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过生日,我怎么不知道?”
阿惟是冬日里出生的,他出生的那天还下了很大的雪,天地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而现在是夏中,四处花红柳绿,当然不是阿惟的生日。
小小的年纪就说谎,让聂东晟有些不满。
阿惟却嘟着嘴巴,耷拉着小脑袋,小声的嘀咕了句,“我提前过生日难道不可以吗。”他丢下一句后,快速的向楼上跑去。
聂东晟剑眉微蹙,但并没有因此训斥阿惟,而是吩咐家里的月嫂多烧两个菜。
顾一念来到林溪城公寓的时候,饭菜早已经摆上了桌。她一进门,就被阿惟扑了个满怀。
“漂亮姐姐。”
“阿惟乖。”顾一念宠爱的揉了揉孩子的头。然后把蛋糕递给月嫂,把礼物塞到阿惟怀里。是一辆电动的遥控小汽车,她没给小孩子买过礼物,这个还是商场的柜台小姐推荐的。
“谢谢漂亮姐姐。”阿惟礼貌的道谢,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挂着笑。紧紧的抱着小汽车,看起来真是爱不释手。
聂东晟高大的挺拔的身姿出现在阿惟身后,仍然是那双漆黑的看不见底的深眸,看着顾一念的时候,目光淡淡的。
“先吃饭吧。”他的语气也是淡的,总给人一种大家长的感觉。顾一念常常有种错觉,他好像把她和阿惟一样当做孩子看待。
因为聂家坚持的食不言寝不语原则,一顿饭吃的仍然无声无息的。顾一念没办法习惯,再好的饭菜也吃的食不知味。
饭后,月嫂把蛋糕端上了桌,阿惟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一双漂亮的眸子却怯生生的看着聂东晟,有些忐忑,又带着几分探寻。
“别吃太多。”聂东晟说道。
阿惟如获大赦一般,指挥着月嫂切蛋糕。切完后的第一块却端给了顾一念。
“漂亮姐姐,吃蛋糕。”
“谢谢阿惟。”顾一念从孩子一双小小的手中接过蛋糕,会心的一笑。这么懂事的小家伙,能让人疼到骨子里。
阿惟把第二块切好的蛋糕递给聂东晟,但聂总裁并不喜欢吃甜食,碰也没碰。
连家里的月嫂都分了一块之后,阿惟才自己吃起来,小脸上都沾满了奶油,像个小花猫一样的可爱。
吃完了蛋糕,顾一念陪着阿惟一起玩儿了一会儿新买来的遥控汽车,等阿惟玩儿累了,才哄他睡觉。其实,顾一念并不太会哄小孩子,但阿惟很乖,也很听话,别聂东晟管教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大概是没有妈妈的缘故,阿惟才会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懂事,如此想着,顾一念对这个小家伙不免多了几分心疼。
阿惟躺在小床上睡觉,顾一念坐在床边,静静的守着他。暖黄色的灯光散落在她白瓷一样的肌肤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宁静而温柔。
聂东晟颀长的身体半靠在房门边,一双墨眸深敛着,静静的凝视着她。顾一念发现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究竟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她多少有些不自在,脸颊下意识的泛起淡淡的绯红。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聂东晟语气淡然的说道,明明是他在偷看她,却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窘态。英俊的脸庞上是一贯的沉稳与波澜不惊。
顾一念跟着他一起离开公寓,聂东晟开车,把她送回了金地名居。
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聂东晟要送她上楼,却被顾一念拒绝了。她看着他的时候,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戒备。
聂东晟似乎轻而易举就能看穿她的心思,他高大的身体懒懒的靠着车门,唇边的笑容溢出淡淡的邪魅。
“我有那么可怕吗?”
“堪比洪水猛兽。”顾一念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聂东晟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一念愣了一下,继而会意,一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气的转身就走,却被聂东晟扣住了手腕,她的手腕过于纤细,聂东晟握在掌间,甚至不敢过于用力,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折断了一样。
“聂东晟,你还想做什么?”顾一念有些恼火的说道。
“我想做什么都行?”聂东晟手臂稍一用力,便把她扯进了胸膛。
顾一念别他困在怀里,挣脱不得,睁大了一双漂亮的明眸,狠狠的瞪着他。
而聂东晟对待她似乎格外有耐心,“其实,今天不是阿惟生日,他是冬天生的。”
“……”顾一念满眼的错愕,漂亮的眉心越拧越紧。
今天不是阿惟生日,所以,她是被诓骗去他家的。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聂东晟别有居心。
她侧过脸颊不理他,却听聂东晟突然说道,“我听琛北说你离婚了?”
顾一念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奋力的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挣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的问题,“签署了离婚协议,约了明天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既然离婚了,那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了?”聂东晟看着她的眼睛,神情非常认真。
顾一念却有些发愣,两片薄唇颤了颤,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聂东晟,别开这种玩笑,你知道我是玩不起的。”
“我重来不拿感情的事开玩笑。一念,陆英琦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陆英琦给不起的,我也可以。”
顾一念低下头,有些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眼睛。她无来由的有些慌乱,他越是认真,她就越是不安。
她从未认真的想过自己和聂东晟之间有任何发展的可能,更不想在身心疲惫的情况下开始另一段感情。
顾一念承认,他很好,真的很好。可惜,出现在错误的时间。
最终,他们仍是不欢而散。顾一念离开后,聂东晟在她家楼下站了许久才离开,那高大挺拔的身姿在灯影下尤显得落寞而孤寂。
……
翌日,顾一念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陆英琦在民政局门口会面。
她真怕方紫怡会跟来,原本说好的好聚好散,到时只怕又会弄的很难看。
好在,九点整的时候,出现的只有陆英琦一个人,顾一念稍稍松了口气,和他一起走进办事大厅。
办理离婚的并不算太多,手续也并不复杂,过程进行的比较顺利。他们之间没有孩子,并不涉及到抚养权与抚养费的问题。稍微麻烦一些的就是庞大的财产分割,而这部分双方早已经达成了协议。
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盖了钢印,顾一念和陆英琦在法律是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而实际上,他们本来也没发生过关系。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陆英琦难得绅士的询问她要不要送她一程。顾一念是开车来的,于是婉言谢绝了。
但两个人站在石阶上,谁都没有率先离开的意思。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彼此的身后拖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只是,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连灰暗的影子都没有任何的交叠。
陆英琦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闷,犹豫了片刻,才沉着嗓音问道,“一念,我们这三年的婚姻,对于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至少对我来说。”
顾一念轻叹了一声,微微扬起的唇角有淡淡的苦涩。“三年前和你一起走进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能过一辈子呢,可惜很多事都是事与愿违的。这段婚姻中,也许我也有错,但我真的努力过。陆英琦,如果不爱一个人,就不要在开始的时候对她那么好,让她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144章 这场婚姻终于在风中烟消云散了
陆英琦愣愣的看着她,两片唇片不停的颤动着,但声音好像卡在了喉咙里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午后的阳光正好,顾一念踩着高跟鞋走下高高的台阶,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过,掀动着她柔软的发丝。
这场婚姻在风雨飘摇中苦苦的坚持了三年,终究在风中烟消云散了。顾一念觉得自己的脚步居然前所未有的轻快。
…撄…
白薇从外地赶通告回来,知道顾一念离婚的消息后,硬是把她拉到了附近的酒吧,并扬言不醉不归,庆祝顾一念恢复单身。
两个人坐在吧台旁,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酒,红酒白酒鸡尾酒,各种鲜亮的颜色,在旖旎的灯光下刺激着人的眼球。
白薇的脸上带着黑色的大墨镜,端起一杯血色玛丽,一口饮尽,觉得无比的痛快。
“多好,你终于摆脱了陆英琦那个渣男。偿”
顾一念抿唇一笑,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关于那段糟糕透顶,又失败透顶的婚姻,她不愿意再多提。
她铅白纤细的手指握着一只透明的水晶高脚杯,轻轻的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在霓虹的灯光下摇曳。
顾一念和白薇两个女人,一边拼着酒,一边断断续续的聊着天。桌上的酒瓶逐渐的空掉,喝的越多,两个人的话也就越多起来。白薇讲着笑话,顾一念说悲情故事,两个酒醉的女人搂在一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顾一念说着说着,不自觉的又说起了陆英琦。
“我记得……”
她记得那天的天气很糟糕,而心情更是糟糕透顶的。她抱着那条被顾一雪弄脏了的裙子从家里跑出去,身上连一分钱也没有,一个人坐在街头,彷徨而无助的哭泣着。
那时,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然后,她遇见了陆英琦。他们见过几次面,但算不上熟,他去过顾家寻求帮助,屡次被顾劲松拒绝。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和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看起来也很沮丧的样子,让顾一念瞬间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用一双泪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只见他在她身边席地而坐,唇角勾起一抹微嘲的苦笑。“你哭什么?千金小姐只会无病呻。吟,等哪天吃不上饭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哭只会浪费力气。”
顾一念听完,气的转身就走。她沿着长长的马路,一直一直走,好像前方根本没有尽头。直到她走累了,停下来,才发现陆英琦一直在后面跟着她。
“你闹够脾气了没有?我送你回家。”陆英琦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他只当她是耍脾气才出走的。
“我没有家!”顾一念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着,然后跌坐在地上,痛苦的大哭起来。
陆英琦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等她哭完了,才把她送去了附近的酒店,他当时好像真的很穷,掏光了身上的钱,才勉强能让一念在酒店住一晚,好在,第二天,顾劲松就派人来找一念了。
……
“白薇,你说,是他当年掩藏的太好,还是人变得太快?当年那么善良,那么好的陆英琦,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顾一念的声音沙哑的厉害,但眼中却不再有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会再为陆英琦而哭了?!
白薇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顾一念肩膀,“都过去了。”
桌上的酒几乎都被两个醉女人喝光了,酒瓶东倒西歪,放眼看去一片的狼藉。
白薇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去找服务生结账,刚走了几步,包内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她把手探进包内,看也不看就接听了电话。
“喂,你谁啊?”白薇醉醺醺的问道,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喝酒了?白薇,你现在越来越出息了。”
电话那端低哑而好听的男声让白薇猛地一个激灵,酒也醒了大半。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顾一念,见她半趴在吧台上,并没有留意这边,于是紧握着手机,快步躲进角落去接听电话。
而这一边,顾一念久等白薇不回,于是跳下吧台的椅子,想要去找白薇。
坐着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站起身才发现头重脚轻的厉害,勉强的走几步,身体开始左摇右晃,视线都模糊不清的,看人全是双影。
顾一念知道自己是喝大了,她一手扶着墙壁,沿着长廊慢吞吞的向前走。一路上不停的有不怀好意的男人上前搭讪,都被顾一念冷着脸推开了。
好在,这是个你情我愿的年代,她庆幸今天没有遇见那种死缠烂打的。
只是,比酒醉更严重的事情是她的胃病好像发作了,胃中翻江倒海的不停的抽痛着。
顾一念左手扶着墙壁,右手紧握着胃部,试图缓解一些生理上的疼痛。但似乎作用不大,没多久,她额头上就不停的开始冒冷汗。
该死的又要去医院了,酒精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顾一念在心中腹议。一时半刻又找不到白薇,让她非常的懊恼。
而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像一道墙一样挡住了她头顶的光线。顾一念下意识的以为又是来搭讪的,秀美紧皱,不耐烦的丢出一句,“走开!”
然而,对方却纹丝不动,坚硬的胸膛就如同铜墙铁壁,淡淡的烟草味道弥散在空气里,无比的熟悉。
顾一念下意识的抬头,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