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印度领队是罗跋陀罗法师的师叔,名叫阿摩默,在那烂陀寺和整个印度佛学界身份地位都很高,佛学修为也是极为深湛,而正如世界玄门大会各大国所料,他带领的这支队伍,才是印度这次参加大会的正牌队伍!
阿摩默法师对于这支能够将血腥屠戮了印度队的凶手打到中毒垂死的队伍十分敬重,很有礼地跟眼前看似势力很是受损的一群人打招呼,并首先诚恳地讲述了印度那边关于这一战的情况。
印度佛学界之前推演这次印度出席世界玄门大会的运势,得出了几近团灭的结论,达摩弟子罗跋陀罗当场自告奋勇带一只替补队伍去应这个灾劫。那烂陀寺众弟子心无旁骛,一心向佛,为了佛学的传承和鼎盛,当下便有许多弟子自告奋勇跟罗跋陀罗法师去应劫。结果华夏队也知道了,果然整支队伍遭遇了血光之灾,团灭得只剩罗跋陀罗法师惨不忍睹地依靠镜术与川腾秀和一起传送回了那烂陀寺秘境。
那是什么样的秘境,又是怎么样一举灭了川腾秀和,阿摩默法师自然不会详细讲述,只告诉了华夏队伍,川腾秀和已死,并且魂飞魄散、元神寂灭,天上地下再无此人!
唐继云不由想到死在川腾秀和手上的那古拉,不禁悲从中来,语声恨极,脱口而出道:“魂飞魄散岂不便宜了他?就该拘了他的魂魄,让他变成了鬼也历尽苦难,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此言差矣!”阿摩默法师唱一声佛号,神色平静中带着几许深邃神秘的微笑,“拘魂容易,然暴虐加之,我心亦染尘埃,不如毁了干净!再者说来,留着他的魂魄,若是被其子孙或者弟子进入天界,为他重塑肉身再造元神,推魂入体复活了他,岂不遗患无穷?”
“什么?”阿摩默法师这句话简直就好比茫茫黑海中忽然露出孤灯一盏,激动得整个华夏队伍人人骤然亢奋起来,“您说进入天界之后,可以为死去的人重塑肉身再造元神,让他们复活?”
阿摩默法师眼角含一丝笑意:“阿弥陀佛!天界之事,有缘得见,无缘不闻。佛曰:不可说!”
“大师!”明悯最是忍耐不住,扑过去就拽住了阿摩默法师的僧袍,玉面红唇、明眸含泪,黑漆漆的眼珠子巴巴地望着阿摩默法师,不经意间好一副人人见之不忍的纯真无辜萌态:“大师恕罪!小僧的双胞胎哥哥刚刚去了……小僧不问复活之法的来处,也不问它的细节,小僧只问:那复活之术是否真有?是只要有人进入天界,便可将死去的人复活吗?”
“阿弥陀佛!”阿摩默法师伸出手来,慈爱地抚摸了一下明悯光溜溜点着戒疤的头顶,“佛曰:万事随缘!如若有心,便先找到你那兄长的魂魄吧。留待有缘!”
明悯激动地微颤起来,忍不住便又开口多问了一句:“大师!您既然知道此事,想必以往有人曾经成功过?”
阿摩默大师眼中慈和的笑意越发明亮深邃了些,含笑望着他道:“你看我今年几岁?”
明悯微张嘴有些傻,反应不过来怎么话题突然就跑到了阿摩默大师的年纪上:“大师……的年纪?大约……大约四五十岁吧?”眼下的阿摩默大师头发跟罗跋陀罗法师一样卷卷地贴在头皮上,跟如来的法相有些相似,只不过罗跋陀罗法师是黑发,而阿摩默法师的头发是棕色的。阿摩默法师皮肤润泽、眼蕴佛光,身姿气度都祥和无比,自有一番宝相气度,当他看着你时,那双佛眼仿佛看透过去未来,给人一种时空穿梭之感!
阿摩默大师听了明悯傻傻的回答,微微一笑:“今日有缘,老衲就告诉你这个秘密:三十年前,老衲四十余岁,于玄门大会寿终!如今这第二世,呵呵……老衲更喜欢说,老衲今年刚满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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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怨他不早早渡劫!
对于华夏众人来说,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天的喜讯啊!经过了这样多的风风雨雨,每个人都已经把死去的兄弟姐妹当做最可信任依赖的同伴!更不要说明慈对于明悯、邹湖对之于段白、暴龙等人对于衣小虫这样重要到无可替代的意义!
大家几乎要喜极而泣,唐继云却忽然跳了起来,紧张地问:“无音!那古拉的魂魄你有没有收到?”
玄门队伍出门历经生死,队伍中茅山弟子无音身带一把巴掌大的迷你小折伞,专门用来为不幸牺牲的同伴收魂,回去之后好超度重生,不至于魂落异国他乡或者被敌人所用。出发之前大家都已经将自己的一缕气息系在了小伞上,身死之后魂魄会自动被小伞收过来,无需有人驱动。
大家立刻也紧张地看过来,毕竟那古拉是在和川腾秀和斗法时牺牲的,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无音在大家的目光下垂眸:“他的魂魄在我这里呢,不用担心。”
他们的确不用担心,真正要担心的是她自己好吗?出发前大家牵系自己的气息在小伞上,姐姐私下里叫了她过去,将另外好多人的气息也系在了小伞上,告诉她这是底牌,让她不要告诉别人知道。
那时无音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的气息,但是只要是姐姐说的,她都会百分百去做,不会打一丝折扣。更不会去追问什么。
直到姐姐和姐夫出现之前,小伞上突然开始有意料之外的魂魄不断回来,她才吃了一惊!那么多的魂魄啊,那可都是姐姐的底牌!当那一群彪形大汉的魂魄出现在小伞中时,无音差点坐不住直接喊大家回去救姐姐!
姐姐的底牌里面,只剩下一缕气息没有魂魄回返了!
所幸很快衣小虫和蓝草心就出现了,而且带回来了继豆和苏黎。
无音那一刻身子都软了。还好姐姐姐夫都平安!还好还好!
继豆身上的气息她认得了,就是小伞上姐姐的底牌里那最后的一缕。小少年出现之后,无音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没有事——原来他是个药童!至于苏黎,无音想也没想直接捉了他一抹气息绑在了小伞上。她是怕了。世界玄门大会真的太危险了!谁知道下一刻谁还活着?谁又已经埋骨他乡了呢?
谁知阿摩默法师竟然又说魂魄可以复生!
其他人以为死去的人唯有那古拉、明慈、江浩雄和邹湖也就罢了,她可是知道队伍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就算是真有人能进天界,复生也是要代价的吧?最起码,必定要不可限量的法力来支撑吧?一两个人也就罢了,三四个人也就罢了,这可是二三十个人,真的能全都复生吗?
无音担忧的眼神悄悄看着那一对始终没有什么反应的小夫妻。姐姐和姐夫没有把这些底牌的存在和损失告诉大家,也没有吧刚刚斗法的艰难说出来,是打算将所有的一切自己担负起来吧?
姐姐,如果不是你进入天界还好,加入是你真的最终进入了天界,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沉重的复生重担,有事!
阿摩默大师诚心想跟华夏结下这一份善缘,也不关心自己飞副领队追寻日本队的情况如何,不慌不忙地又提出了一个华夏队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老衲看贵方的领队也是一位僧人,可否让老衲上前察看一番?”
觉空大师和任夔都是被大家带出来的。任夔是内伤太重吊着命,这会儿继豆正在照料。他修为虽浅,但到底和任夔是同门心法,本身是药童,又有蓝草心的灵药为佐,倒是比唐继云之前照料的时候还要好些。但觉空大师的情况就比较诡异了,之前明慈和明悯也千方百计察看觉空大师的伤情,却始终没法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来。
觉空大师的内息忽轻忽重、法力忽有忽无,内脏探查过去一团紊乱,体内经脉中法力走向完全没有章法可循,不像是重伤失力,倒像是走火入魔的症候!可是说是走火入魔又不可能。明明觉空大师是在对敌过程中受伤,这根走火入魔完全不搭茬不是?
两个小和尚对于觉空大师的情况迷惑不解,无法可想,觉空大师又一直是浑浑噩噩、无知无觉浑身打颤的模样,除了把他跟任夔放在一起由大家保着护着,大家实在也是别无他法!
任夔的伤势还能指望蓝草心醒来后妙手回春,毕竟他是她亲亲的师叔,道法一脉同源,修为似乎也不一定比蓝草心高出多少。可是觉空这佛门术法完全跟道家不是一个路数,觉空的修为又比蓝草心高出许多,大家还真是没把握蓝草心能不能有办法。
如今有佛门高僧肯施以援手,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万一对方包藏祸心,觉空老和尚如今这毫无自保之力的状态,可是轻易就能在对方手上断送了一条老命!
这件事实在是有些重大,蓝草心没醒,大家都看向端木明荣。而端木明荣却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扫了衣小虫和他怀里安静睡着的蓝草心一眼。
蓝草心呼吸平稳地睡着,没有半丝反应,而衣小虫只垂目在怀中人的身上,也是完全没有要发表任何意见的意思。
端木明荣沉吟片刻,决定还是暂且信任眼前这位佛门高僧。
阿摩默大师客客气气地道一声“得罪!”迈步上前来到觉空大师面前蹲身,伸出手指搭上了觉空大师的脉门。
大家不自觉地屏息凝神围过来瞧着。
片刻之后,阿摩默大师“咦”地一声,换了一只手又搭。明悯心头一突,脱口道:“大师,可是有碍?”
阿摩默大师肃容抬起一直手掌在身侧竖起,示意他不要开口,蹙着眉头深思地又左左右右地搭了半天,始终没有说话。到了最后,他不但双手搭上了觉空大师双腕不算,最后的最后竟然亲手扶起觉空大师盘坐端正,自己盘膝坐在他的身后,一双手掌凝重地缓缓放在了觉空大师的背心。
“缘法至!不可违!印度、华夏两队,速速为我等护法!”
两队队员都听得惊住了,但也迅疾围在了两位领队身边,十分默契地华夏队朝内,印度队朝外,为两位法师护法。
此时倒是只有衣小虫抱着蓝草心、继豆背着任夔,带着党正、吴湛、玉飞扬等几个随行人员默默地走到了远处,在一边沉默地凝望着。继豆等人还时不时担忧地看过来一眼,衣小虫却始终是那副模样,只平静中带着几分温柔地凝注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时不时伸出玉雕成一般的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地为她拂去沙漠的风得乱舞到她的脸上的几根秀发。
时间在静默之中缓缓流逝,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护法的众人略微诧异地抬头看天,这才什么时辰啊,怎么天就要黑了?
这一看大家才吓了一跳!只见之前大家都没注意到的那些流云正在飞速地向着头顶会聚!远处的四方,日光依旧明亮,只有这一处的头顶云已经黑了,乌压压地遮挡了日光!
不知何时起,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就起了满天流云。仔细想想,仿佛是大家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对阵川腾秀和的时候?只记得那时候流云好像出现之后就一直静静地在远天上浮着,既不再汇聚,也不肯消散,始终那么奇奇怪怪地浮在天上。
如今,却是风云变色了!
大家正在惊讶,不知道是不是沙漠上又要起什么龙卷风之类,就听阿摩默大师突然一声沉喝:“散去!千米之内,勿留人烟!”
华夏和印度的弟子一时都愣了,纷纷担忧不解地看着阿摩默大师。华夏弟子自然是担心将觉空大师就这么丢在阿摩默大师手上是否妥当,而印度僧侣们则显然并不担心他们阿摩默领队与觉空大师在一起,但如果华夏队伍不走,他们也不太放心将阿摩默大师留在“群敌环伺”的环境里。
大家都还在犹豫纠结,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斩钉截铁的暴喝:“快跑!”
华夏诸人听得这一声暴喝,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想都不想全速就开跑了!一群人呼拉拉地朝着突然抱着娇妻站起身下令的某人全速前进,印度僧侣们反应也不是盖的,跟着华夏诸人的后脚跟就闪了,倒是不避讳对方介不介意,一窝蜂地跟华夏诸人跑在了一处!
说是跑,其实御器的御器,缩地的缩地,有的人被拽着飞,大家伙儿那速度恐怕比起子弹出膛也不遑多让!
他们开跑,衣小虫抱着蓝草心、继豆背着任夔也掉头就跑,只跑到距离两个老和尚足有一公里开外才停步回身,迎向迎面撒脚丫拼命奔来的众人。
衣小虫也不等大家喘口气,目光死死盯住大家奔离的那个地方的天空:“你们看!”
华夏和印度两队的队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