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晋之还是没有说话。
“晋之,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医生正在给她的脚踝活血散淤,慕晋之瞥一眼她红肿的脚踝,“我到外面抽支烟。”
白以晴愣愣的看着他,“你以前不是不抽烟的吗?”
“人总是会变的。”慕晋之的眸子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白以晴的瞳仁狠狠一缩,脸上随即流露出哀伤的表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傻,也不笨,回来半个月的时间里,慕晋之对她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仿佛六年前的那场爱恋不过一场浮花。
“没什么。”慕晋之说完,转身便去了吸烟区。
白以晴坐在那里,看着医生替她推拿的手,突然就冷了脸。
他以为她不知道?
其实她比任何时候都明白,慕晋之变心了。
明明是一语双关的话,他却说没什么,慕晋之啊慕晋之,你忘了一件事,天底下的女人都是敏感动物。
你以为不着痕迹,其实,单是你看我的那一个眼神,我便知道,你不再是从前的你了。
只是,我很好奇,让你心甘情愿臣服的那个女人…
会是谁?
“不用推了!”不等医生替她敷药,白以晴便推开了医生。
医生不解,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急忙说好话:“白小姐,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您尽管说,我会改进的。”
白以晴摆手,“不关你的事。”
从手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递到医生跟前,“我的脚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告诉所有人,我伤的很严重就可以了!”
“这…”
不等医生说话,白以晴把钱摁在他怀里,拎起手包,推开门,一瘸一拐的朝着外头去了。
慕晋之正站在阳台上抽烟,听到门响动的声音,转过脸来看她,瞧见她跛着走路的样子,皱了眉,“怎么出来了?”
白以晴摇头,“推拿什么的,一点用也没有,而且,我想回家了…”
递给慕晋之一个千娇百媚的眼神,“晋之,送我回家,好吗?”
☆、37。第37章 回忆是爱情最美的温床
白以晴如同六年前一般,朝着他张开双臂,甜甜美美的笑,“晋之,抱…”
如果说现在的慕晋之已经移情别恋,对别的女人动了心,那么,她用就回忆把他再次拉回来。
不是都说“回忆是爱情最美的温床”么?
那她就用这张温床重新和慕晋之修成旧好。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眉眼表情,慕晋之看到她这样的动作时,说完全没有触动是假的,两个人毕竟拥有着共同的回忆。
记忆似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六前年的一幕幕重新跃入眼帘。
慕晋之扔掉烟,踩熄,动作轻快的走到白以晴跟前,抱住了她张开胳膊的身子。
白以晴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到底还是念着旧情的!
如果他对过去完全没有感觉了,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窝在慕晋之怀里,白以晴低着头笑,要知道慕家可是欠了白家两条人命呢,她就不信抓不住慕晋之的心!
――――――――
黑色的迈马赫在冬日的傍晚踽踽独行。
山青水秀的城外有一座欧式的白色小型别墅,别墅周围缀以大片的粉色百合花,花圃外是一圈白色的栅栏,这样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房子简直就是一座城堡。
这座别墅是慕晋之特意为白以晴建的,六年前他为白以晴制造了一个童话,六年后,再次送她回来,不同的,是心境。
慕晋之默默无言,抱着白以晴一路进了卧室,把她放下来,叫了别墅里的佣人过来照顾。
白以晴受伤的脚担在沙发上,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着她身体的摇摆扬起好看的波纹,“晋之,你陪我坐一会儿嘛…”
她朝着慕晋之娇憨的笑,纤纤玉指伸出来,去拉慕晋之的衣角。
“从我回来那天起,你就一直在刻意避着我,是不是我惹你讨厌了?”
状似不经意的把玩着他风衣上的水晶扣,心里却在迅速过滤着所有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
柳氏的千金,张家的小女儿,还有市长大人的侄女,再就是五爷的干女儿,这六年来,慕晋之身边的女人还真不少,如果说他对哪个女人格外用心的话,还真找不出来。
难道说,自己想错了?
慕晋之不过是在生自己的气?
六年前,她想进军娱乐圈,当时慕晋之极力反对,因此,她不告而别,凭着美貌和好身材终于混出一片属于自己的荣誉。
可是,她突然发现,忘不了慕晋之。
所以,她又回了A城,准备和慕晋之重新开始。
不过,不管她明示暗示都好,慕晋之始终没有给过她承诺,就仿佛她的那些甜言蜜语扔进了深潭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没有。”慕晋之站在那里,垂着望着她的脚。“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不等她开口再说什么,男人已然转过身去,转动了门把手。
“晋之…”
白以晴害怕这样的慕晋之,走的没有丝毫留恋,看她的眼神也无波无澜,就好似六年前的那场恋爱不曾存在过一般。
慕晋之停下了脚步,手依旧扶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有事?”
☆、38。第38章 念念不忘
白以晴接受不了他这样冷淡疏离的态度,骄傲如她,怎么能先低头?
可是,那个人是慕晋之,想要挽回他,就不得不低头!
咬牙,空气凝滞了半天,她突然间就泪流满面,“晋之,六年前不声不响的离开是我不对,可是,我是一个有追求的女人,我喜欢演艺事业,我有我的梦想,我就是站在你身旁,成为可以和你比肩而立的女人,成为你的光环和骄傲,难道我这么做有错吗?”
慕晋之仍旧背对着她,冷冷一笑,“难道错的是我?”
“不不不,不是你!”白以晴生怕惹得他对自己更加冷淡,急忙否认,“你没错!”
“当时你不让我进演艺圈,我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晋之,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A城再也不离开你了,只要你肯原谅我,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哪怕…是结婚也行!”
“如果慕伯父非要逼着我们结婚的话,我也愿意!”
谁能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女王白以晴竟然有这么低三下四求人的时候?
慕晋之愣了愣,深吸一口气,“先养好脚上的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没有给白以晴答案,拉开门大步离去,不带丝毫留恋。
白以晴目送他走远,楚楚含泪的眸子有戾光一闪而逝,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拔了出去,“给我查一下慕晋之身边的女人!”
――――――
慕晋之只是把白以晴送回家,连和她共进晚餐的欲/望都没有,今天是唐念拆线的日子,他陪着白以晴折腾了那么久,好像错过了她的拆线时间…
也不知道那个小女人怎么样了?
心里这么想着,忍不住对司机道:“开快些…”
车子一路稳稳疾行,来到郊外的别墅前,阿四替慕晋之打开车门,长身玉立的男人下车,径直朝着唐念的切卧房走去。
屋里没人。
“她人呢?”
慕晋之看向新来的佣人,眉宇之间隐隐泛起一层薄怒。
佣人瑟瑟,垂着脖子不敢看他,“唐小姐说出去走一走,就在这附近…”
不等佣人说完,慕晋之已然出了门。
唐念晚餐吃的很少,主要是因为心里头堵得慌,她真是蠢,竟然相信慕晋之会来陪她拆线!
慕晋之那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凭什么要守着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过日子?
再说了,白以晴可是他心头的白月光,她一回来,慕晋之基本上都不着家了,这么明显的差距,你看不出来么?
为什么非要抱着那一丝期待,还自作多情的以为慕晋之会来?
寒风瑟瑟,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把手放进口袋里,神情落寞。
楚清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恰好是她寂寥的背影,清瘦的站在那里,更添几分孤寂。
“念念…”
他扶着车门,一时之间竟然不敢靠近她。
越是在乎就越怕她排斥自己的模样。
明明很爱她,可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六年前的幸福时光。
“楚清?!”
唐念一惊,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39。第39章 你和他什么关系?!
按理说,慕晋之的人办事应该是滴水不漏的,除非楚清一直在这附近徘徊等着自己。
那慕晋之的人怎么会没有发现他?
楚清苦笑一下,大步朝着唐念走过来,“找你真不容易,看着你上了慕晋之的车,然后一路跟着车来到这里,别墅守卫森严,我进不去,只好在外面等你。”
“我以为你不会出来了,就想远远的看着你也好…”
“没想到,你还是出来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唐念怔忡,想当年,她和他多么幸福啊,想见就见,天天腻在一起,说好一起到地久天长,海枯石烂。
海没枯,石没烂,所为的地久天长,不过是几个月而已。
现实就是这么骨感,给理想重重一击,敲得你粉身碎骨,却只能咬牙挺着。
她不知道该对楚清说些什么,只能在心底感叹世事无常。
上次匆匆一别,楚清便一直想着唐念,如今再见,哪里肯放过她,直接把唐念抱在怀里,箍得紧紧的,生怕一个眨眼她就消失不见。
唐念下意识的去推他。
毕竟现在她的身份不同,若还是男未婚女未嫁,别说是抱他,就是和他私奔,她也不怕,尔今她是有家室的人,是慕晋之的妻子,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她和楚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念念,让我抱一抱,一会儿就好…”楚清说的又急又可怜,隐约中声音里夹带了些低泣和哀求。
这样的楚清是唐念从不曾见过的,只觉得心酸又心疼,索性就由了他抱着。
“你坐的那班航班…”
楚清接过了她的话,“坠机的事是真的。”
唐念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满是惊讶,“那你怎么…逃生的?”
见她还关心着自己,楚清激动不已,抓住唐念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我当时抓住了降落伞包,快落地的时候才打开,所以我受了很重的伤,但是生命稳定,只是两条腿粉碎性骨折,直到一个月前才完全康复,一康复我就来找你了。”
他说着,轻轻吻了吻唐念的额头,“念念,你放心,我已经全好了,康复非常好,一点儿都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见唐念仍然有些愣愣的,还以为她介意,放开她的手转个圈,“我的身体,现在――非常――非常――好!”
他用一种幽深的别有深意的眼神望着唐念,“念念,我知道我妈一直反对我们,不过这回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和她抗争到底的!”
唐念笑了,“楚清,我们…回不去了…”
她如今是慕晋之的妻子,就算楚清回来了又如何?
能改变得了什么?
即便和慕晋之离了婚,她还有一个希希,凭什么指望楚清不介意?
即便楚清不介意,楚清的母亲和家人呢?
楚清等了好久,好不容易见到唐念,听到她说这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回不去了?”
“什么叫回不去了?”
唐念深吸一口气,咽下眼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们…没可能了!”
“念念,你气我恼我骂我打我都好,就是不要说这样的话,我还爱着你!”他用力搂着唐念,死死把她往怀里按。
“你告诉我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慕晋之?”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40。第40章 你值多少钱
楚清的眸子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心心念念爱着的女人,六年后突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整个人的面部表情都是狰狞的。
这样的他有些渗人,唐念看着,不由得后退一步,“楚清,你先放开我,好吗?”
“我不放!”男女力气悬殊,唐念不是他的对手,刚刚挣脱出来一只手,又被他拉了回去。
新愈合的伤口经不住他这样的撕扯,手臂上一痛,立刻有温热的液体浸润了伤口。
“楚清,你放手!”
“不管我和他是什么关系,都和你没有关系!”
“你放开我!”
唐念不敢再用力,生怕伤口裂开的更多,可又没办法让他冷静下来,只好自己先不动。
“楚清,许多事情都已经变了,我也有我的生活,你还是赶紧找个人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