想过,死。
她怕,怕极,不仅前生,今世也是,尤其是重生后被卫凌端王宠爱,被卫宸叶若保护,被景正卿云起疼惜……忽然之间遭遇此事,就像是要坠入寒冰地狱,绝冷叫她说不出话来。
一直到现在。
明媚看着景正卿,心道:“他以这种法子来救我,姓张的怕骑虎难下,必然会答应,然而若真的答应了,那入狱的便仍是他了,岂非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了?皇后恨爹爹,自也恨跟端王亲近的他,又加太子的事,丝丝缕缕……必然会授意人折磨他,上辈子他遭遇那些,已经让我痛心彻骨了,这辈子,怎么能叫所有再重演?”
明媚想着想着,双眸之中隐隐地泛现泪光。
那边张刑部踌躇片刻,终于道:“既然如此……”
景正卿自然知道张刑部即将答应了,毕竟现在起正面冲突对谁都不是好的选择,张刑部是个聪明之人。
景正卿望着明媚,淡淡一笑,浑然无惧,目光温和,心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明媚看着他明亮的双眸,慢慢地吸了口气,压着心头那股仍在情不自禁战栗的冷意,大声说:“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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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萌物跟萌主,谢谢(╯3╰)
关于太子蓝家,现在这个情形当然是有合理解释的,部分同学稍安勿躁~
然后,这是最后一波那个啥了~齐心协力打退了就好,看到有同学猜测剧情,哈,貌似不会给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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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计
明媚忽地扬声大叫;在场众人都吃一惊,景正卿更是拧眉看向她。
明媚对上他的双眸;缓缓说道,“清者自清,我也不要别人替我领受,景正卿,你不用这样;我不会答应的。”
“你在胡说什么,”景正卿惊怒。
明媚大声说,“若张大人真是他所说的那种……能仔细将此事查明的人,必然会知道我是清白的;未有证据之前;未必就会为难我;你回去吧!”
景正卿听了这话,再忍不住,大步往前走出,几个刑部的公差跃跃欲试围过来,又不敢靠前。
张刑部见势不妙,一把握住明媚手腕:“景二爷,别过来!”
景正卿瞧着他的手,剑眉扬起,喝道:“别碰她!”极快地掠过来,长臂轻舒,捏住张刑部的肩头,只听得细微咔地一声,张刑部肩胛骨剧痛,低呼了声,情不自禁放开了明媚。
景正卿只身过来,张刑部见状,一招手,周围公差便将他团团围住,不远处云起喝道:“谁敢动手,且试试看!”
景正卿对周遭置若罔闻,探手搂过明媚的腰将她护入怀中,低头看向她:“你是傻了么?说的是什么!我绝不许你进这地方!”
明媚抬头看他:“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不行!”景正卿大喝。
明媚对上他担忧跟急怒的眼神,眼泪忍不住一涌而出。
明媚哽咽着,颤声低语:“我、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再进这个地方。你……也别强逼我,不然我这辈子也不会安心。”
景正卿这才明白她心中忧虑为何,心中一软:“明媚……”
明媚流着泪,握住他的手,道:“你在外头,还能多个人帮我周旋,你若进来了,我却没有法子救你。而且他们捉我,应该是还有其他用意的,一时不会对我下手……但你就不同了。所以别跟我犟,赶紧带人离开这里……好么?”
景正卿看着她眼中含泪之态,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但要他答应留明媚在刑部,是万万不能的,就算只有一丝风险他也不想担。
张刑部扶着肩头在旁边看着,隐隐也听了三两句。从卫府拿人到刑部,他所见的卫明媚都是个娇怯女子罢了,没想到竟有如此胆量,不由暗中惊愕。
景正卿正在心中筹谋该如何是好,却渐渐冒出一个念头来:不如趁着这时候,带着明媚离开京城,远走高飞,就算浪迹天涯也好……
明媚自然不知景正卿心中想什么,正在此刻,却听有人道:“王爷驾到!”
与此同时,一匹马儿飞奔而至,马上的人玉面长眉,星眸锐利,贵气天成,自然正是端王赵纯佑。
当下,连张刑部也急忙行礼。
端王看一眼云起跟铁羽营众人,又看向明媚跟景正卿,最后目光在张刑部面上一扫而过,便大步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无故拿人?”
景正卿见端王来到,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可是却又不敢放松,明媚也看向端王,想叫人,又不敢擅叫。
张刑部仍把宫内有旨的那套说辞讲了一遍,端王道:“哦……原来如此,先前本王正要去宫里,听闻侄女出事,才急忙先来看看,叫本王看,此中必然有什么误会,张大人,你卖本王一个面子,先把人好端端放了,我即刻进宫去,必然叫皇上换了这道旨意,一应风险都在本王身上,不至于让你难做,如何?”
张刑部吃惊,然而端王言语温和态度亲切,说的又如此……
张刑部竟不敢直接拒绝,支支唔唔道:“王……王爷,卑职自不敢忤逆王爷,只怕宫里降罪下来……”
端王看着他:“说过了都在本王身上,本王担保你无事,如何?莫非你不信本王?”
张刑部头皮发麻,左右为难,端王又道:“从这里进宫,不过只是两刻钟的时间,大概半个时辰就有旨出来,怎么,难道张大人还不信本王么?”
此刻,话语里才透出微微地冷意。
张刑部感觉自己如风箱里老鼠,咬牙道:“既然王爷开口,那么……卑职就先放人……但王爷说半个时辰就有旨,那倘若到时候还未有更改的旨意,那王爷就恕卑职……一定要再拿人了。”
端王冷笑:“甚好,那你即刻放人,本王也即刻进宫,稍后就见端倪。”
张刑部深深低头:“卑职遵命。”
景正卿高悬的一颗心到现在才算放下,紧紧搂着明媚,不敢放手,见端王要走,便唤道:“王爷……”
端王回眸看他,又看明媚,向着两人点点头,道:“卫凌不在,我的心却同卫凌是一样的。——明媚是我的眼珠子,谁若敢动她,试问我答不答应!”
这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旁边的人也能听到,张刑部听着,冷汗频频。
端王不再耽搁,翻身上马,自进宫去。景正卿抱着明媚,刑部的人纷纷后退,张刑部望着两人背影,便道:“景二爷,你可勿要趁此机会作出带人逃离的行径来,不然,想必王爷也会难做。”
景正卿理也不理,带着明媚往前,便对那赶来的副手道:“带人去卫府驻扎。”
景正卿又对云三郎道:“云起你且回去。”
云起道:“为什么?”
景正卿道:“此事我来担着就是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多亏了云起听了消息及时赶到,才拦住了张刑部,没叫他把明媚带进刑部大牢里去。
云起道:“你莫非怕我得罪人惹祸上身么?若是惹,我方才已经惹了。”
景正卿见他自明白,不由一叹。
正在此刻,却见又有一匹马趔趄而来,马上的人却是叶若,他报信之后,从城郊一路赶回来,官袍的领子都被汗湿透了,目光惊惶四扫,见景正卿跟明媚站在一块儿,才算松了口气,肩膀也微微一沉。
宫内,皇后寝殿。
偏殿之中,宫女们静悄悄地侍立,鸦雀无声。
帘幕重重,里头的床边上,蓝同樱垂眸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手中的帕子沾湿,轻轻地替他擦拭脸庞。
在旁人看来,蓝同樱的动作自是无可挑剔……自太子遇刺,蓝同樱进宫后,伤心过度几番晕厥,醒来后却仍不舍昼夜地守在赵琰身边儿照料,任劳任怨,细心体贴,无微不至……
但是只有从赵琰的角度,才能清楚地看出,——蓝同樱的眼神,却毫无一丝怜悯爱惜之意,而是一团憎恶跟奇异而慑人的不怀好意光芒。
“你怎么……还不死呢?”蓝同樱望着赵琰双眼紧闭之态,心中想。
那双美丽而邪恶的眼睛之中,闪过昔日的那一幕惊心动魄——
双唇相接瞬间,太子忽然去而复返!且大声质问,蓝同柏惊慌起身:“殿下……”
赵琰跳进来,抬腿狠狠踢中他腹部,竟将蓝同柏踢了开去,踉跄跌倒地上,这一脚踹的甚狠,蓝同柏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似给踹裂了。
蓝同樱吓了一跳,赵琰扑上来,揪住她的衣领:“你们在干什么!”
蓝同樱道:“殿下你误会了!”
赵琰的眼中透出嫌恶光芒,道:“误会?你们兄妹两个竟然……贱人!你真让我恶心!”赵琰说着,一巴掌扇了过来,打得蓝同樱天旋地转。
蓝同柏见蓝同樱吃亏,便起身,忍痛唤道:“殿下……”
赵琰回头:“该死的畜生,竟干出这种逆伦之事,本太子真是看错了你们!”他回头看一眼蓝同樱,“亏得我方才还想来跟你说……要跟你尽快地择日大婚……幸好天意让我撞破此事!你这贱人,果真当不起太子妃,当不成皇后!”
蓝同樱捂着脸垂眸,浑身微微发抖,闻言双眸却蓦地睁大。
蓝同柏道:“殿下误会了,让我解释……”
赵琰抓住他:“解释什么?本太子亲眼所见……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竟敢欺君且作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丑事,蓝家……满门抄斩!”
蓝同柏跪地求道:“殿下!难道丝毫不念往日之情吗?”
赵琰一脚踢开他:“滚开!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赵琰气急,便想往外去叫跟随的侍卫,之前他进来跟蓝同樱厮混,不喜侍卫听见看见,又担心他们走漏消息之类,便特意严命他们都不许跟着,只等在院外。
因此前也曾有过此事,那些跟随的暗卫和侍卫们都不敢忤逆太子,每当太子来找蓝同樱,便自觉避开。
赵琰往外走出两步,正要放声叫侍卫来拿人,忽然之间便觉得脖子被人掐住,而胸前一凉!同时剧痛也随之而至!
赵琰瞪大眼睛,想叫,却又叫不出声来,低头看去,却见胸前刺着一把匕首,血顺着袍子涌了出来。
赵琰无法相信,身子却开始剧烈地发抖,完全不由自主,随着鲜血奔涌,力气也迅速地随着血液流失。
赵琰手脚酸软,身子无力地倒下!
地上的蓝同柏几乎同样无法相信自己所见。
“妹、妹妹!”他低呼,声音嘶哑,“你、你干了什么!”
蓝同樱撤手,眼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