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样的期望,我不打算住进酒店,而是花费一晚上的时间奔走在各大医院。我推测江烨有熟人的几家大医院,打听后又在一间间病房寻找旬一的踪迹。
走了好几个小时,到了晚上十点,人家医院都要关闭住院部了,可我仍然不死心,从病房出来后,转到另一条走廊的时候,不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我还没有见到他,你确定他来了?”我退后几步,背贴墙继续偷听,“那好,我会帮你留意的,就这样吧。”
听声音好像是白晓琳,但不敢确定。不久后,有人从我身后踩着高跟鞋经过,我为了躲避,故意蹲下来假装系鞋带,顺便再偷看她的背影,个性的短发很容易辨认出她的身份,我心里一沉,又惊又喜,惊的是白晓琳比我早一步找到旬一,喜的是,旬一应该近在咫尺了。
见白晓琳踏入电梯,我立马站起来转到后面的走廊,然后透过门上的玻璃查看病房里的情况,找了两间病房,在走廊的尽头,总算看到我心念已久的男人,他双手插进裤袋,站在病房的窗前,忧心忡忡地眺望窗外。
“咯吱——”我推开门,惊动旬一的沉思,他犹豫地转了身,我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地喘着气,总算找到他,只想见到他,一眼就能填满这颗空寂的心。
“岑绘,我说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虽然当初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但我终于体会到,这一眼便是一世。
“你怎么来了?”
“那晚之约,现在还可以续吗?”
没有多余的责备,没有情绪的不满,没有对我的质疑。他一步上前,将我拥入怀中,在我头顶轻喃:“永远都可以续。”
寻到他,尘埃落定。我闭上眼,不得不相信,即便分开了我们,然而两颗心却从未离开彼此。
冷静过后,我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婆婆,听旬一说,婆婆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医生说,有可能再也不能苏醒。
“好端端怎么会从楼上摔下来?”旬一坐着,我头枕着旬一的双腿,侧躺在沙发上,平视病床上的婆婆。
“我也觉得蹊跷,据说当时家里只有妈和杨文华,不过杨文华受了伤,卧床休息。”
“我去过江家,见了你哥。”我爬起来,手撑在沙发上,凝视旬一,平静地说,“他告诉我,杨文华是出了车祸。”
“好像是他的车子被人做了手脚。”
“有人要谋杀他。”
“或许吧,反正他应该得罪了不少人。”
“旬一,鼎爷出狱了,也是前两个月的事,并且不久前,凌非被人暗杀,一枪毙命。”
“你怀疑唐立青?”
我点了点头,又躺下来,头枕着旬一的大腿,他轻抚我的黑发,手指划过我的脸颊。
“旬一,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人还是不肯放过我。”银色面包车的事情始终是我的心病,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还有岑曼的视频,如若不是杨文华,更不是凌非,究竟还有谁能够暗自操控,他真的只是为了五十万?
“这五年我想了很多。”旬一沉声道,“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把你打晕了掳走。”
我翻身,平躺起来望着旬一,伸手触碰他的胸口,含笑地说:“我的旬一可不会如此野蛮。”
“所以我们错过了五年。”旬一低着头,弯下来亲吻我的唇,之后移开一点,又道,“这次回来,如果你还是这么不听话,我打算打晕了你,然后将你掳走。”
“哈,臭小子,在外面越学越坏了是不是?”我故意歪曲他的意思,其实心里有些感动。
“对啊,没有姐的管束,肯定越来越坏。”旬一顺着我的话,他整个身子弯下来,将我搂着,在我心口嗫嚅,“不要离开了,真的不要,分离的折磨透支了我的情感,我过了五年行尸走肉的生活,除了工作没有其他,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机器人。”
“旬一。”我捧着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是不是应该找你要点版权费?你拿我的样子做成机器人,还没有得到我的允许。”
旬一嘴角一抹浅笑溢出蜜语:“我全部家产够不够?附加一颗心,全都给你。”
“可是……”
“不够?”旬一趁机凑上来吻了我,“那就加上我收藏多年的十八禁视频,让姐看一辈子不带重复的。”
“你这小子这么色?收集这么多?”
“喂喂喂,还不是知道姐的癖好,所以才慢慢收藏。”
“谁跟你说我有这种癖好?”我捶打旬一的胸口,气得脸红。
闹了一下,走廊的灯忽地熄灭了,到了夜间休息时间,我们也都安静下来,但是旬一还是坐着,一张沙发就够睡一人,他脱掉外套盖在我身上,然后宠溺地笑了笑:“睡吧,我会守着我最在乎的两个女人。”
“嗯。”我枕着旬一的腿,嗅着他的味道,可以安然入眠。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到后半夜,我调整了一下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像看到婆婆就站在床头一声不吭地看着我们。
天,大半夜的,这样的错觉实在是太渗人,我立马清醒过来,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刚出的幻觉也就没了,不过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待我先观察旬一有没有被我吵醒,确定他继续在打盹儿,我才小心翼翼地坐起来。
我走到婆婆的病床旁,抚摸她的脸颊,担忧地呢喃:“你千万不能有事,你一直都不希望这个家散掉,如果你也走了,这个家就什么都没了。”
出于私心,我也不想婆婆就这么离世,我觉得她从楼上摔下来肯定有问题,她不醒,就不会有人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觉得蹊跷,据说当时家里只有妈和杨文华,不过杨文华受了伤,卧床休息。”
又是杨文华,这个家伙,安分了五年,又要兴风作浪了吗?
可是不对,杨文华不会伤害江家的人,更没有理由伤害婆婆,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了。
正文 第205章 孤独的流浪者【为新文加更】
“谢谢。”杨文华暂时只能做轮椅,旬一将他推到离家不远的公园晒太阳,其实是和我串通一气,我想见杨文华,可是不想回江家。
今天轮到江烨守在医院,被孤立的杨文华成了我砧板上的肉,当然,我也不可能对他怎么样。我从这条道径直走向他,他坐在轮椅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靠近的方向,他是个聪明人,一看我的出现,必定了然于心。
旬一装作若无其事,但是他站在杨文华身后,同样迎接我的出现。
我在轮椅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落魄”,不,他一点儿也不落魄,至少眼神中的狡黠依然令我如履薄冰。
“嗯,第一次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杨文华双手拍了一下轮椅两侧的扶手,尴尬地笑了笑。
“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有这等本事还能伤了你。”我似笑非笑地说,“在我的印象中,杨叔叔可是个谨慎的人啊,怎么?这么快就老了,不能继续斗下去了?”
杨文华笑着扭头,反而看一眼旬一,却又指着我说:“你看看,看看女人的心胸,这就是女人的心胸,五年了,还记着呢。”
“当然不能忘了杨叔叔对岑绘的特别‘关心’。”我绕到轮椅旁边,冷笑说道,“否则又怎么会大老远地跑来看你。”
“是吗?我还以为只有旬一才有这样的魅力吸引你。”杨文华咧嘴嗤笑,“没想到我这老头子也是魅力不减当年啊。”
我侧身斜睨他,冷静地说:“凌非死了,你就不怕下一个轮到你?”
“你怕我死了?”
“我怕你不得好死。”
我的不客气令杨文华隐去笑容,他忿忿斥责:“岑绘,怎么说,我也是你舅舅,对长辈,你是不是应该放尊重一点。”
“我想大部分的长辈都懂得爱幼,爱护自己的亲人,呵护自己的晚辈。”我蹲下来,仰视他的愤懑,“可是你呢?从一开始就设局害我一辈子,要不是我自己争取,你还想永远把我困在这个家。”
“我有困吗?你不是继续跳进来了吗?”杨文华挑着眉头,肆意一笑,“你别忘了,江旬一是姓江的。”
“喂,杨文华,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旬一不乐意了,他冲上来拉着我站起来,紧张地说,“别听他的,你不想回这个家,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
我微笑以对旬一的紧张,我知道他害怕什么,我曾经在意旬一是姓江这件事,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五年的时间让我同样认识到,他都不在乎我曾经是他大嫂,我又何必在乎一个姓氏。
“好了,杨文华,今天我来,并不是想跟你磨嘴皮的,我就是想知道,你除了害我,还想过害其他无辜的人吗?”我又走到杨文华跟前,撑着轮椅两侧的扶手,凑近一些,瞪视他,“比如曼曼,你是不是利用视频勒索她?”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杨文华白了一眼我。
“凌非当时要对付我,是你给他一个电话,他才放了我和岑曼,也就是说,凌非手上有的东西,你肯定也有,你们早就同流合污,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岑绘,你现在也看到了,我都坐在轮椅上,怎么害人?什么视频,我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是个残疾人,还能做什么?”
“你上个月才出车祸,你怎么知道岑曼的事情是最近才发生的?”我没有证据,玩的就是心理战。
杨文华一怔,同样瞪视我,“我猜的,你,你现在才来找我,当然是最近……”
“你慌张什么?”
“我没有慌张。”杨文华用力推开我,滑动轮椅,骂道,“早就知道江旬一这小子不会安什么好心,无缘无故说要带我出来晒太阳,哼。”
看着杨文华的背影,旬一上前又问:“真的是杨文华?他这段时间的确都在江家,我听大哥说,他根本没办法一个人出门,又怎么会飞到上海勒索曼曼?再说了,杨文华可是个金主,这么些年赚了不少,五十万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连零头都比不上的数目。”
“谁说害人要亲自动手?就因为他钱多,所以随随便便就能拿钱办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倘若只是为了钱,那还好办,坏就坏在不知道他的目的。”我扫了一眼杨文华,他滑着轮椅快要转弯了,于是我催促旬一赶紧把人家送回去,不管怎么说,他可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公寓离江家不远,我跟在他们身后,而这时,从外面准备去江家的白晓琳也正巧与我们碰了面,她看到我,眼神掠过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就恢复了平静,跟我笑着打招呼。
旬一将杨文华送进江家大门的时候,白晓琳却踌躇不定地站在门口。
“绘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白晓琳转身与我对视,她看起来欲言又止,于是我主动问道:“你是不是有事要说?还是有事要问?”
“这么说,你和旬一在一起了?”
我没吭声,因为我在想,这算不算在一起,好像旬一也没跟我确定关系。对啊,我也忘了问他,我算什么。
“绘姐,你和旬一还是不要在一起了,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霸占旬一,我只是想,你们如果在一起,那你岂不是又要嫁给江家的人?以后你怎么面对婆婆?怎么面对江大哥?好,就算你们不常回家,但是他们都是旬一的亲人,即便不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这份血脉是割舍不了的。”
“这些问题我也想过,正因为考虑到这些,我才会在五年前选择离开他。”
“所以你都离开了五年,就不要浪费了自己的用心良苦啊。”
“白晓琳,你说些什么,你少在这里跟岑绘胡说八道。”旬一从大门里面走出来,大概是听到一些,所以语气很不好地叱喝白晓琳,我拉住旬一,示意他不要这么凶,可是白晓琳看到旬一就不再继续下去,其实白晓琳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今天的状态明显不一样,她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被旬一骂了,若是以前的白晓琳,肯定哭红了鼻子怪我的不是,可是今天她非但没有怪我,而是看了我们两眼,掉头就走了。
“她究竟想跟我说什么。”我不解地喃喃自语。
“岑绘,不管她想跟你说什么,总之不许你再动摇。”
我笑着噘嘴,点了头答应他不再动摇,不过我是旬一的什么?我想问,可是不好意思问出口,扭扭捏捏地抓着他的衣袖,很小声地问:“我,我是,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