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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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 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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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少奇自是见过云泽师兄出手的,又见莫婉溪此刻已显疲态,所以连忙打起了圆场,可谁知那云泽听来满脸不屑道:“你们金银阁酒色财气个个毛病繁多品性低劣不堪,色字辈的轻薄女子;这酒字辈的贪恋酒香;财字辈的为富不仁;而她这气字辈只知逞强斗狠!

    被赐这样的道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不可理喻,要丢脸不打紧,却不要连累天魁道人一同陪你们丢脸!

    哦对了,听说,她这弟子身份还是买来的?银子还是花你这位财仁师弟的?”

    云泽一番话虽显刻薄,但却是不争的事实,一旁众弟子听来不禁纷纷露出了古怪之色。

    而这厢莫婉溪本已火冒三丈,再听他将金银阁内众师兄统统骂了个遍,这还是身为阁中弟子能忍的么!

    于是,只瞧她酥胸急剧起伏间,犹如炸了毛的猫咪般狠狠一跺脚,突然飞纵上前,道:“看剑!”

    莫婉溪动作极快,又在方少奇背后出剑,云泽也不曾料到她说动手就动手,所以刚刚反应过来,剑尖却已来到了面前,当下只有急忙一闪,样子颇有几分狼狈。

    这下,云泽在众位师兄妹面前丢了颜面,不禁也有些恼羞成怒道:“也罢,今日我就替天魁长老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好让你日后长些记性!”

    正说话间,只见他一步滑向内圈,抱剑而立,动作说不出的潇洒。

    莫婉溪见他主动下场,当即收住后招,略一打量,娇吒道:

    “拔出你的剑!”

    “哼,你若能逼师兄我出剑,从今往后我便喊你声师姐!”

    “好,这可是你说的!”

    莫婉溪见他如此嚣张托大,不可一世的模样,气得银牙紧咬,索性再不吭声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苍云剑决发挥到了极致。

    霎时,剑风烈烈,嗤嗤作响,竟是比之先前更为密集凶狠。

    然而这一顿猛攻之下,那云泽却从中来去自如,剑气虽是激得道袍上下翻飞,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云泽一星半点。

    莫婉溪越打越是心急,手上一味加力,怎奈先前连战八场就算场场都省了些力气,可经过这一顿怒怼猛攻,已是气喘吁吁,显见已是强弩之末。

    云泽见状陡然一声冷哼,随后竟是身子一歪,躲过袭来的剑光,又在电光石火间掠至莫婉溪的右侧,左手出手如电,在其小臂上猛然一点。

    顷刻之间,莫婉溪便觉小臂处传来一股酸麻,手上的青锋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面上。

    云泽这一招制敌可谓潇洒之极,人群中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欢呼。

    云泽仍是酷酷地说道:“气虚师妹、你可认输?”

    “不认!”

    这时、莫婉溪已是气急败坏,非但口中说着不认,竟是忍着右臂酸胀之感,缓缓蹲下身去左手将青峰剑拾起,再度攻将上来。

    云泽面色一变,气道:“好,今天我非叫你心服口服不可!”

    说罢,又是人影一闪,脚踏天罡步法,驱身绕过来剑,再次在莫仲卿左手忖内,又是急急一点,霎时,这左臂之中,比之先前更为强烈的酸痛之感袭来,‘咣当’一声响,青峰剑再次落地!

    那云泽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心说教道:“师妹你可看清了?我不妨再告诉你,先前诸位师兄弟都碍着你刚入门不久,是以、只与你比拼剑技。你既然仗着青峰剑利侥幸得胜,就该收手才是,难不成真以为他们在剑技上输了你,其他就比不过你吗?

    就拿方才的墨韵师兄,他是文殊门下,擅长的是符法攻敌,但符法一脉威力巨大,出招之间非死即伤,他有心护你,你却将他的道剑斩断!

    而在他之前的黄芪师弟,慧能师弟哪个不是这般?而你却一二再、再而三、三番四次,得寸进尺!简直不可理喻!”

    姑娘家脸薄,虽然此刻料想云泽师兄说得句句是真,然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般公然喝斥,她莫婉溪一张俏脸已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未几、她见云泽在那兀自絮絮叨叨说个不听,不由拼着双臂酸痛之感,双手硬是三次拾起了青峰,又马不停蹄地向前冲去,仿佛在这一刻已不是在比拼,而是在为尊严做着生死比斗!

    云泽一惊之下,不料她这般状态下仍如此逞强,心下虽是有些不忍,可面上却依然冷哼道:“不知好歹!”

    四字既出,身子猛然至前,伸出右手在那青峰剑尖屈指一弹,随即,莫婉溪但觉一股大力从剑尖传来,旋儿一个趔趄已‘蹭蹭蹭’地倒退而回!

    幸好有方少奇在后方将她抱住,否则势必摔个跟头,大出洋相。

    那方少奇自背后将她接住,忙伸手揉了揉莫婉溪臂膀,百般疼惜道:“小师妹,师兄我求求你就别去了,输给师兄不丢人,你这样,这样叫我如何是好啊?”

    此时,莫婉溪双眸已是朦朦胧胧尽染水雾,听着耳边话语,猛然晃过头来,盯视道:“他都这般赤裸裸地蔑视金银阁内诸位师兄了,你若还是金银阁的人,就像个男人般上去揍他!”

    方少奇一听,瞧了瞧一脸冷峻的云泽师兄,再看了看莫婉溪有所希冀的眼神,突然垂过头去,期期艾艾道:“可,可我实在打不过他。”

    说话声音随着一字一句说出,变得越发细小,莫婉溪听了前半句已不报任何希望,却也并未训斥半分,转而一把挣脱方少奇,刚想起身,孰料方才退得急切,已扭伤了右脚踝。

    可她却是兀自不服输,强忍着双臂酸麻与右脚的疼痛,四次拾起青锋剑,一瘸一拐再度迎难而上。

    这下,不仅是方少奇,就连一旁围观弟子不禁纷纷动容,那场上云泽见她这般牛脾气的架势,更是嘴角发干,看情形再这样下去已与自己设想的初衷不符了,是以,终于忍住脾气退让道:“气虚师妹!你脚踝已经伤了,还不让黄芪师弟给你瞧瞧!”

    此言一出,莫婉溪却不领情,只听他紧咬下唇,拖着青峰一步一字道:“我是死是活用不着你管!”

    “你!你简直,简直刁蛮不堪!”

    云泽不禁瞪圆了眼珠子,这昆仑派自然是有女弟子的,但似莫婉溪这般性子执拗的女子还是初次见到,是以、他也不知再如何劝说,只得抿着双唇一言不发,看着莫婉溪艰难地上前,心有突然有些悔意道:“早知她这般心性,当初就真不该出手。”

    莫婉溪步履蹒跚,走得三四步,一张面色隐隐泛青,额头鬓角更是冷汗淋淋,显见着每一步都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可当她卖力跨出下一步时终究敌不过脚踝传来的剧痛,眼看就要摔倒之际,下意识将青峰一撑,怎奈双手酸麻吃不准力,那剑尖猛然着地,剑身霎时一弯随后竟是猛然回弹,待得一声短促娇呼,莫婉溪已是连人带剑摔向地面!

    而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方少奇一惊刚想上前,却见一道红色身影比他更快,眨眼间一手握剑,一手已扶住莫婉溪倾倒的身姿,将她稳稳护在怀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云广师兄,莫婉溪不知鼻子一酸,下一刻却又拼命忍住心中的委屈,迅速蹭去眼角泪花,瞅着眼前红衣少年一言不发。

    这云广被她看得久了,忽然微微一笑,柔声道:“师妹、不知可否借剑一用?”

    莫婉溪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云广抱起莫婉溪将她交换给呆怔中的方少奇,忽又转身剑指一夹鬓前长发,慢慢站起,徐徐捋直,随后横剑站定对着云泽作揖道:“云泽师兄,请!”

    这“请”字一出,在场众昆仑派弟子即刻哗然相向,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公然和师兄叫板吗?

    不对,看他举止虽是礼貌,可一副脸面却如腊月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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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客星动虚危(三)

    难道这云广竟是要冲冠一怒为红颜?

    在场有些弟子已私下偷偷议论,这昆仑派中虽常有比斗之事,但大多数均未去一争长短,仅仅是为了相互喂招证道而比斗,似云广这般为了师妹出头公然讨教的,实在是百年来绝无仅有之事。

    而更多的弟子则是开始关心云泽,是否真会接下来自师弟的挑战?就算接战,那么是否能力压师弟,从容取胜呢?

    这云泽固然剑法高超,在天机门下除了云和师兄外难逢敌手,而这新晋的云广师弟却也不差,在那弟子试上竟能于天机长老手下走上整整七个回合,是以,这两人若能一战,必是一番龙争虎斗。

    云泽自然也明白这层道理,但更多的是觉得此时再如此闹下去,影响不好,是以强忍着下场争雄的心思,沉声道:“云广师弟,你这又是何意?你我不仅身为昆仑弟子,更是同为天机门下,你若有心切磋论剑,却也不该挑在这个时候!”

    云广轻轻一笑,不紧不慢道:“听闻云泽师兄尽得师父的真传,区区后辈不才,早想一睹云泽师兄执剑的风采,请!”

    云广又朝着云泽抱剑一揖,那头云泽面色惊异,并不拔剑而是紧握着剑鞘、仍是隐忍道:“方才师兄的确争了些意气,不慎伤了气虚小师妹,但这并非什么大事,不如我们就此收手,也好让黄芪师弟好生瞧瞧师妹的伤势。”

    云广摇了摇头,理了理红色宽袖,慢条斯理道:“师兄此言差矣,师妹的脚踝处的扭伤固然要治,但伤得最深的却不在脚上,而在这里。”

    说罢,云广指了指自己的脸面,不待对面云泽开口又道:“这姑娘家最是脸薄,你当着众位师兄的面,屡次三番折辱于她,恐怕她就算死的心也有了。

    而师兄你如此不知怜香惜玉,却也罢了,但是近旁除却财仁师兄外,竟未有一人帮衬说话,也未有一人试图阻止这场不公平的比武论剑。

    所以,师弟我就在想,是不是师妹尚属本派新人,少不得要受‘老人’一番的打压与排挤?若果真如此,我这个同是新晋的弟子自要帮衬帮衬!”

    这番东拉西扯,三言两语之下,不但将无理说成了有些道理,更是牵扯到了新老派别之争。

    一时之间,那些个新晋子弟已有不少露出了古怪之色,虽然神色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认同,但想来心头已经起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云泽将这些看在眼里,微微一愣,然后霍然转身看着云广喝道:“云广师弟你住口!莫要将世俗那一套,用在昆仑派众弟子身上!方才的确是气虚小师妹挑事在先,是她先寒了众位师兄的心,才如此不招待见,并非我等有意挤兑!”

    云广笑了笑,将青峰作势一弹,道了句:“好剑!真是好贱。”

    随后不待云泽勃然变色,就听他笑得风云轻淡道:“师弟敢问师兄,这次比武切磋可是明文规定不准气虚师妹参加?”

    云泽冷哼道:“不曾!”

    “好,可曾明文规定不准斩断对手道剑?”

    “也不曾,可……”

    云泽刚想解释却听云广就将话截了过去:“可是斩断道剑是有意羞辱对方是吗?师兄难道就不曾想过,气虚师妹只是一味要强了些,想通过此法省些力气,从而连战数位师兄不至落败?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争些意气,与师兄你方才的行为有何不同,难道只许你师兄放火,不准我这师妹点灯么!”

    “这……不,不是!”

    “不是?气虚师妹被人误会也就罢了,可谁曾想师兄你却仗着武艺高深恃强凌弱,点了师妹右手穴道犹自不停,还将左手也点了,逼得气虚师妹双手拖剑而上,致使崴了脚踝,试问这样咄咄逼人可算极尽羞辱之能事?”

    “不是这样的……我,我。”

    莫婉溪在后方听着云广这一句句契合自己心头的说辞,自是极其解气,再看眼前黄芪师兄,早已蹲身在身旁,耐心地给自己上药,丝毫不计较先前比斗之事。

    这心里在比较比较自己,的确有些过分,而现在气也撒了,脚踝也在药力的作用下没那般疼了,于是气一下子就顺畅多了,看着云泽自然也没那么可恶了。

    毕竟她的脾气一向是来得急躁,去得也快,是个丝毫不计隔夜仇的女子。

    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些事一旦开始,就很难中途喊停。

    此刻的云泽满脸涨红,显得愤愤不平,他知道自己没有错,可情急之下却一时想不到如何辩解,毕竟这同门之间很少有斗嘴的时候。

    而云广却更不是省油的灯,打定了主意要逼他就范:“就算这些都不算事,那师弟斗胆问一句,师兄方才说世俗那一套,请问是哪一套?

    难道我昆仑派上下已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了吗?可以公然唾弃世俗了么?若没有世俗,师兄哪来的衣穿,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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