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念迎合的笑了笑,心想,如果聂东晟知道别人把他当成小老板,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和反应,她只要想一想,就忍不住发笑。
一本时尚婚纱杂志,被她翻看了无数遍,都没有看到心仪的。她想起了那条和聂东晟一起看过的复古婚纱,最近,她跑了很多婚纱店,都没有找到,甚至连相似的都没有。
她也去过了那间手工婚纱店,但店已经关掉了,听说老板举家搬去了台湾。于是,顾一念失望而归。
她试着拿笔画出了那款婚纱的样子,然后拿去定制,但做出来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后来,她干脆放弃了偿。
人生总是不能十全十美的,一场婚礼,重要的是新郎是她想要的,如此一想,其他的倒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顾一念准时下班,下班后,依然像往常一样,一个人打车去逛各大商场,购置婚礼用品。她在床品专柜买了两套大红色的四件套,分别是龙凤呈祥与富贵牡丹的图案,中国人结婚,讲究的就是喜庆。一念还特意订了一套复古的中式红色喜服。
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时候,聂东晟还没有回来,家里的保姆阿姨指了指沙发上放着的大礼盒说,是刚刚快递公司的人送来的。
“嗯,是我定的礼服。”顾一念笑着拆包。因为喜服是定制的,婚庆公司直接邮寄到了家里。
她捧着衣服上楼,回到房间里试穿。她站在试衣镜前,左看右看。因为衣服是定制的,所以十分的合身。
正是此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聂东晟穿着西装走进来,见到她一身红色的喜服,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唇角扬起完美的弧度,展露出一个很是温润的笑容。
聂东晟走到一念的身边,伸出双臂,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轻贴在她的香肩上,温柔含笑的目光,凝望着镜子里相互依偎着的两道身影。
顾一念一身大红色的复古喜服,衣服上纯手工刺绣着金黄色的凤凰牡丹图案,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腰间,发间只插了一只纯金发簪。她不太会梳头发,所以只能暂时披着发,等到婚礼的那天,化妆师会把她的长发盘起,梳成好看的发髻。
“古代女子出嫁,好像都穿成这样,我觉得挺好看的,就订了一套。”顾一念笑着说道,抬眸看向他。
聂东晟有些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红唇上轻啄了一下,“的确很美。”他说。
顾一念转过身,一双柔软的手臂,很自然的缠在了他的腰身上,笑的时候,唇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老公,你的那套,你要不要试穿一下?”
聂东晟完全忽略了这件事,他回头看了眼床上摆着的那套,同样大红色,绣着金黄色纹路的喜服,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一念穿着的确是美,但他穿上,不知道会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唱戏。
他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然后对她说,“不用试了吧,我的尺码,你还不知道。”
顾一念倒也没强求他必须试穿,反正,婚礼那天,他总是跳不掉的。
顾一念换下了喜服,穿了一身家居服,下楼准备和聂东晟一起吃晚饭,却见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外套,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这么晚了去哪里?”她不解的询问,显然,聂东晟并不是出去应酬,他应付公事的时候,一定是穿西装的,不会这么休闲随便。
“约了一宸,我出去一趟,应该不会太晚回来。”聂东晟低头带着腕表,用温和的声音回答她。
提到顾一宸,一念的心里就免不了会不安。毕竟,她哥当初十分反对他们在一起。前几天,她和顾一宸说他们已经领证的事情时,顾一宸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她说,生怕顾一宸会为难他。
她的紧张态度,让顾一宸不由得失笑。他走过来,低头轻吻了下她额头,“别杞人忧天的,我和一宸只是叙叙旧而已。”
他和顾一念证都领了,顾一宸是聪明人,面对既定的事实,他会选择接受。
“好吧。”顾一念点了点头,目送他出门。
聂东晟没用司机,而是亲自开车去了约定的地方,在一家私人酒庄。这个地方,是他们曾经常常聚会的地点,五年,时过境迁,这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却总给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顾一宸早到,坐在高大的酒架旁边,开了一瓶20年的干红,比不上罗曼尼康帝和拉菲那些奢侈品红酒的名气大,但口感却是不差的。
“你迟到了。”顾一宸低头看了眼腕间的钢表,另一只手掌,轻轻的晃动着手中的水晶高脚杯。
聂东晟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浅淡的勾了下唇角,“出门的时候,一念缠了我一会儿。”
顾一宸冷抿了下唇,没说什么。
“最近忙吗?”聂东晟端起醒酒器,往面前的高脚杯内注入半杯红酒,红酒的香醇从杯底慢慢的溢出来,十分的醉人。
他客套的询问,顾一宸敷衍的回答,“还可以。”
而实际上,顾一宸自然是忙的,公司那边丢不下,并且,后院起火,他最近可以用‘焦头烂额’四个字来形容了。
林子昂的突然回国,完全在顾一宸的意料之外,他和白薇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瞬时又结了一层冰霜。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白薇最后的决定是和林子昂离开,那么,他只能起诉法院,争夺暖暖的抚养权,借此拖住她。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顾一宸并不太愿意这么做,用孩子拖住女人,这手段实际上挺卑劣的。
顾一宸找聂东晟来,并不是谈自己的事,也不是叙旧。两人这是客套的闲叙了几句后,他从黑色的钱夹中取出一张已经签好的支票递到聂东晟的面前。
聂东晟很随意的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额巨大。
“这是?”他并没有动那张支票,依旧姿态优雅的晃动着手中的水晶高脚杯,只是轻轻的挑了下左侧的眉梢。
“一念的嫁妆。”顾一宸回答。
妹妹出嫁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有所表示。不过,说实话,这种嫁妹的感觉还真不是太好,就好像呵护了多年的珍宝,突然被别人抢走了一样,还抢的那么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
聂东晟看着那张印着蓝绿色花纹的支票,笑了笑。他当然懂得顾一宸的意思,他不过是通过这张支票间接的告诉他,当哥哥的对这个妹妹有多重视,并警告他,一念是有娘家依靠的,要是欺负她,当心让他好看。
“那我就替一念收下了,谢了。”为了让顾一宸安心,这张支票,聂东晟自然是要收下的。
“聂东晟,如果你敢欺负一念……”
“那要看你指的是哪种欺负了。”聂东晟不等他把话说完,已经笑着打断了他。
顾一宸皱了皱眉,有些尴尬。同为男人,他自然懂得聂东晟话中的意思。
聂东晟举起手中的水晶高脚杯,轻轻的碰了下顾一宸面前的杯子,温声道,“放心吧,我比你更不想一念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
顾一宸点了点头,似有所思,有些犹豫的又道,“聂东晟,你和一念的第二个孩子……”
☆、第305章
聂东晟开车回去的途中,脑子里一直不停的回想着顾一宸的话。夜色孤寂,路灯橙黄色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他五官深邃立体的侧脸上,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顾一宸说:“你和一念的第二个孩子是意外流产的,就是她砸碎了橱窗受伤的那天,你把她送去医院,然后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没过多久,她就流产了,医生找不到家属,就联系了我们……”
聂东晟努力的回想着,那天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医院。哦,好像是林伊大出血,他才丢下一念,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医院里,然后,失去了他们的孩子撄。
疼痛与自责,类似这样的字眼,已经无法形容聂东晟此刻的心情。他一直都觉得顾一念对于林伊的存在太过敏感,然而,他此刻才后知后觉,他的确因为林伊而忽略了一念太多。
聂东晟一直都非常的清楚,他对林伊的感情仅仅只是感激和亏欠,并不是爱,但这份感激与亏钱,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他的生活。
他开车回到家的时候,顾一念正在厨房忙碌着。
她穿着碎花围裙站在电烤箱前面,手中拿着一只锅铲,正低头认真的看放在厨台上的食谱书。
聂东晟来不及换掉身上的衣服,大步走过去,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抱得紧紧的。怀中的小女人,抱起来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娇弱,他的眼睛忍不住的发酸发热。
“回来了?”顾一念突然被人抱住,先是一愣,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时,转头看向他,唇角扬起温暖明媚的笑容偿。
“嗯。”聂东晟淡应了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低哑与哽咽。
顾一念漂亮的眉心微蹙起,有些紧张的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顾一宸为难你了?”
“没什么,只是想好好抱抱你。”他笑着回答,一双结实的手臂,再次缠在了顾一念的身上。
顾一念笑着挣脱开,娇声说了句,“别闹,我在忙呢。”
“在弄什么?”聂东晟固执的搂着她不放,目光很随意的瞥了眼厨台。
厨台有些乱,当然,乱对于顾一念来说已经算是好现象,她下厨的时候,没把厨房烧掉,已经值得庆幸了。
“我在做三明治给你当夜宵,还煮了咖啡。”顾一念回答,但漂亮的眉心却一直不曾舒展。
她把面包片放进烤箱里,烤了几次都并不理想,食材倒是浪费了不少。
“不过,好像又失败了。”顾一念懊恼的说道。
聂东晟失笑,脱掉身上的外套丢在一旁,解下了顾一念腰间的围裙系在了自己的身上,并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已经有进步了,至少,荷包蛋没再煎糊。”
“聂东晟,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顾一念越发不满的嘟起小嘴。
聂东晟笑的极温润邪魅,双手托住她的小脸,低头在她嘟起的红唇上轻吻了一下,“乖,去煮咖啡,剩下的我来弄。”
顾一念顺从的点了点头,厨房这个地方的确不太适合她。
夜宵准备好后,两个人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一边品咖啡,一边数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夏末的庭院深深,夜风透着一丝丝的清凉。爬山虎爬满了砖石墙壁,月季花丛中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迷醉,像梦一样。
聂东晟回忆起一些曾经的往事,顾一念笑着打趣他说:只有老人家才喜欢回忆。
聂东晟摇头,淡淡的失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老了。
“一念,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他伸手握住顾一念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揉在掌心。
顾一念的另一只手中还握着咖啡杯,手臂下意识的轻颤了下,杯中的咖啡轻轻的晃动,荡漾开一层浅浅的涟漪。
她有短暂的沉默,清澈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那么快,转瞬即逝。她的眸中很快浮起一丝笑意,看着他,有些玩味的回道,“行啊,等你先戒烟戒酒了再说吧。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提倡一下优生优育。”
聂东晟却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等忙过这阵子,我就把烟酒戒掉。”
最近公司还在忙着上市的事情,中国式的应酬,多半都是在酒桌上,烟酒都是必不可少的交流方式,他一时间还真是戒不掉。
等忙过这段时间,聂东晟觉得他应该把重心转移到生活上,开始学着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欠一念的,实在是太多。
“我困了。”顾一念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打了个哈欠。
“一起睡。”聂东晟笑着,笑靥中多了几丝爱昧的邪气。他的大手仍握着顾一念的手,按时的捏了一下。
“想得美。”顾一念娇嗔的回了他一句,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快步向别墅内走去。身后,是聂东晟爽朗的笑声的。
顾一念气的跺脚,她又被他愚弄了。
……
婚礼的前一周,傍晚,聂东晟把阿惟交给家里的保姆阿姨,开车带顾一念去江滩,对她说:“晚上那边会放烟火,去凑个热闹。”
顾一念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心想: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哪儿来的烟火。何况,聂三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凑热闹了?!
聂东晟开车,顾一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子由家驶向江滩的途中,顾一念还在掰着手指,絮絮叨叨的数着婚礼上的流程,以及还需要购买的物品。
聂东晟只是温笑,偶尔回一句,“你做主就好。”
江上的夜晚,一向都是比较浪漫的地方。大概只因‘渔歌唱晚’这四个字,是许多人梦寐以求,向往的宁静生活。
顾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