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何罪之有?”声音低沉,却透着摄人的威严。
“属下……属下未能保护好月儿姑娘,害她蒙冤入狱,属下该死!请王爷责罚!”葛天明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究竟……发生何事?她为何会被抓?五仙又在何处?从实说来!”武元昊眉宇紧蹙,强忍怒气,他知道情绪激动会加剧体内不适,然而想到月儿可能会面临的危险,又忍不住迁怒于葛天明。
葛天明迟疑片刻,知道瞒不过,索性将日间发生之事简明扼要的向武元昊述说一遍,又道“月儿姑娘聪明过人,三言两语说服五仙陪她出府,属下本欲阻拦却……却打不过那五仙!”
他未敢提及逼婚之事,一来,葛天明自认可以解决此事,二来,王爷遭诬陷,被关进天牢,作为王爷近身侍卫,为王爷分忧,他责无旁贷,又怎么忍心再给他增添烦恼。
武元昊听完怒气尽消,唇角浮现一丝笑容“这倒是她一贯的作风!任性又胡闹!”眼前又浮现出昔日两人嬉戏玩耍,亲密无间的画面:春风拂面,芳草萋萋,空旷的原野上,二人共乘一骑,她一身玫红雀纹窄袖骑马装,粉面含羞,静静依偎在他宽厚温暖的怀中……
不知不觉间触动情丝,胸口突然一阵烦恶,武元昊痛苦地抚住胸,感觉全身气血正渐渐逆转,呼吸愈加急促。
葛天明觉察到异样,慌忙起身上前,看到武元昊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惊呼道“王爷!您怎么了?难道是痼疾又犯?”
武元昊缓缓抬起头,微一颔首。
“属下马上去请秦太医!”葛天明转身欲走,手臂被紧紧抓住“不可!”
葛天明回头迎上武元昊严厉的目光,忍不住担忧道“除了续命丸,此刻惟有秦太医能让您暂解痛苦,您为什么要阻止属下?”
武元昊并未回答,扶着铁栏缓缓委下身,盘膝而坐,按着洱海老祖秘授心法,闭目调理气息。
片刻后,面色渐复平静,睁眼看向葛天明,缓声道“本王的病,秦太医也束手无策,又何必兴师动众呢!”他深知葛天明性情急躁,对他忠心耿耿,一旦闯入端木亮府邸,必回引起一场不小风波,而这恰恰是他不想见到的。
“可是……”葛天明惊慌的望着武元昊,欲言又止。
“既然你已经知错,本王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武元昊沉声道。
“王爷请吩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葛天明恭声道。
“劫狱!”武元昊缓缓站起身,淡淡道。
“劫狱?”葛天明吃惊的看着武元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他潜入天牢之前,已经与五仙商议好如何营救端木月,但是,万万没想到向来沉稳低调的王爷竟然会主动提出‘劫狱’!
武元昊点点头道“对!劫狱!不过,你必须保证不让月儿看到你,要让她自己逃出去!”说话间,目中闪过一丝神秘笑意。
葛天明懵了,茫然道“属下愚钝,请王爷明示!”
武元昊微微一笑,招手示意葛天明上前,附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葛天明闻言登时大喜,笑道“果然妙计!还是王爷聪明!”
然而笑容旋即消失,他怔怔的望着武元昊“王爷即便身处险境,命在旦夕,依然不忘讨月儿姑娘欢心!属下实在不明白,王爷如此真心待她,处处为她着想,甚至不顾自己安危,用仅剩的一颗续命丸救下她,可她却背叛王爷嫁给那个昏君!”葛天明愈说情绪愈激动,一时忘记分寸。
“住口!”武元昊厉声喝道,胸口一阵酸痛,冷声道“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王爷!”葛天明心一横,立时打定主意,又道“当年若不是您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恐怕葛天明早就死在战场上。您对天明有救命之恩,天明决不能看着您受病痛折磨而坐视不管!劫狱救人,属下责无旁贷,但在这之前,属下必须先去请秦太医!”语罢扭头就走。
武元昊眸光阴沉,凝视着葛天明背影,沉声道“雪狼已经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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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越狱(三)
“雪狼!?”葛天明吃惊的望着武元昊,“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她还未完全适应……恐怕会有危险!”
王爷瞪了他一眼,冷声责问道“危险?你任由六扇门把她带走时,为何没想到危险?”
葛天明低下头,面有愧色,“那……那是因为,因为她一心要见您!所以……我才……,可是这与请秦太医有什么关系?”
武元昊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气息渐渐恢复“明日天亮后,端木亮定会提审假女修罗,到时他就会发现囚室中的月儿,以他的聪明,很快便会想到本王身上。他这个人,阴险狡诈,唯利是图,从不做于己无益之事,权衡利弊,他肯定会将此事如实上报皇上。”
“那……那如何是好?要是让皇上知道有两个皇后,不,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端木月,王爷岂不是更难洗清罪名了!”葛天明顿时慌了神儿,不知所措的望着武元昊。
武元昊见他惊慌失措的神情,微微一笑,道“所以,本王才不准你去请秦太医。”
什么?葛天明一愣,如坠五里云雾,茫然道“属下不明白!”
“端木亮虽为人狡诈,但却是个至孝之人。他虽是大司马之子,却因母亲林氏出身卑贱,始终得不到端木家族承认,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母子感情深厚。近年来,这位林氏身患重病,端木亮四处寻医问药,不惜花费重金,一心要治愈母亲。”
“属下明白了!”葛天明恍然大悟,接口道“所以,王爷命人入宫送信,请医坛圣手秦惟庸秦太医出宫为他母亲治病,这样以来,端木亮自然会对王爷感激不尽,不会向皇上告发此事!”
武元昊摇摇头,道“端木亮又岂是懂得感恩图报之人!本王特意命秦太医持本王令牌,深夜出宫为端木亮母亲诊脉,即便端木亮猜出整件事,也不敢向皇上如实禀报。”
葛天明点点头,又满脸困惑的看向武元昊“为什么?”
武元昊唇边浮起一丝凉薄微笑,沉声道“当今圣上心胸狭窄,疑心颇重,一旦查出秦太医曾奉本王之命出宫为端木亮母亲诊治,必会怀疑端木亮之用心。即便皇上得知一切,他端木亮也难逃一死!你说,以端木亮的性格怎会做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
葛天明用力点点头,笑道“属下明白了!”
‘叮铃铃铃’一阵清脆银铃声,葛天明吃了一惊,刚要询问,走廊深处传来急促脚步声,顷刻间,十几位持刀捕快雁翅般排列在囚室外,葛天明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日间带走林晓月的捕头何非凡。
“属下何非凡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深夜召唤有何吩咐?”何非凡瞥了葛天明一眼,径直走至囚室旁,躬身行礼,神色严肃,态度恭谨,完全不似日间盛气凌人,气焰嚣张。
“除夕之夜,有劳各位彻夜把守,本王甚是感激”说着向葛天明微一颔首,“天明,将银两交给何捕头!”
葛天明一怔,抬头看到武元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慌忙从腰间解下钱袋,放到何非凡手中。
拎着沉甸甸的银袋,何非凡一对小眼睛立时挤成一条缝,满脸笑容的点头哈腰,无非是说些感谢王爷恩德之类的话,葛天明冷冷瞧着眼前一群心花怒放的捕快,心中厌恶至极,却又不敢发作。
“何捕头,本王想和你单独谈谈,不知方不方便?”武元昊微笑着说道,目光似不经意落到他腰间。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何非凡万没想到,堂堂四王爷竟会要求与他单独谈话,着实受宠若惊,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抬手一挥,大声道“你们都回去吧!本捕头和王爷有要事商谈,没我允许,谁也不许接近囚室!”
音落,钱袋掷出去,众捕快接过钱袋,欢天喜地的退出去。
“王爷!不知啊——!”何非凡一句话未说完,只觉后背突然剧痛,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葛天明揉了揉手腕,俯身从何非凡身上取下钥匙,抬头眼望武元昊,听他吩咐。
“速去速回!记住,告诉蓉蓉,此事绝不可让月儿知道!”武元昊神色凝重,葛天明连忙点头,转身走进幽暗狭长的走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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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越狱(四)
三更刚过,隐约听到鞭炮声,林晓月这才记起,今夜是除夕。
本应合家团聚,辞旧迎新,共享天伦的美好时光,自己却稀里糊涂的闯入一个没有历史记载的朝代。非但如此,还被关在这暗不见天日的牢房,与一个冒牌采花大盗和满脸伤疤,无论问什么都不开口的女犯人同处一室。
真是情何以堪啊!莫非她堂堂历史系博士,才华横溢,孤傲清高的林晓月,真要永远留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武罗国吗?
武罗国?四王爷武元昊?
武氏家族?莫非是女皇武则天的后裔!据记载武则天父系武氏和母系杨氏均出自周王室。亦或许,武罗国根本就是周王室后裔子孙所创立,只因年代久远,或战乱流散,有关它的历史记载早已遗失!
想到这一层,林晓月惊喜的失声喊道“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呢!”
“有完没完?刚才自称皇后,这会儿又想到什么鬼主意?莫非你是王母娘娘下凡?”黑暗中,响起温御城不耐烦的嚷声,语气揶揄。
“关你屁事!睡你的觉吧!”林晓月语气不善的回应道,然后坐回杂草中,见女犯人双手抱肩,一对清亮眸子时不时瞟向自己,不由心生疑惑,忍不住悄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时,温御城突然坐起身,嘘的一声,低声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林晓月忙掩住口,见温御城猫着腰移向牢房门口。
不一会儿,牢房外果然传来脚步声,晓月心中好奇,悄悄跟过去。
牢房外,一个身着狱卒服的人手里拎着酒壶,腰间挂着成串的钥匙,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林晓月与温御城忙潜到墙壁阴影中,收敛气息,静静注视着外面。
只见那狱卒双腿发软,身子摇晃,走到牢房门前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啪’的一声,钥匙串掉在地上,那狱卒醉眼惺忪的回过头,面向牢房,竟是满脸胡子,看不出相貌。
李晓月见他回头,生怕会发现掉在地上的钥匙,惊得差点喊出声,温御城急忙捂住她嘴。
那狱卒醉的不轻,丢了钥匙仍浑然不知,嘴里骂骂咧咧道“直娘贼!大过年的还让老子巡逻,不让喝酒?老子偏喝,喝个痛快!”说着举起酒壶往嘴里灌,踉踉跄跄的沿着走廊向牢房另一端晃去。
待他走远,林晓月忙抢上去,捡起钥匙,借着走廊灯光一看,数十把钥匙串在一铜制铁环上,秀眉一蹙,道“这么多把钥匙,哪个才是呢?”
“试过不就知道了!让我来!”温御城从林晓月手中接过钥匙,真的一把一把试起来。林晓月撇了撇嘴,不认同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温御城见她站着发愣,皱眉道“别杵在那里,帮我把风!”
牢房外鞭炮声愈加紧密,新年伊始,晓月默默祈祷许愿,心中不由慨叹这大概是有生以来过得最奇特的春节吧!
‘咔’锁开了,温御城低声喊道“快走!”,说完,快速闪出牢房。
晓月兴奋的跟出去,突然想到牢里女犯人,又转回身,向墙角蜷缩的人影低声道“喂,牢门打开了,快跑吧!”
奇怪,那女犯人一动不动,晓月心里着急,上前拉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有路不走,非待在这里等死啊!”晓月吃了一惊,轻声责问道。
而对方锐利的目光突然直直射到她脸上,令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耳边响起梦吟般的声音“皇后娘娘,一路好走!奴婢只是个影子,见不得光!”
… … … 题外话 … … …有人说,一个人一生爱的终归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真是这样吗?亲,你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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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逃亡
‘哧’得一声,烟花像一条条火龙徐徐上升,在头顶天空瞬间绽放,如金菊怒放、若牡丹盛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纵横交错,一时间,照亮夜空,照亮行人稀少的街巷。
终于逃出来了!
林晓月站在京城大街上,深吸口气,抬头望着漫天烟花,兴奋又激动,忍不住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