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手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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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婚来-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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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过女儿近来的起居状况,钱小薇便吩咐:“这个周末回家吃饭,你爸老说很久没看见你,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烦人!”

    这是岑曦听过最动人的抱怨,她也不揭穿母亲,只回答:“知道了。”

    正要挂电话,又听见母亲急急地说:“叫上萧勉。”

    岑曦忍不住揶揄:“你不是很不待见他的吗?怎么今天想起人家来了?”

    钱小薇低骂:“让你叫就叫,哪来这么多废话!”

    岑曦告诉她:“他出差了,还没回来。”

    钱小薇追问:“去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了半秒,岑曦说:“我没问。”

    “你怎么当人家老婆的!”紧接着,钱小薇又将矛盾指向那位不太顺自己眼的女婿,“这个萧勉懂不懂当老公的,才结婚多久,这么快就像没脚小鸟那样漫天飞。我早说过这男人不行,一看就不是顾家的男人……”

    伴着母亲的叨念,岑曦不自觉地想起萧勉出差前的夜晚。

    那晚萧勉翻身将自己压住,岑曦以为他要秋后算账,结果他连名带姓地唤过她以后,只吐出了一句话——我明天出差。

    当时她有点懵,“哦”了一声就对萧勉说:“那早点休息,不然没精神的。”

    在黑暗中,岑曦不清楚萧勉是什么表情。她只知道,他静默了三两秒,之后还真的乖乖地躺到自己身侧。

    粗略一算,萧勉貌似已经有十余天没有回来了。自结婚以来,他们一直聚少离多,即使他不在,岑曦也不会不适应。说起来,她还挺享受如今的状态的,没有束缚,没有缠绕,日子过得淡然却又觉得实在,因为生命中多了一个他。

    下班回家,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岑曦察觉自己竟然有点落寞。或许是因为母亲的一番话,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萧勉。

    萧勉好像很忙,经常在外地,但家里却处处都是他的痕迹。茶几上的杂志、冰箱里的啤酒、床头柜面的腕表、盥洗台的电动牙刷……

    不过这男人也是情商不足,离家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一通电话,她不找他,他连微信也不给自己发一条,还真是自在又潇洒。

    独自吃过晚餐,岑曦又开始处理那棘手的合作计划。高衡不肯撤换合作对象,她不知道是因为他对苏赫庄园情有独钟,还是故意刁难自己。不知不觉又过了小半个月,然而进展却几近为零,再这样下去,她真有必要亲自前往开罗一趟,见一见那位油盐不进的庄园主。

    在搜索引擎输入“开罗”两字,随后便出现了不少旅游资讯及其攻略。很少人知道,岑曦是一个路痴。她从小缺乏方向感,最讨厌的就是看地图,每次出游都是高衡做导向,她就像个迷糊的小朋友,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他经常以此为乐,闲来无事就笑话她,把她惹毛了,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摸出刚采摘的鲜花,这样老套的招数,却总能让她的火气烟消云散。

    回忆像是缠人的幽灵,岑曦无处可逃。她突然恨得牙痒痒的,高衡肯定是故意的!将平板摔到沙发上,她抱着双腿,额头抵在膝盖,郁闷地叹了口气。

    最终让岑曦平复下来的,是酒柜里的葡萄酒。那瓶葡萄酒是他们结婚时,萧勉一个朋友送来的贺礼,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她心情不佳,一不小心就贪杯了,喝到后来人有点飘,还出现幻觉,看见萧勉回来了。

    直至客厅的灯被全部打开,明晃晃的光线让眼睛反射性地眯起来,岑曦才发现眼前所见的不是幻觉。此际她正姿态不雅地倚在沙发,一手拿着酒瓶,另一只手握住酒杯,冷不防被一个男人盯着,虽说是自己的丈夫,她也感到狼狈。

    萧勉似乎没想到会见到这样一副景象。驻足在沙发的数米以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脸颊绯红、目光迷离的岑曦,一言不发。

    说什么小别胜新婚,岑曦觉得都是骗人的,见了她,萧勉根本没有欢欣喜悦的表情,更没有给自己一个热烈的拥抱甚至亲吻。她心生怅然,下意识又呷了小口葡萄酒,察觉他的视线仍锁在自己身上,她直了直身体,然后将酒杯举向他:“要来一杯吗?”

    萧勉没有反应。

    岑曦正打算将手收回,而他忽然走来。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双排扣大衣,看起来高大挺拔,身影投下来,遮挡了眼前大半光线,他越是靠近,她就越是局促。

    停在她跟前,萧勉没有拿酒杯,手却覆在她拿着酒瓶的手背上。她有点错愕,正要发问,他已经将葡萄酒整瓶抽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男人竟仰着脖子将酒灌了下去。

    他一口气就把剩下的半瓶葡萄酒喝完,看着他性感的喉结,岑曦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萧勉将空瓶搁在茶几,终于开口:“还喝吗?”

 第三章

    第三章

    小半瓶葡萄酒不醉人,岑曦的脑袋却有点沉,萧勉的声音传到耳里,听起来不太真实。她看了看茶几上的空酒瓶,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很识时务地回答:“不喝了。”

    说完,她还很乖巧地将手里那装着葡萄酒的酒杯递给萧勉。

    接过以后,萧勉随意搁在一旁,继而便稍稍俯身,像抱个娃娃一样将她轻松抱起。

    这番举动让岑曦猝不及防,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旋即环住萧勉的脖子。他的下颚线条绷得很紧,她转了转眼珠,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来也不说?”

    过后又觉得不妥,说得像她会趁他不在家干什么坏事似的,于是便补充:“不然我可以给你准备夜宵。”

    闻言,萧勉垂眸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洗澡了没?”

    说话间,他已经踢开半掩着的房门。岑曦收紧手臂,与他贴得更近,带着几分酒意说:“还没,要一起吗?”

    萧勉似乎笑了一下,语气很轻快,又带了几分无奈:“还真醉得不轻。”

    岑曦被放到床尾的软榻,她没有松手,凑在萧勉耳侧说:“陪我去开罗吧。”

    那声音轻轻软软的,她眼底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听了这话的萧勉却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

    卧室静悄悄的,岑曦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真是该死!她到底挑了一个什么男人,明明没有犯错,却硬生生地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实在可怕。不等他回答,她便挥开他的手:“算了,还是我自己去。”

    最近几年,岑曦出远门的次数并不少,但独自出行还是第一回。出发前一晚,她在衣帽间里收拾行李,萧勉走了进来,问她证件、衣物等东西准备好没有。

    他很少这么早回家,岑曦暂且当他是为了自己而归来的,心情忽然变得明朗:“差不多收拾好了,短途旅程而已,要带的东西不多。”

    萧勉微微颔首,之后没了下文,半依靠着门边看着岑曦逐点将行李箱塞满。

    岑曦忍不住抬头,无声地询问着。

    他读懂了她的困惑,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明天几点的飞机?”

    她回答:“七点半。”

    翌日清晨,萧勉竟然提前两小时起床载她去机场。他事前没有交待,岑曦已经约好了出租车,现在只能跟司机致歉,并赔付一部分车费。

    他们出门时,天色仍然是昏沉沉的。坐在副驾上,岑曦这一路都一下一下地垂着脑袋,像个嗜睡又迷糊的孩子。萧勉眉头微皱,在等候交通信号灯的空档推了推她:“诶,你没事吧?”

    岑曦觉得眼皮很重,费力地将眼睛睁开,她说:“没事,可能睡不够。”

    他的眉头依然皱着:“你的脸色也不太好。”

    岑曦努力地打起精神来,前方信号灯由红转绿,她便提醒:“可以走了。”

    后方车辆开始鸣笛催促,萧勉只好驱车前行。将人送到机场,他又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

    岑曦扶着拉杆:“没事,你回去吧。”

    从钱夹抽出一张□□,萧勉把它塞到岑曦手里,也不管她要与不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岑曦由衷笑起来,她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离开。

    这次跟岑曦同行的有她的助理方婷婷。她比岑曦早到一点,在候机厅看见上司,便兴奋地挥动起双臂。

    方婷婷跟自己亲妹妹一样大,平时做事稳妥又勤快,所以岑曦对她还是挺有亲切感的。这姑娘笑得贼兮兮的,她奇怪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跟你一起来那男的是不是你老公?长得好帅!”

    由于高衡的缘故,岑曦的婚宴来的都是亲朋好友,并没有宴请公司同事。岑曦伸手敲她的额头:“八卦!”

    方婷婷也不躲,她继续说:“你刚才转身走掉以后,他还站在原地看着你,一定是舍不得你。”

    她调皮地对自己眨眼睛,岑曦被这姑娘打败,要想说话,却重重地打了两个喷嚏。

    这下方婷婷又起哄:“看吧,你老公正想你啦!”

    可惜事实并不是萧勉在想念她,而是她感冒了。她的体质一向不错,但越是好身体的人,生起病来却越是迅猛,在飞机上颠簸的数小时,她已经开始发热。

    美丽的空姐帮忙送来退烧药,岑曦吃过未见好转,本想小憩,但头疼得睡不着。

    方婷婷担忧地看着她:“怎么办,还有四个多小时飞机才下降……”

    嗓子烧得很,岑曦的声线变得沙哑。她勉强地说:“我好很多了。”

    方婷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经过半天的发酵,岑曦已经病得浑噩起来,下飞机的时候,她整个人头重脚轻的,幸好方婷婷在旁边搀扶她,不然可能走起路来都会踉跄。开罗国际机场充满着浓浓的法老风情,她没有心情欣赏,办好一系列的手续便领着方婷婷往市区出发。

    开罗是一个充满风情的城市,风霜侵蚀着这里的一砖一瓦,同时也留下了段段传奇。雄伟又古老的建筑林立两旁,沿路都能看见中东传统的手工作坊,琉璃、首饰、器皿琳琅满目。当游客路过,商贩便会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叫卖,并热情地邀人驻足挑选。

    由于岑曦状态欠佳,她们没有立即前往苏赫庄园。在一位埃及妇女的引路下,岑曦找到当地一家小诊所求医,那位医生是个年迈的大爷,诊断后就给她开了几包花花绿绿的西药。

    回到酒店,岑曦一咬牙就把药丸全部吞下,喝过开白就卷着被子睡起来。此际的开罗才是中午时分,金灿灿的阳光从窗纱缝隙渗进,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落地窗,不一会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便嗡嗡地响起来。

    屏幕显示着萧勉的名字,岑曦按下接听,低低地“喂”了一声。

    那头的萧勉一听就察觉不对劲,他问:“怎么这种声音。”

    “感冒。”岑曦避重就轻地说,“已经看医生吃药了。”

    萧勉的口吻有点责备之意:“今天在机场问你还说没事,生病就不要外出,要是水土不服就更难好起来。”

    或许是身在异国他乡,又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体,岑曦倒觉得被一把熟悉的声音数落也是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她静静地听着,既不反驳,也不辩解,而萧勉却紧张起来:“岑曦,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

    岑曦这才应声,像是抱怨,又似是撒娇:“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教训我……”

    那头沉默了三两秒,语气终于放缓了一点点:“你住哪家酒店,我有个医生朋友在当地,我让他过去看看你。”

    不过是一场感冒发烧,岑曦不想劳师动众:“不用这么麻烦。”

    听着那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萧勉很坚持。岑曦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报了地址。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房间里有节奏地响起三次门铃,岑曦在猫眼瞧了瞧,看见来者是一位背着药箱的男人,便打开了房门。

    对方一开口就称呼自己“萧太太”,岑曦本来还想确认他的身份,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必要。他仔细地诊症,之后重新配了药,叮嘱她四个小时后再吃。她连声道谢,正想支付诊金,他却说:“这笔账,我还是跟你老公好好地算吧。”

    没头没脑地丢下这句话,那个连名字也没有交代的男人就这样走了。

    重新床上,岑曦却没了睡意,拿着手机按来按去,鬼使神差就拨了萧勉的手机。其实她也没什么要说的,顶多就是说了一些自己的病情,让他不用担心。以为正要接通,那头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岑曦有点惊讶,她拨的是萧勉的私人号码,那支手机他连睡觉时都开着的,现在居然关机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是方婷婷发来的,问她要不要吃点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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