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下来!”她捶打着他的胸膛,被居委会大妈看到了,免不了在背后编排他们。又担心打疼了他,不敢使劲,于是拳头像挠痒痒般挠在他的心尖。
他痞气地笑:“不放,放了你又要躲我。”
“谁躲你了?!”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不敢亲自还镯子?”
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再开口时,她仍是无赖般的一句话:“放我下来!”
“不放。”他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闲适的模样,懒洋洋地勾起嘴角。
她见不得他笑,下了狠劲儿,一口白牙咬上他的下巴。
“前面有人。”他淡淡地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她凶猛的攻击无效,连皮毛都不曾伤到。
她中计地松开嘴,扭开看向前方,一个人都没有。
将她幽怨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低低地笑,在她耳边呢喃道:“你可以再咬一次,往上点。”
她红着脸啐道:“流氓!混蛋!有了张馨还来撩拨我!”
“你吃醋了?”
她不答。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演戏而已,不这样你还能让我抱着吗?”
“……混蛋!王八蛋!”她词穷,翻来覆去也只会这几句骂人话。
他满面笑意,任由她骂个够。
前方就是公寓,她忽然想起还没吃午饭,便推了推他:“别闹了,放我下来,我饿,我要去超市买点吃的。”
“家里什么都没有?”他迟疑。
她摇摇头。
他盯了她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撒谎,便弯腰放下她。握住她的手,他轻声说:“一起去吧,免得你一去不回。”
“你咒我呢……家都在这儿,我能跑到哪儿去?”她无奈,反握住他的手。
超市不大,但从蔬菜水果、零食红酒到米面油粮应有尽有。他指了指一排蔬菜,转头看她:“有什么讨厌吃的吗?”
“我不挑食。”她捡起一个西兰花放进手推车里。
“好养。”他笑着说,复又想起吃意料那次,她碟中的牛排基本没动,“之前在西餐厅吃饭,你也没怎么吃吧。”
“都说了我是丫鬟命啊,吃不惯半生不熟的东西。”她抬眼看他,“你呢?”
他微愣:“什么?”
“讨厌吃的,喜欢吃的。”她还不知道。
“我也不挑食。”他的眉眼一弯。
结了账,两人一起上了楼。宁双牧第一次进她的公寓,他洗了手便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了几道菜和一碗饭出来。
“吃吧。”他将碗筷反正桌上,“我已经吃过了。”
菜式卖相很好,谢慕苏食指大动,尝了几口。她咽下嘴中的菜,说:“好吃,你就是醉中天的厨师吧?”
他的手肘支撑着桌子,线条凌厉的下巴搁在手背上,双眼含笑地看着她:“醉中天的厨师可都是从米其林挖来的,我自愧不如。”
“那你一定超有钱吧。”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默不作声,等她吃完后,他浅笑着说:“慕苏,第二次,跟我在一起吧。”
“那你先答应我几个要求。”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好。”
“不许再用张馨气我,别的女人也不行,还有,不许碰任何女人,衣角也不行。”想到水蛇般的张馨,她就气得咬牙。虽然十分讨厌张馨,但碍于教养,她无法做出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事。
“好。”他一面笑一面颔首。
“任何事都不许瞒着我,如果你想帮我,先询问我的意见,再做决定。”
“好。”
“最后一个要求,我不想对你一无所知,我想了解你,所以——”谢慕苏拿起一张作废的稿纸,“宁双牧先生,请在这张纸的空白处写出你的家庭背景,生辰八字,履历爱好,人际关系,身高体重,如果可以的话,三围也写上……”
他温驯地接过白纸,摘下别在衬衫口袋的钢笔,当真一条一条写了出来。
谢慕苏在心中诧异他这么好说话,瞅了瞅他的字迹,他的字体是正楷,一撇一捺写得极为工整。联想到自己的狗爬体,她问:“你练了多久?都可以媲美那些古玩字画上的字了。”
“小时候练过一个月左右。”他盖好笔帽,将纸递给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摇摇头,目光瞥见生辰那一条,他的生日快到了。
他坐直身体,嘴角噙着一丝笑:“那么,该我问你了。”
“你问吧。”
他扫了她一眼:“有男人进过这间公寓吗?”
“没——”她骤然想起一张不可一世的脸,觑了眼男人的面色,决定说实话,“有,达毅,不过是他硬闯进来的。”
闻言,他的脸色一沉:“他没做什么吧?”
“没有,就是大吼大叫了几句。”她简略地说明了当天的情形,“然后我发现,跟他一比,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所以那天你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宁双牧冷着脸,轻嗤道,“这么说我还要感谢达毅了?”
他又多想了,她咬住嘴唇,扭捏了半晌,红着脸说:“不是,都说了因为喜欢你……”
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却说道:“星尚宴会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不是。”
“我看到你们聊得很开心。”
她撇了撇嘴:“我还看到你和张馨甜甜蜜蜜神仙眷侣呢。”
他长手一捞,将她抱进怀里:“你故意和他说话气我?”
“没有,”两人间的距离太近,她的心敲锣打鼓响个不停,“我本来想找你还手镯的,后来看到你和张馨一起来,就没去,达毅倒是……”
“倒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在酒店外向我表白了,不过我狠狠地拒绝了他,就像你拒绝肖可琪一样。”
“做得好。”
他们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亲密地抱在一起说话,她继续道:“然后碰到了赵导演。”
“他没有为难你吧?”
她晃了晃脑袋。
他看了看她,又伸手掐了掐她的鼻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不管怎样,金手镯就是很难看。”
她突然提到这一茬,他无奈地笑道:“嗯,这件事是我不对,以后一定尊重你的个人意见。”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
她的长相偏向古典正统的美人貌,鹅蛋脸上镶着一对滴溜溜的杏眼,她不经意地撅起嘴使得明艳的脸上透出一丝憨态。抬起左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他微微低头,吻向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宁双牧又开始了每天准时准点坚守爱心车夫这一岗位,且一天来得比一天勤。
钱媛嗅到了猫腻,问老板娘:“慕苏姐,莫非宁先生想找你复合?”
似乎一和好,谢慕苏的工作便多了起来,她早已化作拼命三娘,每天循环着修图改图打样挑布料制成衣的工作,她无心解释,敷衍了句:“我们已经和好了。”
尚未恋爱过的小姑娘怀揣着八卦之心,觑了觑拼命三娘眼底浓浓的黑眼圈,又忍住溢到嘴边的话,取过修改完毕的图稿打样去了。
识时务不添乱的人真是得力助手,谢慕苏边想边用手中的笔勾勒着线条。
一连几天,她都一脸倦容,宁双牧笑眯眯地打趣:“我帮你捶捶背?”
她闭着眼躺进他的怀里,他百般无奈,轻柔地捏着她的太阳穴:“……你比我还忙。”
“先填饱肚子才有精力恋爱嘛。”她嘀咕了句。
我养你也行啊,他想,不过好不容易抚顺了怀中猫咪的毛,他不愿再惹恼她。
他不语,她以为他又在闹别扭,轻声道:“过几天工作就会轻松很多了。”
他应了声,亲了亲她的额头。
几天后,刚上车,谢慕苏说:“要不以后我自己回去好了,你也辛苦工作了一天,还得大老远地开车来接我。”他们住在相反的方向,宁双牧将她送回公寓,还要开上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才能回自己的家。
“没关系,我不累。”他发动引擎,“或者我送你一辆车?”
想起考驾照时的悲惨经历,谢慕苏抽了抽嘴角:“我手脚不协调,驾照考了三次都没过,我就放弃了,也许我天生不会开车。”
“人无完人,不会也没什么,”他轻笑道,“那你这些年都是乘出租车?”
“嗯,还是模特的时候,大多都是莉莉开车,工作之外,就奴役两个朋友。”她想起昨晚联络了两位闺蜜,约她们见面,“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今天约了她们。”
他扫了眼车内的时钟:“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地点在哪儿?”
“在你的醉中天。”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我介绍给你朋友认识认识吧。”
谢慕苏侧头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这两个朋友有点特别。”
“哦?”他饶有兴趣地挑高眉毛。
“之前说过的初戈,她长得超级美,人也很厉害。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同校不同院,机缘巧合认识了她,不过……”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突然停顿了言语。
他接腔道:“不过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说:“大学时,某次我和她逛街,然后来了个星探,问她是否愿意当模特,初戈拒绝了,那个星探才转头问一旁的我。”
“星尚公司的人?”
她点点头,继续道:“之前也有过男生追求初戈不成,便把目光移向我,我简直就是替补一样的存在。我挺怕你也会这样。”
他握住她的手,抚了抚她的掌心:“放心,我不会。”
车子稳稳停在醉中天前,她挽着他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
“初戈有个发小,叫方苓。她们俩关系很好,像连体婴儿一样,只是——”她仰头看了看男人的侧脸,话锋陡然一转,“你听说过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吗?”
宁双牧从鼻子里“嗯”了声。
“我觉得如果方苓会发射电波的话,她的频率也是52赫兹。”
他若有所思地问:“你的意思是她很孤独?她的家庭不太好?”
谢慕苏猛摇头:“不,她的脑子不太好。”
宁双牧正想说话,一道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是惯有的轻浮语调。
“哟,看看,这是谁和谁呢。”陆江引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走在他身前的两位男人也闻声转头望向二人。
他的嘴角挑起劣弧的弧度,搂紧怀中的女人,说:“走,慕苏,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他们也很特别。”
谢慕苏怔忡地跟着他进了专用电梯,电梯很大,泛着金光的内面衬出四位男人挺拔的身姿,除去陆江引,另外两位陌生男人打量了她一眼后,便没再看她。
陆江引似笑非笑,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在两人间转来转去:“你们这是破镜重圆了?啧啧,比起行尧家那位,谢慕苏你段位也太低了。”
宁双牧懒懒瞥了他一眼:“合着在你眼中,谢慕苏最好投奔别人的怀抱永远不见我,才遂了你的意?”
陆江引耸耸肩:“最起码等我找到女朋友再和好吧。”
想起宁双牧对陆江引的评价——“纯情”,谢慕苏咬着唇忍住笑意。
搂着她的男人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等陆老板找到合适称意的女朋友,那岂不是要等到下辈子了?”
陆江引气得大声吼了几句,闭着嘴不再开口。
宁双牧一面笑一面对她柔声道:“这位是严清巡。”
男人的肤色不似另外三人的白净,是健康的小麦色,男人味十足。谢慕苏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他温和地笑了笑:“谢小姐,你好。”
谢慕苏收回视线,就见宁双牧指了指另一位男人说:“这是莫行尧,对你不利的消息都是行尧帮忙压下去的。”
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式西装的莫行尧,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便一言不发地移开了目光。
她踮起脚,跟宁双牧咬耳朵:“我们需要谢谢他吗?要不然请你的朋友一起去包厢好了,这顿饭我们请。”
暖乎乎的气流呵在耳边,宁双牧的心一颤,他低声说:“你朋友不会介意吗?”
“不会的。”
他边点头边说:“906,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陆江引哼了声,率先走出电梯。
望着莫行尧的背影,谢慕苏耳语道:“莫先生是做什么的?”
宁双牧慢悠悠地卖起关子:“不可说啊不可说。”
“真讨厌。”她斜眼瞪他,听在宁双牧耳中却是似娇似嗔,她的目光中盛着一泓清泉,源源不断地涌现出爱意。
一进包厢,原本板着脸的陆江引倏地笑起来。
方苓瞪着一双大眼,恨恨道:“谢慕苏,这顿饭你们请吧?”
谢慕苏说:“是啊。”
唤来服务员,方苓豪气地拍桌:“先拿十瓶最贵的酒!”
谢慕苏疑惑地看向端坐的林初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