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做旗袍?”杨文华双眼一亮,径直走到我跟前,夸张地打量我,兴奋不已地说,“太好了,果然是传承的血统。”
我微微蹙眉,不以为然地说:“很多大师傅都会做旗袍,我们只是小打小闹,能不能做出来还是个问题呢。”
“做得出来,我就在你身上投资。”杨文华脱口而出,“给你开个工作室,让你好好地做。”
“文华,你把钱投在她身上,这不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吗?”婆婆也走过来,说着风凉话。
白晓琳为我抱不平:“婆婆,刚才我们去医院探望嫂嫂的母亲,人家可会做衣服了,护士小姐都赞不绝口呢,我相信嫂嫂一定也可以,对不对?”
杨文华突然伸手,拉着我的手腕,检查我的手指,“这双手还不错,是块料子。”
被这男人触碰,我十分抵触,立马抽回手,不客气地啐道:“谢谢你的欣赏,可惜我岑绘不稀罕,能不能做衣服那是我的事,为了你不要做了亏本的买卖,我劝你还是收回刚才的话,我不需要你的投资。”
实际上,我害怕跟这个人走得太近,他的投资,我怕是深渊,说不定哪天脚一滑,跌入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有了白晓琳的帮忙,我们连夜就开始赶工,不过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忙了一晚上,连剪裁都还没有开始。我有些困意,从晓琳房间出来,一出门口,旬一就立刻站直了身子,原来刚才他一直守在晓琳房门口等着我。
“门没关,你怎么不进去?”我不解地看着他。
江旬一微笑地说:“我看你这么认真,不想打扰。”
我瞥一眼屋内的白晓琳,然后拉着江旬一去到另一边,“旬一,今天白天,你跟我说的那件案子,是不是真实的?”
“我听你提起过方婷姐的死状,所以才会跟郑先生讨论这件案子。”江旬一背靠墙壁,若有所思地低喃,“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不排除可以往这个方向调查,目前,我们也找不到任何头绪。”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点了点头,“你的朋友在同性酒吧拍到过方婷的照片,当时她喝了不少酒,说不定遇到了什么人,害了自己。”
“姐,我打算明天晚上潜入那个酒吧查看一下。”
“不行啊,酒吧里面有乔宇鑫,他认识你,跟你有过节,如果在里面相遇,他肯定会对你不利。”
“既然要调查,那就必须还原方婷姐遇害前的事情,否则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
旬一的决心已定,其实我本来也想潜入酒吧调查,只是我没有任何渠道,到门口就被堵上了。我想说些叮嘱,仰望旬一的时候,我的眼神已经将内心的焦虑和关心传递给他。我们站在二楼的过道上,静静地凝视对方,不说一句话,彼此的呼吸渐渐归于平静,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
“旬一,岑绘。”上了楼的江烨看到我们。
我和旬一陡然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是从江烨嘴中发出来。他面无表情,跨着沉重的步子走近我们,每一步都像是踏着我的心,我眼神有些闪烁不定,可是面对江烨的注视,我又不敢这个时候回避,越是回避越是显得心虚,硬着头皮迎上去,直到他站在我们跟前,看了一眼旬一的冷静,又瞟一眼我的紧张。
“岑绘,你跟我来一趟书房,我有话跟你说。”江烨虽然上扬了嘴角,然而笑得极其不自然。
手边就是书房门的把手,他推门进入,我迈开步子时,旬一猝然伸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我心一颤,也不敢看他,只是转身跟着进入书房。
江烨从书架翻出一本书,我立在书房中央,心神不宁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时间磨灭了我的耐心,我不想耗下去,刚准备转身离开,岂料江烨忽地开了口:“你和旬一有什么秘密?”
我诧异地扭头,没说话,他合上书本,抬头扫过来严肃的眼神。
“你是他嫂子,做事应该比他更有分寸。”江烨冷着脸,“有什么事可以敞开了说,不要鬼鬼祟祟地引起别人误会,这种误会可不是小事,传了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光彩。”
我别过脸,余光落在墙壁上挂着的梁子柏的半裸画像,不禁鼻头冷哼,“这个家,不光彩的事情多了去了。”
“岑绘,这种事情不要拿来赌气。”江烨是认真的,他放下手中的书,语气十分不悦。
的确,这种事情不是用来赌气的,我忧虑地转过脸,对着他说:“我会避嫌的,你放心,我知道我的身份。”
正文 第117章 扑朔迷离
凌晨一点,酒吧的人越来越多。
我不管江烨信不信,反正我让他开车亲自把我送到元媛的小公寓,元媛很配合,挽着我的手臂将我领进她的家。
我在她家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几分钟后,我和江旬一通了电话才从元媛的公寓出门。
重金属的音乐咆哮得十分高亢激昂,我穿梭在舞池中,像是灵魂落入地狱的行尸走肉。好在,霓虹灯照在江旬一的后背,有他牵着我的手,替我指引了方向。
人太多了,舞池拥挤,很快,我们被人撞开了,DJ换了音乐,我发现四周的男/男女女都有点不太对劲,他们跳得疯狂,同时也会对身边的同性轻吻拥抱。
“旬一?”我被人群淹没,他也消失在尽头。
我手里捏着几张照片,我们混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方婷的印迹。
我心里突然有点低落,我没想到,方婷真正的一面只能在这里释放,她隐藏得很好,我压根就不会料到她的情感是放在同性人身上的。
这是我的好姐妹,却做了跟江烨一样的事情。
可是我不会觉得她不正常,不会恨她,不会觉得她恶心。
反而,我同情她的隐忍,她心里爱着一个女人,却不能告诉家人,不能与朋友分享,不能得到相应的尊重。
震撼的音乐不停地转换,人们的兴致也被带动起来。我继续游走寻找,时不时地被同性揩油,自从与江旬一走失后,我像个孤魂野鬼,面容谨慎看起来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拨开人潮,我好不容易回到人稍微少点的DJ台下面,这时,酒吧门口出现异动,三两个壮汉护着外面的人走进来,我躲在高个子人群身后,张望过去,定睛一看,居然是唐立杰。
为首的唐立杰正在与身边的乔宇鑫说话,由于酒吧太吵,他们只能在彼此耳边低语,我自然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我盯得很紧,因为酒吧人杂,加上灯光闪烁,所以我不用担心会暴露自己。他们两人一直上了台阶,走到酒吧的第二层,第二层是敞开式的,他们倚着栏杆,俯视舞池中的男女,时不时地大笑。
“哎哟。”就在我伸长脖子专注地观察他们时,不料有人撞到了我,那人满身酒气,身子消瘦,摇摇晃晃地站直,我见她脖子上都是纹身,特别扎眼。
等一下,这个女人的纹身很眼熟。我摊开手中的照片,对比了女人的纹身,果然就是曾经周旋在方婷身边的同性。
与此同时,那个女人斜着一双欲望之眼,很不客气地打量我。她比我高出半个头,装扮前卫出格,睇着我时,露出不怀好意地佞笑。
虽然是女人,可被她这么盯着,心里还是有些发毛,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第二层的台阶上又出现另一个男人,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人走近了唐立杰他们。
江烨?他怎么会来了这里?
“我们去后巷。”消瘦的女人趁着我走神之际将我带出酒吧的后门。
“喂,你……”我推不开她,女人的力气跟她的瘦弱完全不符,一出了后门,她便如猛兽一般将我推到墙角,想要硬来。我天,被女人要是强了,我真心不好想。
女人欺上我的唇,她满嘴的酒气,闻来反胃,加上我不太喜欢跟同性这么亲密,所以胃里更加不适。我挣扎着躲开她的强吻,稍稍推开一点距离,然后举起手中的照片,紧张不安地问道:“我,我来找人的。”
“来这里的谁不是找人?”她像是发情的野兽,不管我的尴尬。
“你,你见过她吗?”我将照片贴在嘴上,逼迫她正视照片上的人,也就是方婷。
后巷的街灯坏了一个,只有一盏路灯若隐若现,女人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她是谁?你情人?”
“是,她是我的情人,你见过她吗?”
女人狠狠地抽掉我的照片,勾起我的下颚,邪狞地冷笑一声:“既然找不到她,干脆就让我做你的情人好了。”
我傻了眼,顿时惊惶手足无措。女人向我袭来,我忘了抵抗,只能无助地闭上眼,这种感觉很奇怪,被同性亲吻的感觉真的好奇怪。
“唔唔——”她的吻并未得逞,我被熟悉的大手抓住,睁开眼时,却见女人上半身被人套着一张网,“走。”江旬一一声令下,我的步子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他。
跟着他跑了两条街,他陡然在路口停下来,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我也叉着腰,心有余悸地注视他。
“我说……”江旬一抿着嘴,平定了呼吸,气喘呼呼地说,“我说刚才你怎么回事?”
我一怔,解释道:“她就是照片上跟方婷有接触的女生之一。”
江旬一猛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她打算强吻你,你怎么一点反抗之意都没有?可是我,我想亲你,你就跳起来打我。”
被他这么一问,我哑然无语,哭笑不得。
“姐。”江旬一深吸一口气,郁闷地咕哝,“你可千万不能喜欢同性,这比你喜欢我哥还要悲剧了。”
我跳起来,气急败坏地拍打旬一的后脑勺,骂道:“你丫的臭小子,脑子里中毒太深,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打不行好吗?”
江旬一被打之后,扑哧一声笑出来,我也忍不住咯咯直笑。
笑够之后,我们收拾心情准备干正事儿。就在我跟女人周旋的同时,旬一也没闲着,他带我去了一间破旧的旅店,说是绑了个人回来。我说他胆子太大了,居然明目张胆地绑人,为了安全起见,我和旬一在便利店先买了一次性口罩,戴上遮住自己的脸,防止男人报警惹上官司。
“哦对了,我在酒吧看到唐立杰。”进门前,我拉着江旬一又说,“还有你哥,所以我更加肯定我的猜测。”
“我哥?我哥也来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我白了一眼惊讶不已的江旬一,而后推开旅店的房门。
被抓的男人就是守在酒吧门口的壮汉之一,他个头不小,浑身肌肉,一看就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嗯嗯。”男人被旬一绑住手脚,嘴巴由封箱胶封住,看到我们走进来,他坐在地上挪动屁股,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别喊,我们请你来只是想问你一点事情,没恶意。”我蹲下来,说话时盯着慌张的男人,大概是听到我是女声,他便渐渐安静一些,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端详我,我伸手撕掉男人嘴上的封箱胶,他突然朝我啐了一口,还好我及时躲开。
江旬一可没有我这么温柔,他一脚踢中男人的胸口,踩着他的一只腿,恶气腾腾地恐吓:“信不信我废了你。”
“别,哎哟,大哥,别,别这样,我说,你们问什么,我全说。”男人毫无立场可言,倒也是,犯不着在这个时候惹怒我们。
事不宜迟,不能跟他一直耗下去,于是我掏出照片,指着上面的人,问道:“这上面的人,你认识吗?”
“我,我……酒吧进出这么多人,我怎么会,啊,哎哟喂,痛,大爷,你大爷的……”
江旬一用力一踩,男人哀嚎几声,我拍了拍他的脸,皱着眉头又说:“听话,我们不想伤害你。”
“我说,上面女人,我就认识一个。”
“哪一个?”我兴奋不已。
“就是那个脖子上有纹身的女人。”
“她是谁?”
“她是花子小姐,听人说,她是鼎爷的情/妇,哎哟,痛死我了……”
我站起来,与江旬一交换了眼神,之后我又指着方婷的照片询问他是否认识,可是男人只说眼熟,却不认识方婷,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撒谎。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旬一封住男人的嘴,转头对我说。
“好。”我们下了楼,为了不让男人饿死在旅店,我们走之前留给服务员一张纸条,等到明日天明才有人去救他。
扔掉口罩,我显得忧心忡忡,旬一知道我心里想着事情,所以并没有打扰。的确,我脑子又乱了,这个鼎爷总是不经意地出现,凌非怕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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