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时间,现在才七点,昨晚她是三点多才回房间的,按常理,也不该这么早过来敲门的!
监控!
房间里一定还有监控!
唐安宁第一时间,就看向天花板墙角的那一坨东西。
毛巾还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可能看得到她!
那么,是否说明,房间里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监控设备?
比如……针孔摄像!
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以易君丞谨慎又小心的性子,如果有心要监控她,怎么可能搞个那么明显的摄像头在房间里!
一定在某个隐蔽的角落,还藏着另一个隐秘的针孔摄像!
真是可恶!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唐安宁细思恐极,深深地庆幸着,好在昨晚琳琳聪明,没有直接把梁木飞带进房间里来。
否则,真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哐!
她跳下床,用力打开房门。
那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配合着些微凌乱的长发,给了人不小的视觉冲击。
显然,易君丞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快开门,还是这副形象。
愣了下,才问道:“安宁,你怎么了?”
“你这个变态!”
唐安宁恨恨咬牙,将手里的毛巾扔在他身上。
那是她原先用来包摄像头的,现在自己扯下来,意味着什么?
易君丞微微讶异地扬了扬眉,再看女人因为愤怒而染上一层薄红的小脸,忍不住就伸手要去捏她鼓鼓的腮帮子,嘴里说道:“怎么,生气了?”
“神经病!”
唐安宁用力拍开他的手,回身,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
她懒得跟他吵和争辩,因为根本没用!
但门很快,就被男人从外打开了。
“安宁,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也请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你千方百计想着要逃走,还想救他,我能不防着点吗?”
易君丞大步跟过来,语气颇是为难地解释道。
呵呵,他把人掳来这里监控,软禁,还有理了?
唐安宁冷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抱歉,我没那么善解人意,何况,你是正在劫持我的恶徒!”
“安宁,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男人在她一步距离站定,目光深深灼灼的望着她。
看着那么的真切深情,可对唐安宁来说,这样一道视线,如同一把沾着鱼腥的刀片,刮得人森凉恶心!
她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就那么满是嫌恶地皱眉,冷嘲道:“你的心意就是,拿我当人质,引诱顾北清,再要挟污辱他。怎么,难道还要我为你阴谋诡计的得逞,鼓掌喝彩?呵,做白日梦呢!”
“安宁!”
这一番冷嘲热讽,说得易君丞脸色青红交错,难得丰富。
他目光刺刺地望着唐安宁,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松,松了又握。
好不容易调节好内心的情绪,才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样,我承认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伤了你的心。但是你也要明白,我是个男人,有自己的尊严要维护。今晚,希望你能做个明智的选择,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在威胁我?”
唐安宁冷笑,表面上看着仍旧愠怒不已,内心却已经在颤抖。
这个男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今晚,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等着所有人!
“你认为是就是吧。当然,我也不希望要走到威胁你的地步。你应该能够猜到,我手里的牌,不止一个你。”
“你什么意思?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孩子们的!”
唐安宁心中一惊,最先反应的,就是远在G市的孩子们。
但易君丞听了,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孩子们?
唐安宁微微皱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疑惑重重。
如今最能牵扯顾北清的,不外乎孩子和NT集团。
孩子排除在外。
NT集团是个庞大的企业,如果那么容易被威胁,易君丞根本不用等到今天,还要把顾北清引到这里!
可除了以上两个可能,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
唐安宁百思不得其解,尤其看着男人意味深长又志在必得的笑容,心底,就更是忐忑不安了。
霍地,有张清纯天真的脸,在她脑海里滑过。
难道是……
第638章 顾琳琳6
“易君丞,你老实告诉我,琳琳她到底是谁?你救她,是不是就是为了报复顾北清!”
最后一句话,根本就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了!
可越是这么想,唐安宁心底的那种恐慌不安感,就越浓了。
不可能的,琳琳怎么可能会是她,她早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
“别急,也许今晚,你就能知道了。”
男人依然持续地,微笑着,可那双深冷的眸子,却像是一把冰凉的刀刃般,紧紧贴住唐安宁的心。
不住颤抖。
不,琳琳不能是她!
哪怕是假冒的,也不可以!
“易君丞,你真是个恶魔!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唐安宁狠狠地诅咒着他,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看着这个男人下地狱。
可是除了言语上的一厢情愿,她什么也做不了!
“我一直都在地狱,但只要有你陪伴,那就是天堂!”
男人深冷的眸底,生起一簇希望的火花,望着她的眼神,也越渐地炙热起来:“安宁,人都是自私的,我已经在地狱里煎熬了那么多年,现在也该轮到别人了!”
“谁把你推进去地狱的,你去找他啊!为什么要拉上我,为什么要拉上淮明哥哥!”
唐安宁简直要被气疯了!
这个冷血疯狂的男人,就为了自己的一己之欲,对别人性命视之若鄙,就那么眼都不眨一下,杀害了秦淮明!
“我也没办法,谁你自己,进了这个局呢。”
易君丞微微摊手,略显无奈。
唐安宁气极,看着他:“易君丞,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顾北清?难道就因为他是顾家大少爷,而你是私生子吗?”
“没错!我最恨他这点!明明我身上跟他一样,流着顾家的血,凭什么他是顾大少,我只能暗戳戳地姓易!当年如果不是他妈以死相逼,不是严家那几个老不死的从中作梗,我早就是顾家少爷了!”
易君丞并不否认。
他对顾北清的恨,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从小,他就被告知,自己是顾家的血脉。
可是易月媚亦从小,就告诫他,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爸爸是谁!
当时他还叫顾君丞,这是一个很有博大远志的名字,有丞相辅的君王。
易月媚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意图,不言而喻。
甚至连他自己,都对入主顾家老宅,成为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顾家少爷,志在必得。
可是严雅兰一死,所有美好的愿望,都给彻底破灭了。
那时NT集团刚刚合并,顾锦行为了稳住严氏集团的元老们,立誓永远不会让他母子的名字,写进顾家族谱,不准易月媚住进顾家老宅。
甚至,还剥夺了他的姓!
他永远记得,改姓的那一天,那些人鄙夷与唾骂的模样,正是这些可憎又可恨的面孔,鞭策了他这么多年,撑到现在!
“不,你错了,就算你姓顾,就算你能住进顾家大宅,你也永远不能成为顾大少!从你妈插足别人婚姻,当别人小三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你私生子的身份!易君丞,你这辈子,都别想洗白!”
当这样的理由,亲自得到男人的承认,唐安宁已经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愤怒了。
本就是个不光彩的私生子,谈何自尊和风光!
真要算账,为什么不找他妈易月媚?
或者那个只顾自己下半身快活的顾程峰?
顾北清本就是个受害者,家破人亡,他不仅没有半点愧疚之心,还变本加厉,谋划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毁掉对方!
期间,还残忍地杀害了无辜的秦淮明!
真是自私到天理不容!
“安宁,这番话也就只有你敢说。如果是别人……当然了,别人又怎会有这个机会说。好了,别生气了,吃早餐吧,把身体气坏了就不值了。”
“你……真是无可救药!”
唐安宁真是不明白,他是怎么能够一下子,就从那么沉重冷血的话题,轻描淡写地转移到吃早餐!
她愤愤地甩手,撞开他,往外走去。
身后,男人目光深深灼灼地望着她,叹了口气,缓步跟上。
早餐吃得毫无滋味,唐安宁完全是逼着自己,给胃里强塞食物进去的。
吃完,她心情烦闷,又想着梁木飞昨晚没说完的话,本想胡乱走走,看有没有机会再遇到他。
可谁知……
“易君丞,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个男人,无论她走到哪里,始终在三步之远的地方,紧跟不放!
“陪你。当然,如果你要说是跟踪,或者监视也行。”
“你……”
他这么直白,如此无赖,倒气得唐安宁没话可说了!
可是有易君丞在旁边跟着,就算梁木飞看到她,也不敢传信!
她咬牙回头,十分郁闷地用力踢着沙子,低头走路。
说监视,没想到易君丞居然真的能够跟足她一整天!
连上厕所都在门口守着!
“变态!”
除了骂人,唐安宁已经连多一句话,都不想说。
眼看着天空的太阳渐渐西斜,夜幕即将降临,她的心开始慌乱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琳琳不知哪去了,找都找不到她。
“易君丞,是不是我答应了跟你在一起,就会放了顾北清他们?”
站在沙滩边,看着已然被海水吞没一半的夕阳,唐安宁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等不到晚上了!
这种等待地狱降临的煎熬,太痛苦!
“会。”
出乎意料地,易君丞竟没有半点犹豫,点头应道。
真就这么简单?
面对他爽快的回答,唐安宁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说道:“那好,我答应你,你现在就放了他们!”
男人却笑了。
笑容里,依然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的无奈与宠溺。
他上前一步,冷戾的眸子映着霞光,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道:“安宁,我不是三岁小孩,不可能凭你这一句话,就放了他们。”
“那你想怎样!”
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我预算的没错,最快今晚,最迟明晚你就会明白。但在今晚,你必须给我答案!”
男人一脸的志在必得,那闪烁的眸光,让人莫名心悸。
唐安宁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用力踢了一把沙了,吼道:“凭什么?你不放他们,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易君丞也不躲,细碎的白沙,大半都打在他身上,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深戾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脸带微笑,声音冷凉:“凭他们在我手里,所有人!”
所有人……
到底都有谁!
莫名的,一股深幽寒意,从唐安宁心底生起。
她目光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深渊的魔鬼:“易君丞,你到底想干什么!是男人,就把话说清楚!”
“傻丫头,你急什么。本少是不是男人,你迟早会知道的。”
“你……变态,死变态!”
唐安宁直接暴走抓狂了,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沙子使劲往他身上扔去!
她要疯了!要疯了!疯了!了!
第639章 顾琳琳7
唐安宁发泄了好一通,直到连抓沙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才气喘吁吁地躺倒在沙滩上。
头顶上空,就是一片暗蓝的苍穹。
太阳,落山了。
海风开始透着凉意,轻轻地吹拂着她的衣衫。
那股子冷凉,透过肌肤,直渗骨血。
她望着那片光线越来越暗的天空,若隐若现的星光,微喘着气,声音轻缓:“易君丞,我恨你。”
“我知道。”
男人亦轻缓回道。
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借着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看着躺在身侧的女人。
五官精巧,不是特别突出惊艳的那种,堆放在一起,却让人看着十分舒服,怎么看也看不腻。
也许,这就是他动心的原因吧。
又也许,是她那股子坚韧倔强的性子,折服了他。
当年在美国那么艰难的境况下,就为了不辜负秦淮明,她愣是撑了下来。
他始终不明白,她明明不爱秦淮明,为什么愿意为他做那么多?
如果将来自己死了,有没有那样一个人,坚定而又坚持地,帮他走完未完成的路程?
显然……没有!
所以,他必须自己一个人走。
不,从明天开始,将会多一个她!
“易君丞,我恨你!”
女人忽然翻了个身,噌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咬着牙,重复着这句话。
小脸上的表情,那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