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宁目光沉静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笑容却更大了些,说道:“其实这并不难理解,收购计划不变,只是收购方由丰艺换成了我们秦氏而已。”
这么说,够简单,够好理解了吧!
谢雨瞳露出一个恍然状,继而自嘲地笑道:“看我,一见到唐总都高兴得不会说话了。原来是丰艺想毁约,不收购了啊。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没签合同,这事就至此为止吧。”
毁约?
到此为止?
唐安宁挑了挑眉,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人的眉眼其实长得比较粗犷,透着中性气质,但在妆容的装饰下,倒显得十分大方。
不过一双眼睛,看着笑意盈盈,却透着无比精明的光芒。
这分明是个有主见,又很有想法的女人,可为什么炫韵会在她的手中,落魄至他人口中的养老院?
唐安宁有些不明白。
更不明白的,是她此刻的态度,话里话外已经明显示意出。
什么丰艺想毁约,收购到此为止,分明就是在说不想出售炫韵的意思。
又或者说,是不想以原价格出售。
“谢厂长,我们秦氏真的很有诚意想收购炫韵,有什么要求你不妨提出来,我们可以共同商议。”
“这个……唐总,不瞒你说,炫韵是我回国后就接手的,在我的心里,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你说,有哪个当妈的会卖自己孩子呢!”
谢雨瞳没有松口半分,而且这话说的……怎么听都是前后矛盾。
既然对炫韵那么有感情,为什么不好好管理,把厂子弄得乌烟瘴气,成为业内蛀虫聚焦地,有名的废物。
之前也同意了卖给丰艺,这转眼就说它像自己的孩子,不舍得卖,当她傻呢。
第783章 还真是无处不在
“既然这样,那这个就没什么意义了。”
唐安宁微笑着,拿起桌面的意向书,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咚!
那不薄不厚的文件,就那么直直地掉进垃圾桶,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看到这,谢雨瞳的唇角微微抽了抽,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不过这个女人情商很高,笑了下后,就亲自给唐安宁倒茶,将话题转移。
两人各怀心事,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唐安宁就起身告辞了。
因为多说无益,这个女人已经有了新的想法,这个时候自己越表现出急切,就越容易被人家狮子大开口。
她要只是把价钱开高一点,没所谓,用钱来买与秦淮明共同的情怀,值得。
但如果真狮子大开口,提出过分要求,那只有抱歉,逼她使用非常手段了。
唐安宁在回去的路上,就给时海霖打了电话,停止给炫韵增加新的订单,旧订单则不变。
在她打电话的同时,谢雨瞳在与人通话。
“为什么不卖?要是她停止跟炫韵的合作,我们就能等着关门大吉了!到时候不仅得不到半分钱,我这些年的心血还得白白投进去!”
谢雨瞳的情绪看着十分激动,着急不已。
与之相反的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却是轻蔑又冷嘲:“嘁,不就几个钱,不管卖没卖,你该得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你!”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电话那边的人仍旧是冷笑,笑得更加轻蔑嘲讽:“我要是反悔了,你又能怎样?”
“你……”
谢雨瞳脸色一白,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是啊,对方要是反悔,她又能怎样?
自己所有的把柄与肮脏,都掌握在那个女人手里,她能怎样!
手机里很快传来嘟嘟的断线声,那个女人挂电话了。
谢雨瞳软软地瘫坐在大班椅上,神色颓靡,手机也掉在了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
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关切问道:“雨瞳,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而已。”
谢雨瞳迅速调整心情,抬头,挤出一丝笑容朝男人说道。
“要是累就早点回家休息吧,我送你。”
男人说着,上前扶着她起来。
谢雨瞳软软地靠在男人身上,侧头,看着男人的侧颜,喃喃问道:“希明,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离开我吗?”
没错,这个男人正是郑芩芸的前夫,秦氏原财务总监丁希明。
当时她们都没猜错,丁希明确实在外面有了人,却不是以为的唐安宁,而是眼前这个谢雨瞳。
丁希明被唐安宁算计,从秦氏离职后,因为做假账,挪用公款等事被传了出去,再也找不到同等待遇和职位的工作。
没多久,他在业内的名声就臭得不行,根本没办法混下去,于是就来炫韵给谢雨瞳打下手了。
这也是他执意要跟郑芩芸离婚的原因之一,不摆脱那个黄脸婆,谢雨瞳不可能会收留他。
“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谢雨瞳瞪着男人,认真说道。
类似的话,她刚才已经对刚才那个女人说过,可这忐忑与不安的心情,却是一样的。
她知道丁希明会跟自己在一起,并不是爱得有多深,而是形势所逼,无可奈何。
当他还是秦氏财务总监时,她就跟他在一起了,那时他高高在上,她端着海归的面子,勉强跟他持平。
但是男人除了喜欢跟她翻云覆雨外,从未提过要给她身份和认可的想法。
她没催过,甚至连委婉的提醒都没有,不是不想不着急,而是知道那么做会让男人厌烦,久而久之就跟家里那个黄脸婆没两样了。
现在丁希明倒是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却是因为她是他的饭票,如果没了炫韵,没了钱财,这个男人还会不会留在她身边,谢雨瞳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
更何况,她还有一段不堪又肮脏的过去,如果丁希明知道了,哪怕她有炫韵有钱财,只怕也会迫不及待地另寻出路。
不管怎样,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
晚上,星颐苑。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家?”
当听到简星寒说已经搬家,告诉她地址时,唐安宁十分惊愕。
斯特维斯塔那栋别墅,是当初她和简星寒一起选的地方,过去几年来,那里就是他们的家。
更重要的是,秦子辰从小在那里长大,加上秦立平和秦昊然好不容易适应了,又换新地方,很不合情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搬到离学校比较近的地方,孩子们上学方便。”
“现在不就很方便吗?”
唐安宁更奇怪了。
两个孩子现在就读的学校,离斯特维斯塔仅十分钟的车程,已经很近了。
“我刚给孩子们办了转校手续,最近忙着搬家的事,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简星寒解释道。
这个理由仍旧牵强不已。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孩子们换学校?
秦子辰也就罢了,秦昊然呢?
频频换住所,换学校,换环境,他那么小真的能适应过来?
“星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学校里有人欺负子辰和昊然吗?”
唐安宁笃定男人有事瞒着自己,否则既是搬家又是转校,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她商量?
“其实……是因为易月媚,她也住进斯特给斯塔了。以妨万一,我就搬家了。”
简星寒实在没法,只好实话实说。
其实在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预感到骗不了她。
否则,又怎么会拖到已经搬家,实在没办法继续瞒下去才告诉她呢。
“她也住进小区来了?你们已经搬了吧?孩子们都没事吧?”
这可真不是件好消息。
唐安宁怎么也没想到竟有这么凑巧的事。
又或者这本就不是巧事,而是易月媚的有意为之。
这样看来,真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好不容易把易月媚赶出国门,她却转眼就成了简星寒的邻居!
那个女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第784章 来自Y市的访客
“放心,我们都很好。顾总也已经派人监控着她,不会有事的。”
“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唐安宁惊愕不已。
从易月媚出国后,顾北清就没再跟她提过这个女人,还以为一切顺利,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事。
“他也是不想让你担心。而且,我们很好,你不用担心。其实她住进小区也未必是件坏事,这样她反倒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更好防范。”
简星寒安慰道。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以前易月媚在国内的时候,她低调到让人几乎要忽视她的存在。
但事实上,这个女人在暗中不知搞了多少小动作,比如炫韵,比如丰艺,又比如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
现在去了美国,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做了点什么,相信都瞒不过简星寒。
两人又说了些公事,这才结束通话。
晚上顾北清回来的时候,唐安宁也没跟他提易月媚的事,他有意隐瞒就是不想自己担心,就让他觉得自己心无顾忌吧。
但因为美国的事,她对炫韵的收购,反而放缓了心态。
既然易月媚已经注意到了炫韵,现在肯定也知道想收购,她越表现得心急,对方越容易动手脚,干脆就这么晾着先,看最后谢雨瞳撑不撑得住。
事实上,这当中最着急的确实是谢雨瞳。
尤其在得知秦氏把新订单给了别家,炫韵一个都没有后,就更急了。
要知道,炫韵这几年在业内的风评并不好,它除了秦氏外几乎没有其它订单来源,偏偏厂里的人个个安逸惯了,连她自己都是。
真要失去秦氏这个衣食父母,恐怕不用一个月,工厂就吃不消,得倒闭。
她忍耐不住,给那个女人打电话了。
“你不是说会照价赔我钱的吗?现在秦氏不给我们订单,等这批货做完,我们全厂的人都要喝西北风!”
“你吼什么!就算炫韵再烂再穷,能有你烂?有粥有饭吃着,就安分点好好做事。以后没特别的事,别再来烦我!”
“你,你耍我?”
“呵,我就耍你了又怎样?你不过是我儿子穿烂不要的破鞋,老娘耍你?你不配!”
“你……”
谢雨瞳气得脸色铁青,又红又白,握着手机的手都激动得颤抖不已,但心里那些气愤恶毒的话却没敢说出来。
因为她不敢赌,更不敢激怒对方,否则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没了!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她用力咬着牙,猛地砸在地上。
嘭!
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瞬间就碎成几瓣,散落开。
叩叩叩。
就在这时,秘书在外面轻敲门板,说道:“谢厂长,有位荆先生想见你。”
“什么金先生银先生的,叫他滚!”
啪!
随着女人的怒吼,一只茶杯狠狠砸在门板上,把秘书给吓了一跳。
她回头,朝不远处的一个老人勉强笑了笑,正要传达谢雨瞳的话,对方先开口了。
“你告诉她,我是从Y市派出所过来的。”
“这……”
秘书有些犹豫。
她知道Y市,离G市很近,可她从来没听谢雨瞳提过认识那边的人。
“如果她还是不想见,那我马上走。”
老人微微一笑,接着道。
不知怎么地,哪怕对方是在笑着,秘书都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她有些惧怕地看了老人一眼,转身,再次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地说道:“谢厂长,他说他是从Y市派出所过来的。”
“什么Y市X市的,我……你说什么?”
“他,他说他是Y市,派出所过来的。”
秘书又重复了遍,并在老人的眼神示意下,特意强调了派出三个字。
然而这次说完后,里面忽然就没了声音。
正当秘书要赶老人走时,身后的门忽然就打开了。
谢雨瞳站在门口,目光在外面扫了一圈,最后看向秘书,一声怒吼:“人呢!”
“在,在这。”
秘书连忙侧了侧身,指向老人。
谢雨瞳狠狠瞪她一眼,皱眉看向那人。
其实刚才她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了,但对方衣服穿得又黑又旧,匆匆一眼时,看他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还以为是工厂里看门的糟老头呢。
可现在再仔细一看,又觉得这人莫名的熟悉。
尤其那一双眼眸子,哪怕已经因为岁数显得浑浊,望过来时仍是阴勾勾的,很是恕�
谢雨瞳只看了老人一眼,别说对方的眼神让她极不舒服,那一身衣服也看着就恶心,眉头一下皱得就更紧了。
转而骂秘书:“你怎么做事的?什么人都放进来,是不是路边一个叫化子说出我名字,也要把人带进来!”
她最近心情真的很不好,工厂前途不明,想抛售赚一笔但是易月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