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花满蹊见大夫人故意装糊涂,索性开了口,“你说你和表舅好久不见,可据我所知,这几年表舅的收入可有很多都进了你的口袋,如今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满蹊这话该从何说起?”大夫人冲着花满蹊说道,她是笃定了花满蹊没有证据,只要能堵住表哥的嘴,她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大夫人冷冷的扫了一眼掌柜的,似是在警告他,掌柜的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了,大夫人还以为她能威胁的了他吗?
“我是没有证据,可是大夫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如问问表舅,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花满蹊冲着一旁的掌柜的说道。
“花满蹊,你别太过分了,我娘再怎么说也是这花府的当家主母,你怎么可以这么诬陷她?表舅,你也是,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胡闹?”花意侬一脸责怪的看着掌柜的。
对于这个表舅,她向来没有什么感情,她也知道大夫人跟他之间的关系,大夫人跟他决裂,她也是知道的,可是大夫人能舍弃他,他却不能背叛大夫人。
掌柜的冷笑一声,“意侬,我到如今可是什么话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胡闹了?”
花意侬脸上一红,在她的心里,表舅不过就是一个跟她有些许亲戚关系的下人,不管她怎么斥责也无所谓,怎么能跟她顶嘴呢,“我……不管怎么样,我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无论你们怎么诬陷她,都无济于事。”
“够了。”花长忆被几人吵的头都大了,“满蹊,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满蹊笑了笑,把她发现的事情娓娓道来,每说一句,花长忆的脸色就沉一分,而大夫人等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怎么也没想到,花满蹊竟然会把事情查的这么清楚。
“爹爹,我在店里亲眼所见,当初掌柜的用十两银子强买了一位少年的画卷,古玩斋的账册上却写着花费五百两纹银,之后我更是在古玩斋发现了赝品,而真品却进了古宝斋,经证实,这古宝斋也在掌柜的名下,本来满蹊是想报官的,想着这毕竟是家事,说出去了也丢人,所以就没有,爹爹,二夫人那边,总是要还她一个公道的。”花满蹊话说完,花长忆微微点了点头。
“满蹊,这件事情你做的对,若是报官,花府的脸面都要被丢进了,正室昧了妾室的钱财,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花长忆已经相信了这件事,大夫人是做的出这样的事的。
大夫人听着花长忆的话,脸色难堪,“老爷,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辞,你怎能如此笃定?就不怕她欺骗于你吗?”
花长忆冷哼,“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我还是看得出的,更何况,大夫人你也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又何必谦虚?”
“爹爹。”花忘言皱起眉头,在他出去之前,花长忆可从来不会这样对大夫人说话,自从这个花满蹊出现以后,一切都变了样,花忘言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不管怎么样,我娘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这些爹爹都看在眼里,未经查证,爹爹怎么能这样说娘,也不怕娘和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寒心。”
花长忆看了她一眼,不说话,花满蹊挥了挥手,门外一直等着的下人急忙把装有一万两纹银的箱子抬了上来。
“爹爹,这就是掌柜的给我的银子,一共是一万两。”花满蹊淡淡的扫了一眼掌柜的,“掌柜的,你说说看,这些事情到底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幕后有人指使?”
掌柜的本能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夫人,从前遇到事,他也是这样征求大夫人的意见,可等他看到大夫人威胁的脸色时,才猛然想起,这个时候,大夫人早就不是他的盟友了。
掌柜的转过头,看向了花满蹊,大夫人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看向花满蹊的目光犹如淬了毒一般。
“表哥,你可得想清楚了,要知道,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不只是我,就是表嫂和萌萌也要为你担心。”萌萌是掌柜的唯一的女儿,视若珍宝,大夫人这么说,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在威胁掌柜的了。
掌柜的面色骤然发白,陷入了两难,好半天没有说话,再抬起头的时候,面露坚定,显然是做出了决定,“回大小姐的话,这件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大夫人毫无干系,大小姐要罚便罚我一个人就好。”
掌柜的心如死灰,今日他已是必死无疑,无论他站在哪一边,另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他,只盼着大夫人能因为他的死,不要去伤害他的家人。
掌柜的话说完,大夫人和两个子女终于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
☆、165大夫人得意忘形
花满蹊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对于掌柜的临时倒戈的举动,她早就心中有数,早在大夫人说完话,她就知道,掌柜的肯定会反水。
花满蹊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大夫人,看到大夫人脸上笃定的笑容时,花满蹊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以为,这样她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
花满蹊脸上明媚的笑容晃花了大夫人的眼,原以为自己是赢定了,可看到花满蹊脸上的笑容时,她的心怎么会这么不安?
“听到了没有,表舅都说了,这件事情跟我娘什么关系都没有,爹爹,是你冤枉了我娘。”花意侬气呼呼的说道,她就知道,表舅那么懦弱怕事,一定不会这样背叛她娘的。
花忘言皱着眉头,这件事这么简单就会过去?若是别人,他也就信了,可如今挑起这件事的人是花满蹊,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花满蹊若是这么容易认输,她就不叫花满蹊。
花满蹊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管做自己的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掌柜的,掌柜的被花满蹊的目光盯着,缩了一下身子,突然开始后怕了起来。
大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让他心里有些慌乱,他选择站在大夫人这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可至少能保住家人的命。
可如今在花满蹊的目光注视下,他突然开始觉得,得罪了花满蹊,绝对比得罪大夫人下场更惨,花满蹊,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掌柜的身体就如筛子一般抖了起来,花满蹊明明在笑,却好像在用眼神凌迟他一般。
“大夫人,您在爹爹面前明目张胆的威胁表舅,也不怕爹爹责怪。”花满蹊轻飘飘的说道,花长忆脸色铁青,瞪着大夫人不说话。
大夫人笑了笑,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能去照顾花长忆怎么想,自然是保命要紧,若是花长忆知道她做了什么,一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度过这一关,万不能被花满蹊抓住了什么把柄。
“满蹊真会说笑,我与表舅本就清清楚楚,没做过的事我为何要认,又何来威胁一说,难道表哥误会了我的意思?”大夫人惊讶的朝着掌柜的看去,直看的掌柜的头皮发麻。
事到如今,掌柜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否认,“大夫人是清白的,我不能因为花大小姐许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把大夫人拖下水,她是无辜的,我不能昧着良心替大小姐做事。”
花满蹊笑了起来,幸好自己没有完全相信掌柜的,否则的话,这会岂不是要自乱阵脚。
“掌柜的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花满蹊似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姐姐,我娘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诬陷她?”花意侬得意洋洋的看着花满蹊。
“姐姐,别说了,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只要她跟娘道个歉,敬杯茶,我想娘大人有大量,不会过于为难她的。”花忘言笑着说道,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今日有花长忆护着,花满蹊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是能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也是好的,至少让她明白,这府里,当家做主的人是大夫人,而非她这个大小姐。
“忘言真是会说笑,如今这府里,就是老夫人瞧见我也得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公主,就算我做错了什么,大夫人手在长,也伸不到我这里来,难道你真以为,大夫人一个二品诰命夫人,能够处罚我这个公主吗?”花满蹊冷冰冰的说道,转过头来又冲着花长忆问,“爹爹,我听说皇上一言九鼎,难道我这个公主做不了数吗?”
大夫人习惯用长辈的身份来压她,她便以公主的身份回击,反正如今大家都已经撕破了脸,也不必再顾着脸面上的功夫。
花长忆笑了笑,这个女儿,如今是越长越像海棠,就连脾气也是如出一辙,“皇上可是把你女儿的,你这么说也不怕皇上听到寒心。”
花长忆直接就摆明了态度,今天无论如何,也是站在花满蹊的一边。
花满蹊笑看着脸色极差的三人,“姐姐,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母亲,你拿公主的身份来压她,未免也太不敬了吧?”
“母亲?”花满蹊嗤笑,“妹妹记性真差,我母亲早就已经过世了,大夫人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怎么会是我的母亲,妹妹,你这不是在咒大夫人吗?”
花意侬的脸色越来越差,被花满蹊一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嘴皮子上的功夫,她怎么比得过花满蹊,要知道,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知书达理。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姐姐,你不过是皇女而已,不管我娘是否有跟表舅勾结,你就算要处置我娘,至少也得拿出证据来,若是拿不出……”花忘言冷笑一声,“就是闹到皇上那边,也得说道说道,公主就可以随意诬陷母亲吗?”
花忘言是笃定了花满蹊没有证据,大夫人的脸上也露出笑容,花满蹊能有什么证据?
“胡闹!”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正好看见碧月扶着老夫人进了屋子,花满蹊急忙迎了上去,扶着老夫人坐到了一旁。
“老夫人,您怎么来了?”大夫人面色微僵,也不知老夫人刚刚那声胡闹,到底是在训斥花满蹊,还是在训斥花忘言。
“我再不来,你那个宝贝儿子就要把事情闹到皇上那边去了,家丑不可外扬,大夫人,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当家主母做了这么多年,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吗?”老夫人用拐杖敲击着地面,重重的声音让大夫人等人心里一惊。
“祖母,哪是母亲不会教我们,分明是这个花满蹊欺人太甚。”花意侬恶狠狠的瞪着花满蹊,事到如今,她连声姐姐也不愿再叫,既然已经撕破脸,也不必再管这么多。
“满蹊怎么了,知书达理,懂分寸识进退,我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老夫人淡淡的扫了一眼大夫人,因着大夫人没脑子的举动,连带着对她生的两个子女也有了意见,平日里她是把这两个孩子疼在心坎上,可如今,越发觉得这两个孩子跟大夫人如出一辙。
做事没脑子,算计人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
“祖母,这事也怨不得姐姐,要知道,您没来的时候,满蹊姐姐可是放了狠话。”花忘言冷笑着看了一眼花满蹊,老夫人是什么人,要是知道花满蹊不敬,还不得气死。
没了靠山,看花满蹊还能怎么在府里蹦跶。
“哦?放狠话?放什么狠话?”老夫人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花忘言,如今不管花忘言怎么说,因为大夫人的事,老夫人已经站在了花满蹊的一边。
花意侬的眼前一亮,想起之前花满蹊说的话,也不管之前受了老夫人的训斥,急急忙忙的开口,“祖母,您不知道,刚刚姐姐可说了,她是公主,我们几个没一个有她身份尊贵,哪个都处置不了她,她还说了,就是您来了,也得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公主殿下。”
花意侬得意洋洋,想着只要老夫人站在她们这一边就好办,她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花满蹊,面上不无得意,花满蹊只是淡淡的站在一旁,面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花意侬也不知怎么了,心里突然慌乱了起来。
“娘,要我说,这满蹊确实也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您毕竟是长辈,媳妇虽说不是她的亲娘,可道理上,她也得叫我一声大娘,她现在找来个我的远房表哥,就想诬陷于我,一计不成,还想着用身份来压我,娘,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大夫人幽幽的冲着老夫人开口说道。
“就是啊,祖母,这事你可得替我娘做主。”花忘言和花意侬冲着老夫人说道。
“做主?”老夫人笑了起来,“你们可太看得起我这个老婆子了,满蹊如今是公主,我就是想治她,那也得看看,皇上答不答应。”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夫人脸色突变,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夫人非但不生气,还明目张胆的站到了花满蹊的身后,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她预期外发展。
“没什么意思,我是想告诉你,满蹊说的没错,她是公主,你们就别指望我用身份去压她,我自然也就帮不上你们。”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