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洪筹无暇顾及脸上的伤,翻开账册,内容让他惊讶,手指捏紧,立马将它防御贴身的位置,再出府。
直到看见那个黑影窜入眼帘,婳映吊在嗓子眼的心才回落,紧紧地盯着他,鼻尖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惊吓地瞪大眼,“你伤哪儿了?”
“梁广坤为人谨慎,将账册藏在书房的暗格里,我找到之后,打开暗格,没想到里面竟还藏着机关,刚拿走账册,便触动下面的机关,箭射出来,还好我躲得快,只是划破一点皮。”
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过去,婳映却还是听得心惊。
他将账册放在婳映手里,“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这本账册里面记着梁广坤收受贿赂的金额还有名册,以及他与漕帮合作,贩卖私盐所赚的银两,这上面每一笔连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梁广坤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太小心,把每一笔账都记得这么清楚,让他死的证据,是他自己一直保留着。
一直趴在门口听动静的侍卫,赶紧来报,“大人,府内有动静。”
“大概梁广坤发现账册被偷,立马撤。”
“是”
今夜不知是因为妻子对他说了那些话,还是因为其他,梁广坤内心始终不安,想了想还是去了书房一趟,可他来到书房便愣住。
利箭上带着血迹静静地躺在地上,怎么可能有人能逃得过暗格里的利箭,还没死,而账册竟然被偷了!
“来人,快来人!”府内传来梁广坤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人出什么事了?”管家闻声赶来。
“你们怎么看守的,让贼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这。。。侍卫一直都在,并没有发现有人潜入。”
梁广坤猛地给了他一巴掌,账册被偷,事关性命,“赶紧给我追,贼人受了箭伤,肯定没有跑远,要是追不到,你们提头来见。”
“是是是,奴才立刻让侍卫去搜捕。”
到底是什么人来偷账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让有心人看到账册,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196:毁容
几人一路躲着追兵,终于回到别院。
“呼,这里安全了。”婳映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果然平时不怎么跑,这会儿喘得厉害。
尉洪筹胸口一闷,脸上竟然火辣辣的疼,“唔”
婳映愣住,鼻尖闻到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公子,大人他应该受伤了。”
“大夫,快去叫大夫啊!”
“是是”
“没事的。”靠着意念支撑的尉洪筹还不忘宽慰她。
婳映捧着他的脸,因为刚才天色太黑,没看清楚伤口,可现在触手竟都是鲜血,难道是他刚才一直隐忍未说。
“你为什么”此刻她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焦急地在客房外等待,在大夫出来,婳映忙赶上去问,“大夫他情况怎么样?”
她太害怕了,怕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怕会听到一辈子都不想听到的话。
“尉大人还在昏迷,不过脸上的擦伤没什么大碍。”
婳映厉声道,“没有大碍,他怎么会吐血!”
“是因为箭上沾着毒素,再加上运动过度,部分毒素导致气血紊乱,才引发吐血,放心这毒不是什么致命的,已经解了。”
老大夫一句话,简直让婳映在地狱走了一遭,再抬眼,便看见大夫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一刻心,再一次悬在高处。
“不过公子要有心理准备,因为脸上的皮肤是最薄也是最难修复,而且箭直接与皮肤接触,所以尉大人脸上的伤就是好了,也会留下疤痕。”
留不留疤婳映根本无所谓,可现在她知道,是梁广坤害得相公昏迷不醒,一抹厉色自她娇小的脸上闪过,“你先在此照顾尉大人,我去找一趟老爷。”
手中的账册以被捏皱,这是相公冒着生命危险拿回来的账册,梁广坤你伤害了他,我陆婳映定要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皇上,这本账册就是梁广坤与漕帮勾结,贩卖私盐,与每年地方官贿赂给他的银两,全部一一记录在册。”
秦煜将账册翻开,一页页的数据让他惊讶,越看下去,脸色越发的暗沉,在他的王朝,居然会让这些贪官为非作歹!
“混账东西,一个小小的漕运总督竟如此大胆私自贩盐,收受贿赂。”账册被重重地扔在书案上,发出沉沉的声音,秦煜已经气得火冒三丈。
登基以来,一切顺利,让他一度以为是太平盛世,竟然没想到朝廷之内,还藏着这么一个大贪,此番微服私访,看来还真的是来对了。
“陆念,朕命你按这本账册上的名单,将人全部逮捕,家眷一律不得放过,等查实一切,朕亲自审理。至于所查钱财,全部充公国库。”
“是。”
得到想听的结果,婳映退下后,便在想着刚才帝王的话,她是恨梁广坤伤了尉洪筹,可是这次反贪一案,竟然连他们的家眷都牵连在内,或许那些人是无辜的,也被牵涉其中,果真要做得这么狠吗?
“公子,尉大人他醒了,不过”
来报告的人话还没说完,婳映已经跑了几步之远,叫也叫不回来。
他没事,醒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怎么药还不端进去?”婳映皱眉,不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奴才。
“公子,不是奴才不进去,实在是尉大人根本不给小的开门,小的也不敢进去,怕惹恼尉大人,便一直在门口等着。”
婳映奇怪,相公不会这么不讲道理的呀,“把药给我,你下去吧。”
“是公子。”
“我进来了。”
房间内,尉洪筹左侧的脸还缠着纱布,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别进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口。
婳映不相信他会听不出自己的声音,想知道他这是怎么,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尉洪筹在里面也是不好过,见她这样已经忍不住要去开门,可他的伤,大夫都说了,不会再好了,她看到会害怕。
“反正别进来了,药放在门口,你回去休息。”
婳映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吗,已经看出他的不对劲,赶紧推门,竟然被从里面反锁了。
“你快把门打开!”
“你听话,回去吧,现在太晚了。”
“你不开,我就撞了!”
尉洪筹哪里敢不给她开门,这样的话已经把他吓到了。
婳映就是吃准了他不会看着自己受伤,“背对着我做什么,过来喝药。”
“药你拿进来了,可以回去了。”
“你转过头看我一眼,我就走。”这时候婳映要是再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就真的是傻了。
尉洪筹握紧拳头,却始终不肯回头。
婳映用尽全力去掰他的肩膀,奈何尉洪筹现在是已经钻进死胡同里,什么都听不进去,没办法她只能哭嚷着捶着他的后背,“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受了伤,我一晚上担惊受怕,好不容易你醒了,居然不肯见我,尉洪筹你是不爱我了吗!”
“胡说!”
激将法这么一用,尉洪筹赶紧表明心意,“我这辈子除了你,还能爱谁去。”
“那你刚才还赶我出去!”婳映也是娇娇脾气上来了,就抓着他刚才说的话不放。
“我现在这副样子,怕吓着你。”
“你当我陆婳映是什么人,难道就因为你的脸伤了,我就不理你,不管你了吗!”婳映真的是连咬死他的冲动都有了。
尉洪筹知道她不会,可自己就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儿,越发觉得自己会配不上她。
“让我看看。”婳映的手轻轻地碰着伤患处。
“不要看,你会怕的。”
“我不会!”婳映语气坚定,双手更直接解开了纱布。
“很难看是吧。”纱布被解开,尉洪筹心中忐忑。
伤口还未结痂,一层白肉还泛着血丝,上面抹着透明的膏药,仿佛火焰般的图腾,一直从眉眼拉到耳后,这样的疤痕自然是不好看的,可那毕竟是尉洪筹,他有先声夺人的气质,让人无法直视他。
婳映流泪无声,“很霸气,比以前还要英俊。”
☆、197:抄家疑云
因为他是尉洪筹,婳映想着只要他还活着,在她的身边,这就是完美,不管容貌如何改变,他的这个真挚之心,是怎么都不会改变。
“不管发生什么,你是我相公,是我的依靠,所以你不能放开我的手,别再推开我。”因为相爱,她便更加在意这些话,不管有心无心的话,刚才她是真的怕了。
尉洪筹唾弃自己刚才怎么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会吓到,可是真的,这没什么,因为爱你,我会接受你的一切。”包括所有好的,不好的。
婳映扶着他坐下,重新审视他的伤口,“也没有什么嘛,这样就更好了,我要平时不在你身边,别的人也不会抢走你了。”
尉洪筹挑眉,这也算是她安慰自己的一个理由吗?虽然很想笑,可他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
将纱布重新缠好,婳映靠着他的肩膀,“我已经把账册交给皇上了。”
“皇上如何决定?”
“名单在册之人自是逃不过,帝王之心实在太狠,竟要牵连九族在内。”几百条的性命,这是要铲草除根啊。
尉洪筹明白她的善良,“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去求皇上这件事还是我去做。”
婳映摇摇头,她不会做弱者躲在他的背后,既然是非做不可的事情,她会选择用自己的方法去面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伤,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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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映用着她钦差的身份,调来兵马,将总督府包围,她要亲手抓到梁广坤!
此刻梁广坤面如死灰,自账册被偷,再到如今大批兵马的包围,看来这一切都是策划已久的,做了这些错事,就该想到后果,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张丹萍原本身子就不好,这会儿看见这么多带刀的侍卫,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手都带着颤抖。
梁广坤试图宽慰她,可照现在的情形,不太可能,“夫人,为夫迷了心窍,做了错事,后悔晚矣。”
张丹萍已经懂了,这些时日外界的传言也没错,犯了错,就该受罚,这没错。
可越在这个时候,她更不能弃了老爷,“老爷知道错了就好,这辈子若是问心有愧,只怕死了也不安生,为妻与你一起面对。”
“夫人,这是砍头的大罪,你不要再管,我已经安排了马车,你马上回你娘家去。”账册被偷,他已经有所防备,只是还未来得及送走夫人,这些人已经闯了进来。
“总督府内任何人都不能放过。”
梁广坤听了这话,心急之下,竟跪了下去,“钦差大人,这件事是我一人所做,与其他人无关,求您网开一面,我夫人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婳映看着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话还未说出口,小明子带来帝王的口谕,“漕运总督梁广坤私下与盐贩勾结,贩卖私盐,收受贿赂一案,经查明确有其事,现将一干人等全部压入大牢,听候发落,搜捕总督府藏匿的家财。”
“皇上你竟如此狠心!”梁广坤憋足了气说出这句话,便昏了过去,一时间大厅内混乱不已。
“全部人带走,压入大牢。”小明子领着大堆人刚一抬脚,又回过头对婳映嘱咐道,“剩下的事情,陆钦差你就在这看着点了。”
“这是自然。”
来来回回地进出一大批的人,搬出了不少名画古董,金银珠宝。
这一箱箱堆积起来,在常人眼中已经是不在少数了,婳映按照手中的账册,粗略地估计了一下,竟然差了这么多,“可是搜过所有的角落了?”
“是的大人,连下人房也一并搜过,东西全在这里了。”
不可能啊,还差这么一大笔的银两,就算要找地方藏起来,也应该需要很大的地方才是,怎么会找不到呢?
“带我去书房。”
“是大人,往这边走。”
书房是重地,当初账册也是在这里找到的,怎么抄家之时,却没有再找到别的贵重东西,这实在让她怀疑。
将书房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最后停在正中间的书案前。
“把这幅画取下来。”府中搜出不少名画,婳映可以断定梁广坤这人是爱收藏名家字画的,可眼前这幅画,画风平平无奇,并非名家之作,为何他要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很明显梁广坤想用这幅画掩盖什么东西。
果然,画卷被取下,墙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铁质环扣。
“大人这里面有东西。”说完,侍卫便要动手去拉这个环扣。
“别动,小心一点,可能藏着机关。”尉洪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