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一周时间,他也曾在阻止与不阻止她离开之间无数次的挣扎,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手。
很被动,却又不得不妥协。终究,他还是不想继续相爱相伤,不想顾一念恨他。
聂东晟从未想过,原来,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事,居然是放手让她离开。
……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越过一座又一座高山和海洋,飞机终于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平安着陆。
飞机落地时是清晨,外面下着蒙蒙的薄雾,顾一念牵着阿惟走下飞机,一阵薄凉的寒气扑面而来。
“冷吗?”一念解下身上的大披肩,把阿惟裹了个严严实实。
“不冷,我是男子汉。”阿惟被裹的只露着一张圆圆的小脸蛋,却一本正经的对顾一念说道。
身在异国他乡的落寞与恐慌,被瞬间冲散了一多半,她伸出两指,笑着捏了捏阿惟嫩嫩的小脸蛋。
其实,巴黎的冬天要比B市暖得多,只是刚从温暖的机舱中走出来,难免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顾一念在行李处领了行李,然后向机场的出口方向走去。
出口处,拥挤着许多举着牌子等待接机的人,其中,就包括来接他们的人。
牌子上面用中英双文写着顾一念的名字,举牌的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样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条仔裤与英伦风的米色大衣,五官的轮廓十分立体好看。
顾一念带着阿惟,在他的面前停住脚步,用十分礼貌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是顾一念。”
“顾总,你好,我是林佑臣。”林佑臣十分热情的伸出右手。
“林总监,幸亏。”顾一念点头,微笑,十分的公式化。
林佑臣的大名,她是早就听说过的。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公司市场部副总监的位置,为人圆滑、又十分的能干。因为他曾经在法国留学,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一年前,被外派到法国,进行办事处的前期筹备工作。
顾一念没想到,林佑臣会亲自来接机,里子面子还真是给足了她。
“车在外面,我先带你们去酒店。”林佑臣从顾一念的手中接过了行李箱。
顾一念礼貌的道谢,林佑臣回给她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还真是挺好看的。只可惜,顾一念被聂东晟和顾一宸的男色养刁了,林佑臣还不足以让她惊艳。
“顾总不必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要请顾总多多指教。”
林佑臣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十分的低调。他把顾一念的行李箱放入车后的后备箱中,然后拉开车门,请顾一念和阿惟上车。
“小弟弟,慢点哦。”他微笑着对阿惟说道。至于阿惟和顾一念之间的关系,他没有多嘴的询问半句,果真是一个十分识趣的人。
顾一念想,和这样的人共事,应该不会太辛苦。
酒店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就在办公地点的旁边,只需要越过两条马路。上下班会十分的方便。
房间并不算太大,两室一厅,采光度很好。干净整洁,每天定时有酒店的人员来打扫卫生。
在寻找到合适的公寓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将是她和阿惟的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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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哭是不哭
抵达法国的第一天,顾一念并没有离开酒店,而是一直在房间里整理东西,上网查找附近的公寓和幼儿园。
阿惟一直都十分的乖巧,在自己的房间里玩玩具,并不打扰一念。吃饭的时候,一念点了酒店的客房服务,都是西餐,阿惟对不喜欢的食物会少吃一点,也并不挑剔,更不会哭闹。
第二天,顾一念带着阿惟走出酒店,到四周熟悉了一下环境。对于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顾一念心里总是无法踏实下来。
这个世界上颇具盛名的浪漫之都,很美,但并不是家撄。
顾一念牵着阿惟的手,走到街道上,都觉得清清冷冷的,路过、经过的都是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法国人,偶尔在路上见到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都会觉得无比的亲切。
因为一念不懂法语,在这里几乎是举步维艰。还好有林佑臣的帮忙,她才帮阿惟联系到了幼儿园。
一周后,她开始去公司上班,阿惟也被送去了幼儿园,他们正式开始了在法国的生活。
顾一念换了联系方式,新的电话号码,只通知了顾一宸和白薇。周末空闲的时候,她会和白薇打一通越洋电话,聊一聊彼此近期的生活偿。
白薇的生活重心几乎都围着暖暖,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即便是在迷茫无措,总是有生活下去的动力与勇气。
顾一念则更多的谈工作,办事处这边几乎都是法国人,语言不通,沟通成了最大的障碍。林佑臣几乎成了她的翻译。
完全陌生的国度,顾一念适应起来都十分的困难,更别说阿惟一个孩子。他每天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的出门,开开心心的回来,还会给一念讲一些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偶尔,还会蹦出几句新学的法语。
起初,一念真的以为他在幼儿园适应的很好,但有一次,她提前去幼儿园接阿惟放学,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她看到阿惟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睁着一双大而懵懂的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老师和同学。
年轻的老师正在和同学们互动做游戏,气氛十分的热络,孩子们都欢快的叫着,笑着。只有阿惟,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好像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顾一念的心里突然涌出无比的酸涩与疼痛,眼睛发酸,泪水渐渐的弥漫了眼眶。
放学后,阿惟依旧背着小书包,欢脱的从教室里走出来,见到顾一念来接自己,小脸上洋溢的都是笑。那是顾一念第一次发现,原来孩子也是会骗人的。
阿惟的懂事,让人心疼。
顾一念很想补偿阿惟,她带着他去中餐馆吃中餐,去塞纳河划船,阿惟都表现的很开心,但顾一念却已经无法分辨得出,他是真的开心,还是想要哄她开心而做出的假象。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林佑臣开车接他们回酒店。
阿惟大概是玩儿累了,靠在顾一念的怀里睡着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平坦而空旷的马路上,路灯透过车窗落进来,映的她白皙的脸颊忽明忽暗。
狭小的车厢内,林佑臣坐在驾驶室内,专心的开车。而顾一念抱着阿惟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气氛过于安静,以至于阿惟在睡梦中的呢喃低语,变得格外的清晰。
他的小嘴巴微微的动着,轻声的喊着:“爸爸。”
顾一念低头看着他稚嫩的脸颊,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这是到法国以来,她第一次从阿惟的口中听到‘爸爸’这两个字。
自从在机场,她抱着阿惟哭泣之后,阿惟大概懵懵懂懂的明白,他的爸爸是会惹她难过的,所以,阿惟一直绝口不提。但不说,却并不代表不想。
“阿惟是想爸爸了吧。”正在开车的林佑臣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一念也渐渐的熟稔起来。
顾一念知道他在外派法国之前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两个人已经同居,甚至就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就在他来法国不到半年的时间,女朋友就和他分手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她受不了远距离的恋爱。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却是无比的现实。有多少的情侣,最终就是因为异地恋而分手的。
在这个人情薄凉的年代,根本就不存在太遥远的相爱。
她甚至常常在想,自己和聂东晟之间,大概也会因为遥远的距离与时间,而慢慢的把彼此遗忘。
而在林佑臣的眼中,她是公司老总的妹妹,是他的上司,也是一个单亲妈妈。
当然,顾一念自然不会与他过多的谈论自己的私生活。
林佑臣把他们送到了酒店的楼下,顾一念礼貌的道谢,并没有请他上楼坐坐的意思,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
林佑臣也是识趣的,和她道了晚安后,直接开车离开。
回到房间,顾一念放水给阿惟洗澡,然后向往常一样哄他睡觉。阿惟喜欢抱着他的布偶熊,一边听着顾一念讲故事,一边进入梦乡。
只是,阿惟睡着后,顾一念却是彻底的失眠了。她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目光散漫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情不自禁的开始想念。
虽然,她一直不愿承认。但她真的是很想聂东晟。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法国的深夜,却是中国的清晨。顾一念与聂东晟之间,似乎永远相差七个小时。
顾一念离开之后,聂东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用于浩的话说:情场失意,如果生意场上再失意,那就真的不用混了。
每天都是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和无止无休的应酬。他几乎都是凌晨两三点钟之后才回家,有时候回别墅,有时回位于市中心的林溪城公寓。但无论是哪里,对于聂东晟来说,无甚分别,都是一座空落落,冷冰冰的房子而已。
又是一夜宿醉,醒来时,他睡在客厅的沙发里,头痛欲裂。
聂东晟有些吃力的坐起身,不仅仅是头疼,胃也痛的厉害,但好在,都在他能够忍受的极限之内。
因为一个人,他不觉得饿,也无心做早餐。洗了澡后,换了套干净的衬衫和西装,他像往常一样的开车去上班。
聂东晟就是聂东晟,即便是内心中已经千疮百孔,他在人前展现出的,依旧是衣冠楚楚,卓尔不凡。他不会让任何人开到他最脆弱的一面。
既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那么,又何必扮演脆弱,倒不如坚强。
例会一开就是一整个上午,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聂东晟的脸色已经十分的难看。胃中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生理上的疼痛,让他不停的冒冷汗。
“聂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向南一向都是观察入微的人,发现聂东晟的状态不太对劲后,担忧的询问道。
“胃有些不舒服,让秘书去附近的药店买盒胃药回来。”聂东晟以前并没有胃病史,大概是最近酗酒比较严重,才会导致胃痛,他并未太放在心上。
但吃过药后,胃疼的状况依旧没有好转。最后,于浩生拉硬扯,才把他送去了医院。
正好是林伊当班,她理所当然的成了聂东晟的主治医生。
一番检查后,聂东晟被确诊为胃溃疡,直接被留院观察。
病房内,聂东晟躺在病床上输液。
病房外,于浩和林伊在低声交谈。
“东晟以前并没有胃病,怎么突然搞成这样?”林伊秀美微蹙着,神情中是不加任何隐藏的关切与担心。
于浩冷笑一声,语气半讥半讽的。“还能因为什么,为了女人呗。你还不知道吧,顾一念出国了。”
“一念出国?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之前。她走就算了,还把阿惟也带走了。这些年,东晟和阿惟就是相依为命,她倒是会挖东晟的心。”
林伊眼中的神色也不由得黯淡了几分,虽然聂东晟一直表现的淡淡的,但她在国外陪了他们父子多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阿惟对聂东晟有多重要。
“东晟,他真不应该让一念离开。”她叹息着说了句。
“东晟的强悍,在顾一念面前,就直接歇菜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那女人的,居然连阿惟的抚养权都给出去了。顾一念到了法国,再给阿惟找一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后爹,我看聂东晟他哭不哭。”于浩气愤难忍,冷嘲热讽的说道。
☆、第252章 他不是你心上人吗!
于浩说话的时候,目光透过病房的窗口,一直看着里面的聂东晟。他一直醒着,脊背半靠着床头,深敛着目光,不泄露丝毫的情绪。而英俊的侧脸,却消瘦了许多,看起来十分的苍白。
于浩特别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聂东晟为顾一念做的一切,在他的眼中,不过就是三个字:不值得。至少,顾一念根本就不领情。
“人我已经送来了,剩下就交给你了,我公司还有一大摊子的事儿。”
“我是医生,又不是保姆,你别把人丢给我就不管,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林伊回道。
“他不是你心上人吗!”
“你……”于浩过于直白的话,让林伊脸涨得通红。
于浩戏虐的一笑,“行了,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需要藏着掖着的吗。林伊,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顾一念自己作,你就应该抓住机会。趁虚而入也没什么可耻的,这就跟做生意一样,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林伊听完,微微苦笑,半响,才叹息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