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家树这番话也不算是挑刺。
他确实也就是那么想的。
他是结过婚的人了,看问题比他们俩远远要长远的。
老夫少妻,现在一看都不是什么问题,可日子过到实处上去,问题还是挺大的。
就说这人老了吧,那60岁跟70岁,70岁跟80岁,80岁跟90的身体状况能一样?
少年夫妻老来伴,要是到老了,得宝贝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于少卿,熊家树能干?
还十年的差距,绝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年龄、阅历那么简单的事。
于少卿沉默了下来。
啧,还以为有多喜欢宝贝呢,还不是三言两语就动摇了?
对方被自己说动了,按说熊家树应该搞到高兴的,这只千年狐狸终于放弃他家辛辛苦苦喂到大的小猪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涌上一股淡淡地失落。
呸!
有什么好失落的。
难道他家宝贝以后还没人要了不成?
手中的烟烫了手,熊家树有些心烦气躁地把烟蒂踩下,抬手就要去开阳台上的推门。
身后响起于少卿低沉缓慢的声音。
“我一直都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未来有太多的变数,寿命的长短,生理机能跟年龄密切相关,却又不是唯一的决定性条件。
我也无法回到过去,逆天改命,改变我跟宝贝相差十年的这一事实。
我能够做的,就是尽我最大的努力,在我有生之年,护她一世无忧。
至于我护不了的时候……
舅舅,我相信宝贝不是脆弱的菟丝花,即便将来有一天没有了我,她也能够一个人过得很好。
至于婆媳问题,我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搬出来一人独居。
在我搬出来的这些年,我母亲从未踏足过我的那套公寓。
婚后宝贝会跟我继续住在市区的房子。
老宅那边,我们最多逢年过节去探望一下双亲,过不过夜都依宝贝的意思,想来不会发生太大得冲突。
至于门当户对这个问题……”
于少卿笑了笑,眼神温柔,“在我看来,纵然名媛三千,不及一个宝贝。”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熊家树。
熊家树倒不是故作深沉。
而是他妈的,他还能说什么?
这人把他列出来的不合适的地方一一反驳了,他都差点就要被说服了!
靠!
“还请舅舅成全!”
于少卿深深一个鞠躬,膝盖弯曲,竟是要下跪的动作。
熊家树给吓得脸都青了,“我操!
你干什么?
你快给我起来!”
熊家树伸手去扶于少卿。
于少卿也就顺势起来了,朝熊家树恭敬地鞠了个躬。
“多谢舅舅成全。”
如果说方才的那一跪,确实有点逼迫的成分,那么这一鞠躬,则要真心实意地躲。
就这么被阴了一把,熊家树脸色很不好看。
他阴沉着张脸没说话,又窸窸窣窣地从兜里摸了个烟。
“今天晚上宝贝会跟我回去住。
今后舅舅如果有时间,随时欢迎舅舅带着圈圈来家里做客。”
前一秒他才勉勉强强地同意,后一秒就告诉他他这就要把人给带走了?
熊家树点烟的动作一顿,他咬了咬嘴里的烟,眼底释放着浓郁的杀气,“呵呵,你还真敢说。”
“……”
阳台的推门一开,熊宝贝就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少卿哥,你,你这是跟我打架了?”
熊家树跟于少卿两人一前一后从阳台后头走出。
两人身上均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当然了,于少卿绝对是伤得重的那一个。
熊家树也就是嘴角破了点血,于少卿就惨多了。
左脸颊青了一块说,嘴角的血渍不要太明显。
熊宝贝那叫一个心疼。
她拉着于少卿在沙发上坐下,当着熊家树的面就把人T恤往上边儿那么一卷,果然,身上那一大片碍眼青青紫紫的伤痕。
她舅这下手会不会太黑了点?
熊宝贝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于少卿朝她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她。
熊宝贝多机灵啊,明明心疼得要死,嘴里却还是数落着,“少卿哥,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我舅不同意我们,你也不能跟我舅动手啊!你知道我舅对我多重要的吧?你说我从小没爹没妈的,我舅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的把我拉扯长大,他容易么他。”
明明两人都受了伤,可外甥女只顾着紧张他男人的伤,熊家树这心里是够酸的了。
他眼睛也没瞎,哪能没看出这没良心的玩意儿言不由衷的劲儿。
“行了。少在我面前演戏。
我也没法颁给你一个小金人儿。
跌打酒在厨房,去取去。
我这次揍他可没留后手。
别回头落下什么毛病,怨我身上来。”
熊家树自己动的手,他心里能没数么?
也就是于少卿禁打,这要是不禁打的,早上医院了。
就抗揍指数而言,熊家树对于少卿还是颇为满意的。
至于为什么他也受伤了?
咳咳,还不是他自己放下大话,说让人别只顾着防守,是爷们儿就干一架么。
还以为能像收拾豆芽一样把人给收拾了,没想到,于总一天天坐办公室的大总裁,身手还有那么几下子。
熊家树甚至觉着于少卿的身手不在他之下,只不过顾忌着他这个“舅舅”,故意放水罢了。
熊宝贝听了她舅的话,小嘴一撇,心说舅你既然知道自己武力值爆表,好歹下手轻一点啊。
不过这话熊宝贝是不敢当着熊家树的面说的。
熊宝贝让于少卿先在客厅里坐着,她去厨房取跌打药酒。
熊宝贝取了药酒回来。
“我自己来吧。”
于少卿从宝贝的手里接过跌倒药酒。
对上宝贝困惑的眼神,他解释道,“跌打酒的气味比较重。”
熊宝贝眨了眨眼,猛地想起上回她不小心把脑袋撞门上了,肿了个小包,那会儿少卿哥给她上药时,她脸上的表情估摸着就跟跟上刑差不多。
啊黑,敢情少卿是心疼她呢!
“没事儿,熊小玖三天两头地被我舅揍,我都习惯这味儿了。”
熊宝贝再一次拿过跌到药酒,拧开了瓶盖儿。
唔……
她得收回前边儿的话。
这气味依然那么令人一言难尽啊啊啊!
没敢让于少卿瞧出她眼底的纠结,熊宝贝特干脆利落地把药酒抹手心上了。
“少卿哥,你把衣服脱了啊!”
熊宝贝这都抹上药酒了,于少卿衣服还完整无好地穿身上呢,她怎么给上药啊。
还在客厅里坐着的熊家树:“……”
当着他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撩男人,在她熊宝贝眼里,他熊家树就是一个人形摆件儿是吧?
熊家树越发觉得自己方才对于少卿下手轻了。
在场也没有女眷。
于少卿也不扭捏,很是干脆地把衣服给脱了。
熊宝贝露出迷妹的表情。
啊啊啊!
她家少卿哥脱个衣服都这么帅!
上回在浴室里,宝贝就发现了,于少卿看着文弱,身材好得很。
只不过上一次浴室里全是水汽,她又太紧张,也没看清。
这次可是3D近景啊!
肌理分明,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一排排就在腹部显着,看着就很想要让人摸上一把。
总体而言,很是赏心悦目的一个画面,如果,身上没有青紫纵横的伤痕的话。
熊宝贝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借着上药的机会,她光明正大的在于少卿后背摸摸捏捏的。
说来也奇怪。
两人亲昵的时候,她明明对更亲密一步的发展也是害怕的。
也许是知道两个人现在根本不可能做什么的缘故吧,当她触碰到少卿哥肌肤的时候,她的心里并没有任何的害怕。
相反……对指尖那种跟自己柔软身体全然不同的结实的肌肤有着相当的好奇。
熊宝贝就这么摸摸索索地,与其说是在给人上药,不如说是在占于少卿的便宜了。
当然了,如果只有夫妻两个人在,于少卿是不介意小妻子这么主动……
眼看着熊家树的脸色越来越黑,于少卿从后面抓住了那两双不安分的手,微叹了口气,“还是我自己来吧。”
要是当着舅舅的面,起了反应,只怕就不是动手教训他一顿这么简单了吧?
熊宝贝还以为是她弄疼于少卿了,当即紧张兮兮地问道,“我弄疼你了?那我再轻点儿?”
开玩笑。
她这都还没摸够呢!
“没有。
手酸么?
要不要休息一下?”
于少卿原本是半趴在沙发上好方便宝贝上药,这会儿,他坐起身,握住宝贝的手,关切地问道。
其实就宝贝那行着推拿的名义,实则赶着吃豆腐的行径的推拿,能有多累。
这不是宝贝太肆无忌惮,于少卿担心坐着的某位家长会“炸”呢么。
可惜宝贝是半点儿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熊宝贝特别干脆地摆了摆手,“不用。一点儿也不酸。”
唔,这俩新婚夫妻的默契基本为零。
背上伤涂完了。
接下来可轮到前面了。
重头戏呢!
熊宝贝来到于少卿的面前,摩拳擦掌。
前面,前面熊宝贝还是有点害羞的……
熊宝贝脸红扑扑的,手就要往于少卿的胸,啊不,是腹部上摸去……
熊家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来。”
熊家树不由分说地从宝贝手里接过药酒。
于少卿悄悄地松了口气。
要是宝贝真的在他的身体上煽风点火的,他只怕该起反应了。
熊家树年轻时没少受伤,上个药还是非常娴熟的。
比起熊宝贝那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上药,熊家树的动作要快上许多。
不一会儿就好了。
熊家树拧上盖子,于少卿拿过T恤上穿上。
熊宝贝站在沙发边上幽幽地来了一句,“舅舅,少卿哥的腹肌,我还没摸过呢~”
气得熊家树差点没把手上跌打药酒往她嘴里灌去。
……
“少卿哥,你都跟我舅说什么了?
怎么就惹毛他了?”
熊家树进去查看圈圈罚抄的情况了,熊宝贝拉着于少卿的手,就把人往房间里带,房门一关上,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是于少卿第二次进来宝贝的房间。
第一次来时,还是用的登山绳上的17楼。
想想,也是别有一番体验。
于少卿牵着宝贝,在床边坐了下来,坦言道,“我把你今天晚上决定搬过去跟我一起住的事,告诉舅舅了。”
“啊!”
熊宝贝呆了几秒,然后她不可思议地感叹道,“我舅竟然没有把你给打残~”
“……”
所以他应该谢谢舅舅手下留情?
“嗯……
那,那我舅怎么回答的?”
熊宝贝感叹完了,才想起来要问最关键的问题。
她舅到底同意了没啊?
不等于少卿回答,熊宝贝便又耷拉下了脑袋,垂头丧气地道,“他肯定是不同意,所以才对你动的手,对不对?
少卿哥你干嘛那么冲动啊?
应该让我去跟舅舅说的。
你别看我舅那么埋汰我,其实他从来不会下狠手修理我的。”
熊宝贝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于少卿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眸光含笑,“不,事实上。
他同意了。”
“你,你说什么?
真的?我舅同意了?
少卿哥,你怎么说服他的?”
惊喜来得实在太过突然。
他舅之前不是还反对她跟少卿哥在一起的呢么?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都能同意她搬过去是跟少卿哥同居的地步了?
怎么说服?
其实能怎么说服呢?
不过是把一颗心,剖给对方看罢了。
只是他跟熊家树谈的话题太过沉重。
恒更在他们之间的十年,未来的变数,他不想,而已舍不得宝贝现在去思考,去承担那么多。
于是,于少卿笑了笑,捏了捏宝贝的腮帮子,“因为我告诉他,如果今后阮女士再跟踪他们,想要偷偷地把圈圈给接走,就把圈圈接到我们那里去住。
湘堤半岛出入都要刷卡,安保非常地严格。
没有户主的证明,陌生人绝对轻易不能进出。
阮女士见不到圈圈,就再也没办法偷偷地把圈圈给带走了。”
于少卿这话也算不上是撒谎。
在他单方面地被熊家树招呼过一顿之后,他们确实就圈圈的问题谈了谈。
他问过熊家树,这些年阮蔓玲来探望圈圈的次数多不多。
熊家树给的答案跟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因为当年阮蔓玲是婚内出轨,所以当年她跟熊家树可以说是不欢而散的。
抚养权是阮蔓玲自己放弃的,因为她出轨的那个对象跟她求婚了,她自然不能带着一个拖油瓶�