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了建筑,运输,保险,酒店,工厂,矿山……大规模走私逐渐取代了容易与国家机构产生冲突的毒品——西撒丁岛的形状犹如一只伸向三角海域的手,它的身后,还有间隔着一个海域的大陆上,有着十位数以上的国家,而对面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群岛,西撒丁有着九个港口,其中最小的一个日吞吐量也在二十万吨左右,岸吊耸立;来来往往的货柜车川流不息。无数的货物昼夜不停地流经这里转运到世界各地,而很多时候,萨利埃里家族需要的只是集装箱间的一个小缝隙……只要市场上有需求,他们就供应,从移植心脏到核原料,萨利埃里家族手中应有尽有……每天都有天文数字的利润流进萨利埃里家族的秘密账户。
在别人看来,萨利埃里家族可真是好的没边儿了,但堂。何塞。萨利埃里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忧心忡忡。
他为萨利埃里家族的未来担忧。
一直到直线电话的屏幕开始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老头子才从每晚固定的回忆,思索以及自省中把自己拉了出来——安托同意交易了,两天后他会把可爱的一点损伤也没有的活巴尔登打包好当做礼物送到萨利埃里家族指定的地点。
圣罗西亚每个人都认识堂。何塞。萨利埃里,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个讲信用,亲切,踏实的老头儿,也有很多人认为他根本就是罪恶的化身,不过更多的人,包括他的敌人,认为他只是个没见过血的窝囊废。
巴尔登也一定这么认为,不过两天后他就会彻底地改变这个错误的想法了,堂。何塞。萨利埃里想。
***
阳光很猛烈,这意味着浅海处的可见度会很高,莉莉小心地把自己最喜欢的樱桃红色鼻夹夹在自己小巧的鼻子上,因为暴晒而黝黑油亮的肌肤显得那只夹子特别可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潜入了水底。
她可不是为了玩儿,和大部分渔村的姑娘一样,莉莉需要在闲暇的时候去捞取颜色各异的漂亮珊瑚,贝壳,积攒起来后拿到集市上卖给游客或收购商,以此来筹备自己的嫁妆。莉莉是个中好手,她可以潜到很深的地方,捞取的东西比别人都好,都多,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崭新的钞票总是能让她忘记窒息的痛苦,再一次兴冲冲的跳进海里。
今天的海有点异样,没有鱼,海葵与软珊瑚都蜷缩着,一些总是忙忙碌碌地小螃蟹,海星,海蜇也都不见踪影,莉莉甚至看到了一个紧紧闭着双壳的巨大海蚌,好像死了一样,假如是平时莉莉肯定会把它拾起来拿到岸上敲开看看有没有珍珠,但是现在这个胆大的姑娘也不敢再多作停留,她勉强镇定着转身向海面游去,可就在这时候,她的脚踝一凉,一紧,莉莉向下看,那竟然是一只苍白的人手!
她叫喊起来,但随后涌入的海水差点没呛死她,万幸这也让她的胆量回来了,莉莉一边在心里念着圣的名字祈求保佑,一边从腰里解下长柄小铲子,用力刺在那只手上。
好像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手腕以下的部分猛地从黑暗中显露出来,那是个瘦削的年轻男子,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衣物,那是被海浪冲刷走了,莉莉曾经看过很多这样的尸体,但它们从来没有让姑娘这样子从心底寒冷起来,他的皮肤依然那么洁净,那么明亮,看起来好像一尊大理石的塑像,可是大理石绝对不会抓住一个活人的脚腕。莉莉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她一边在心里请求着死的宽恕,一边又举起了自己的小铲子……
黑男人沉默着看了看自己已经包扎完毕的手臂——足足四五道割裂伤。
“值得庆幸的是莉莉今天带的是一把新铲子,它的前端不像上一把铲子那样因为过多的铲入海沙变得又薄又利,不然今天你就有幸见一见自己的骨头了。”一个体型更加靠近于屠夫而不是医生的医生从容地整理起自己的医护箱:“要记得感谢她,不管怎么样,都是莉莉把你从海里捞了上来,没把你扔在哪儿喂海鳗,而且还拖了你那么长一段路……好啦,别看了,她又没真地把你的手臂铲下来。”
病人停止观察自己的手臂,转而审视周围的一切,这是个挺普通的屋子,墙壁上杏黄的涂料散着植物的清香,房顶的深褐色屋梁也新鲜的好像刚从树皮里面剥出来,身上雪白的棉布被单带着浆洗后的少许僵硬,不过非常干爽,光滑,让全身的皮肤都在出愉快的叹息。
“医疗费,还有可能的后续费用大概在五百元左右,记在你的账上。年轻人,假如还记得自己亲友的电话,赶快打一个让他们安心,另外叫他们赶紧汇款;假如没有,可以等你伤好了,到村里打个零工抵偿你的医疗费,利息按照国家银行的算。”
病人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微笑,但失败了,他点了点头。
“那么,好好休息。走运的家伙!”医生粗鲁地告了别,在房间外边的走廊上看到了莉莉和她的父亲。
“他没事儿了,就是有点喝多了水,脑子有点不清楚了,过两天吃饱睡足的舒服日子就又能活蹦乱跳啦。”医生说道。
年轻的姑娘不好意思地扭着自己的手指头……假如不是这个男人在最后竭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真会把他的手臂铲下来,没办法,他的手那么冷,有那么突然的拉住了她的脚,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怖片情节都涌到脑子里来了……幸好自己看见了那双黑眼睛,比圣罗西亚珠宝展览会上看到的纯黑珍珠都要漂亮的黑眼睛……
“好了,莉莉,回村子里去和你妈妈呆在一块,顺便告诉她一声,这两天我住在这儿照看这家伙,暂时不回去啦,但她要记得一天三次的送两个人的饭来。”
送走医生的父亲回来了,在几秒钟之内就把女儿赶回到自己在村里的老房子里去,救人当然是件好事儿,但把人救回来之后一个没出嫁的女孩儿可不适合单独和一个男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如果出了什么事,他就只有把自己最宝贝的莉莉嫁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了。
他走进病人的房间,不错,这个幸运的小子长得很漂亮,就算是现在这个虚弱的,闭着眼睛没什么精神儿的样子也足以登在某个讨好女人的杂志封面上。皮肤白皙,没有刺青,手指与脚掌也很纤细,表示他和村子里整天不是浸在海里就是爬在船上的年轻小伙子不一样,是个生活得很有点尊贵的公子哥儿,要真是个公子哥儿倒也没什么,老父亲忧愁地叹口气,看着那只带在病人食指上的青铜戒指,平整的戒面上有个复杂精细的百合花纹,他曾经很偶尔地在一个也挺漂亮的年轻小伙子手上见到过相似的东西,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漂亮小伙子就是维尔德格。萨利埃里。
希望这家伙只是想要模仿一下那个维尔德格。萨利埃里,而不是真的和萨利埃里的“斑鹫”有什么关系,要不然,莉莉可能捡回了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麻烦啦。
他并不知道,这个麻烦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得多。
子夜时分,病人睁开了眼睛,乌黑无光的瞳仁深处缓慢地渗透出艳丽的血色,惨白的双唇微微张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凄婉歌声在黎明之前响起。
没有谁能比巫妖更加了解灵魂的凶恶与执拗,尤其是原本就属于这个躯体的灵魂。
狂乱的位面风暴究竟将自己送到了哪里?这里没有魔网或阴影魔网,大地与天空蕴藏的魔力稀薄而难以捕捉,只有“电”这种类似于魔网的东西爬满了整个大陆,不过被禁锢在金属线里看似温顺实则暴乱的雷电元素显然无法成为自己施法的依仗——被风暴依次毫不留情地剥夺了长袍,骨架,当然也绝不可能保留一支卷轴或空间戒指的巫妖不得不凭借着仅存的少许魔力与坚韧的精神力与这个应该早就脱离躯体的灵魂展开一场小型的战争,虽然这个固执的灵魂远不是巫妖的对手,不过显然偏向于原主人的躯体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知道继续僵持下去必定是自己被驱逐的巫妖无可奈何地从自己的记忆里翻找出一卷歌谱——女妖哀嚎大概是人们最为熟悉的巫妖法术之一,不过导师的亡灵塔藏书库中,有着一卷更为危险的记载。
魔女的镇魂歌。
这里的魔女可不是小小的女妖可以相比拟的,简单点来说,就是那些本身具有魔力,但身心纯净的女性才可以称之为魔女,譬如:一个从来不杀生,不淫。乱,不思考任何阴谋诡计的成年卓尔女性精灵?或许这本书出现在费伦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被用来垫桌脚,不过对于所有书籍,包括那本混乱的希瑞经也抱着十二分虔诚之心的巫妖还是非常认真地阅读并且学习了这个无等级标注的法术。
按照说明,这个法术可以永远地一次性安抚法术涉及区域的所有灵魂,不过巫妖试用的时候,现他的歌声只能催眠。
“因为你不是女性,活着的时候不是,不见得死了就会变性。”导师不耐烦地说道:“但你不妨多唱唱,我现这很有助于我的思考。”
关于睡眠的思考吗?巫妖沉默,不过他还是依照导师的要求,每晚一次,一直唱到自己第一次外出,遇到位面风暴的前一天。
巫妖叹了口气,把那个被美妙歌声不知不觉地引导出躯体,一派茫然的灵魂塞进那只青铜戒指,他身边也只有这么个暂时用来充当魔法用具的小型金属物体了。
海边的小屋周遭宁静的可怕,所有的生物都陷入昏睡,即便是植物也低垂着枝叶一动不动,海水与风的流动在一定的区域内变得迟缓。
熟悉的死寂让巫妖更快地进入了冥想,散乱的记忆碎片正在破坏着已经属于他的大脑,他需要尽快加以回收,整理,吸收。
很好。
他现在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亚利克斯。萨利埃里。
(待续)
第二小节
“我早该听听萨利埃里老头子的话,”里昂家族的家长想到,一个身体壮硕的像头熊脑袋却有点像狐狸,不过还不够聪明的中年男人懊丧地在走廊的地毯上跟着自己的侄儿缓慢爬行,走廊里四处弥漫着催泪瓦斯的刺激气味,虽然已经用沾湿的手帕捂住了下半张面孔,他依然觉得呼吸困难,嗓子眼里痒痒的,就想玩命地咳嗽,眼睛更是酸痛难忍,泪腺里储存的透明液体不要钱似的地泼洒在绵软厚实的地毯上,就算是在他老爸爸的葬礼上,他也没流过这么多眼泪。这让里昂短暂地想到了那些听了警察的话乖乖走出去的家长们——他们准是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请上几个律师,在监狱里逍遥自在的呆上几天,为自己的黑色履历增加一份不错的纪录,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出那扇大铁门了——可没想到阿涅利养的那条疯狗那么狠,没有法官,没有证人,没有律师,没有陪审员,直至连个旁听的都没有,就直接下了当庭执行的死刑判决书,把这几个不幸的家伙当成了练枪的活靶子。
等到新闻记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只能看到一长溜盖着白布的尸体,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现场,和一个“内部火并”的简单结论。
半个撒丁地大人物——就这么死光了……圣母哪,如果不是自己脑子转得快,也就是其中死不瞑目的一个了……兔死狐悲的里昂继续扭动着他的大屁股向那个隐蔽的安全通道爬去,现在这个小型建筑内充满了催泪瓦斯和带着防毒面具,武装到牙齿,哪怕看到一只小老鼠也是格杀勿论的特种警察。看看那些方下巴,里昂就能知道这些都是从东撒丁调过来的新人,难怪他们的内线一点动静也没有——阿涅利就是打算着把他们全部干掉,然后乘着家族一片混乱的时候,借着那二亿元的毒品作,一口气掀掉西撒丁的所有家族——他想要得不是在西撒丁占块地盘儿,而是打算吞下整个西撒丁呐,里昂悲愤地想到,愿圣母保佑他有这么大的胃口,不要被西撒丁的橄榄油糊住了喉咙,梗死在餐桌上,他现在真诚地希望堂。何赛。萨利埃里什么事儿都没有,照老头子的脾气,怎么样也要和阿涅利算一算总账的。当然,他也得安安全全地逃出去,在衣留申或安纳多……哦,安纳多不行了,这个混蛋吸血蝙蝠已经投靠了阿涅利,他准以为那是个好主儿呢——那么翡冷翠公国也不错,也许自个儿还能邂逅一段浪漫甜美的爱情故事呢?
不过他们究竟还得爬多远?里昂觉得自己已经爬了一整年了。
“我说,小子,你真的还记得那个紧急通道的位置?”里昂沙哑的大嗓门儿震的他侄儿的脑袋疼,如果他不是家长,他还真想把他丢给那些警察不管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大嗓门儿很容易招来子弹吗?
果然,不到半秒钟,军用980步枪子弹的古怪呼啸声就打在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